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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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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澄,星期一见啦,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
眺望同学消失於街角的背影,甯秋澄拉紧灰色毛衣,神色落寞地低下头,缓步踏上回家路。
聂子剎怎么不来找她?
她那天的确兇了一点点,但他也不用不来看她吗?她那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除非……他看到她「兽性」的一面后,害怕她会突然兽性大发咬掉他的宝贝脑袋,不敢再与她为伴。但,冤枉呀!她只是对那些会使枪的人发洩恨意,根本不是骂他。
小气!白痴!笨蛋!衰人!神经过敏!她边走边低咒。
街道暗处,一个胖子抚著几要掩没脖子的下巴,色迷迷地睨著甯秋澄。
哈哈,小兔子要到手了,他舔舔舌,摩拳擦掌,调整脸部肌肉,走出暗处。
「澄澄!」
甯秋澄秀眉一堆,蓦地止步,美眸不明所以的骨碌转动,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是叫她吗?「澄澄」?很呕心的叫法。
「澄澄!」正疑惑之际,肥腻腻的呼唤声又响起,她扭过头,见到来人后不禁有种反胃的感觉。
「澄澄,等等!」垣健见她非但不理他,反而迈步离去,不禁焦急高叫,「咚咚咚」跑向她,抓着她纤细的手臂。
「怎么呀,死胖子!」她极度厌恶地拍掉他的猪手。
「弄痛了妳吗,对不起,对不起。」肥脸堆满歉意。
「说!目的!」两三个字便完结一句话,她懒得跟他浪费唇舌。
「没有,我跟妳姐姐分手,心很痛……」他眼泛泪光,悲伤地说。
她狐疑地䁖他,脑中思绪飞转。姐姐不是说他「看下」了她,才分手收场吗?这死胖子怎么哭丧著脸?
「唉,我那天看见了妳,以为自己对妳一见钟情,便向你姐姐提出分手,但……但原来我错了,彻底错了。没有妳姐姐在身边,心里总是空空的,什么也提不起劲。我爱她,真心真意爱她!」他立誓般坚定不移地说。
她半信半疑,但见他伤心欲绝的模样,语气不禁放缓问:「你想怎样?」
「近来,我每天都送她各种名牌手袋,但她就是看也不看一眼……她从前可是会欢天喜地的亲吻我……现在却当我透明般不理不睬……求求妳,澄澄,眼下只有妳可以帮我!妳是她的妹妹,一定知道她想要什么,求求妳告诉我!」说完竟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
她当然知道。离这儿十五分钟路程,有间小饰物店。姐姐曾告诉她,她妈妈给她的第一份礼便是购自那小店,所以那里的饰物对她而言有著特別意义。因此,如果胖子送给姐姐那里的饰物,她或许会回心转意。
斜觑脚畔的「哭猪」,她从背包找出笔纸,半晌把纸交给他,说:「你照着这地图走,便会来到一间饰物店,在那儿买个饰物给她。」
「图?」纸上那堆比毕加索绘得还抽象的线条叫图?他干笑了笑,可怜地说:「澄澄,別玩了……我没时间了,明天便要到法国公干,短时间内也不回来,所以如果我今天再也没法哄回妳姐姐,以后都没机会……」
「那也是你活该的!」她抢回自己的图。哼!死肥猪又怎会看得懂明日画坛巨星的图。
「我知错了……我知自己从前只视敏风为睡床工具,但我真的知错了,我会疼爱死她!求求妳带我到那店舖!」赘肉横生的脸流下串串泪珠。
她敛眉瞅著他,心中盘算著。带他前往那店不是问题,但是它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发生什么事当真叫天不应叫地不闻,不过瞧这猪又是懊悔又是悲惨的模样,应该不会另有什么图谋。好吧,即管相信他,何况她也想姐姐找到真心爱她的男人,找到幸福,不再糟蹋自己。
「跟我来,但我警告你,別再说一句呕心的话!」她对他怒目而视。
「天啊,谢谢妳,澄澄!我不会的!我发誓!」他弹起来,笑逐颜开。
「那走吧。还有,別叫我『澄澄』!」
「是是!」
走了十多分钟,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寂静幽暗的小巷。
若果这时甯秋澄往后看,便会发现垣健贼头贼脑地左看右顾,嘴角勾出猥亵兴奋的笑意,又圆又小的眼似乎急着搜索什么似的滚来滚去。
须臾,当一间破败的木屋映照进他眸瞳,他突然低呼一声,粗暴地把前头的甯秋澄推到墙上,摀著她的嘴,将肥胖的身体压上去。
一心为姐姐寻幸福的她哪料到胖子会有此一举,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停,声音却被他的胖手挡回,只能挥动双手,扭动身子,拚命挣扎。
「小澄澄,妳把我吓破胆了,还以为妳不会上钓。呵呵,果然是姐妹情深。知吗,我为了妳『节食』了好几天,几乎要饿死啦!」他双眼情慾高涨,声音变粗,空著的手开始在她急速起伏的胸脯不安分地游移。
见她赤红著脸,既愤怒又惊慌地拍打自己,他邪笑一声,慢条斯理说:「別怪我,我也很想爱妳姐姐,都是妳呀,若不是妳的出现,我和妳姐姐也许会继续干下去,嘿嘿,对不?」
「有没有男朋友?接过吻吗?嘿嘿,我保证妳待会销魂得□□……」他在她耳畔呵气,急不及等把她拉进木屋。
天呀!不!被他扯进木屋,她便玩完!心脏急速跳动,似要破皮而出,恐惧感蔓延至每根头发,颤栗的眼珠左右转动,没有多余的思考,她深吸口气,使出自出娘胎以来最用力的一咬!
「呀!」他按著淌血的手,上下跳动,痛极惨叫。「妳这臭婊子,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妳死定!我一捉到妳,便有妳受!」说完便朝东歪西倒逃跑着的她愤怒追赶去。
甯秋澄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拚命向前跑,但背后传来的吼叫愈来愈响亮了。「妳走不了!」
突然,鼻子一痛,眼下出现白蒙蒙的一片,她心慌意乱的只想继续跑,却被什么用力拉回来。
「不!放开我!」她神智不清地放声尖叫。
「秋澄,秋澄!是我,子剎呀!」突然出现的聂子剎两臂箝著手脚乱挥乱舞,不继挣扎的她,紧张焦急地呼唤她。
「子剎……」涣散的目光渐渐聚合,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她眼眶一热,恐惧无助的泪水不禁潸潸而下。
「別怕,没事了,有我在没人敢碰妳。」他痛心地拥她入怀,抚著她被冷汗浸湿的背,柔声安慰。
温柔的眸子睇视到全身赘肉奔腾著,追赶而至的胖子后,瞬间迸出凜冽冰寒之气。
「喂,你这痞子是谁?竟敢抢本大爷的暖床女人?!」他虽然怯於男子一身冷冽得使人冰封的气息,但骨子里的狂妄还是迫使他高声喝骂。
「什么?『暖床女人』?!」怀中的人儿微微一震,横抱她的手即收紧,给她无言的慰借。
「什……什么呀。难道要经你同意?」垣健见他眼中仿佛跃动绿色幽光,不禁胆寒地退后一步。 「你……你敢伤我一根毛发,我找人杀了你!」
「哦,那么有趣。」他撇过脸冷笑一声,手指一弹,蓦地银光闪出。
闷闷的「啪」一声,垣健突然捂著眼,哇哇大叫,五指中渗出血水,在脸上汇流成河。
数道银光又再划破陋巷,击中垣健身体各部分,痛得他像只待牢的大肥猪般不断嘶叫。
窝在聂子剎胸前的甯秋澄听到惨叫声后也搁不下好奇地回望垣健,只见他莫名奇妙地流血,地上有几枚银色的硬币。
她顿时明然,抬头望向聂子剎,破涕为笑。
聂子剎报她迷人的微笑,疼惜地抚摸她的头,走向开始呼叫「妈妈」的垣健。
「呀!你……你……到底是谁?」垣健脸色灰败地发抖,只觉眼前男子阴冷如死神。
「我?」重重一拳揍到垣健的猪脸上,「男朋友。」
「你敢出言侮辱她,」狠狠一脚踹进猪肚,「必定命不久矣。」
「现在,」他把躺在地上痛若呻吟的垣健拎起,送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踼向他的关节,使他颓然跪倒在地,「道歉!」
「多……巴……起……」被打得脸青眼肿的垣健艰难地开口说话。
脸上仍悬掛两行泪珠的甯秋澄也过来凑热闹,脱下上学鞋砸到他脸上。
「王八蛋!」
「多巴……起……多……巴……」说不了两句便昏倒在地。
「咦,我砸死了他?」她穿回鞋,小心地用鞋尖戳他。
「『大肥猪』有脂肪保护,要死去不容易。」他拥著她的肩膀,笑道。
「是啊,『大肥猪』!」她仰首望他,水汪汪的眸子饱含笑意。
他蹲下身,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问:「妳没事吗?」
她摇摇头,突然转过身,不肯看他,含糊地嘀咕:「別看了,很丑呀……」她竟在他脸前哭起来,还哭得涕泗纵横,一塌糊涂,叫她颜面何存!
他呆了会,见背向他的她两手不停擦脸,忽然有所明瞭,忍不住浅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面向他,慍颜叫道。看,他嘲笑她的「猫相」!
「不论是笑着的妳,哭着的妳,还是疯言疯语的妳,都好看,都漂亮。」他勾起她的脸蛋,声音醇厚性感地道。
「死色鬼。」嘴上虽骂着,水汽氤氲的眸子却溢满甜甜笑意。
「走吧。」他站起身。
「等等。」她轻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垂下头来。
他听后似笑非笑地凝视她,问:「肯定?」
「肯定!」
几分钟后,他拍拍手,走回来,道:「行吗?」
「相当不错。是呢,你怎会来这儿?」幸好有他,否则她就惨不可言……
「我想妳没那么早回家,便到处荡,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妥,便转进来。」多年的杀手生涯令他训练出敏锐的神经。
「多亏你那『感到什么』。」她睨著他,不忘倜侃一句,接着奸笑问:「是呢,刚才,我听见有人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呀,是不是,聂子剎?」
「是的。」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不需否认什么。
「谁?」
「我。」
「哎呀,厚颜无耻!我有允许你当我的男朋友吗?」
「我一向尊重女性,妳不允许我便不当。」
「聂子剎,你敢!」
二人嬉笑追逐,渐行渐远。
深巷中,一只皮光肉嫩、一丝不掛的「大肥猪」躺臥在地,手脚被綑,口中塞了一只鞋,悽厉地哀鸣。
※ ※ ※
甯宅中,一脸兇恶阴鸷的甯敏风手执利剪,狠狠地直插进一本包装精美的书上,仿佛她正在刺插的不是书,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会,封面上的小白免被她割断了半边身,肠穿肚烂,但她仍不满意,捧来一个盆子,倒进果汁,把溃不成形的书浸在其中。
狡狯一笑,她提著落汤鸡般的书走向甯秋澄的房间。
正要推门,她蓦地止住手势,疑惑地盯着门,把耳贴上去。
「不!妳玩別的不行吗?」带点惊慌却不失魅力的诱人男声。
「什么『玩』呀?!这种机会你一百年也遇不上!」一把严肃的女声。
「我宁愿遇不上。」男子挫败地说,蕴含「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意味。
「呵呵,你这是正话反说吗?我来啦!」
「不!」
甯敏风不解地一拧黛眉。下贱女的房间怎会传出男声?而且还是极迷人的嗓音。不会是找了个情夫回来?她阴笑地想。
悄悄推开门,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往内窥看,突然她瞪大双眼,掩著嘴,不可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
是他!是他啊!原来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真枉费她日夜在那街口痴迷地等候他!不过算啦,总之她找到他了,以后他便属于她一人!嘿嘿!至於下贱女,虽然不瞭解他们俩者之间有何关系,但只要她介入,他便会一脚踹开下贱女,拜倒她石榴裙下。为什么?因为饥饿的豹最需要的当然是拥有美好胴体的孔雀。
贪婪地看了抓着头发的男子一眼,她关上门,春风得意地跃回房间。
※ ※ ※
这天,飒风呼呼,怒敲紧闭的窗子,坚决要闯入房间恣意破坏。
房中,甯秋澄将手分別贴在自己和聂子剎的额头,蹙起眉,似在绞尽脑汁思考什么。
良久,她开启樱唇,装起医生的专业口吻说:「经过我一番详细诊断后,发现患病的是我,不是你。」
他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拂开额上的手。
「是的嘛,我的额比你的还高温。」她手叉腰,认真地分析诊断结果,但见他一脸不悅地瞅著自己,又忍不住「呵呵」地笑,轻捏他鼻尖,问:「怎么突然闹伤风?不会是那天我替你恤发后,你没有了那么一丁点头发的保护,头颅便著凉?子剎你比西施还要体弱多病啊!」
喉咙似火烧的他虽然出不了声,却也被她气得闷咳了声。
她帮忙拍打他的心口,摆摆手说:「好好好,病人至高无上,我今天饶过你就是。你等一下,我去弄杯金桔蜜糖给你,在我回来之前,可別咳死呀。」然后飞快似的奔出房门。
走廊暗处,一双凤眼弯成月儿状。嘿嘿,天时地利人和都配合得相当好,没有下贱女碍手碍脚,她可慢慢征服那头野豹。
「卡」──门徐徐开启。
聂子剎好奇地回头,秋澄这么快便回来?却见一个衣著单薄,千娇百媚的女人搔首弄姿,婀娜多姿地走进来。
「你好哟。」她翕动媚眼嗲声嗲气地叫道。
他挑眉,冷漠地凝睇她。他认得这妖冶的女人,一张脸漂亮得令人眩目,内心却丑恶如蛇蠍,她挥手掌掴秋澄的一幕仍镂刻在他心头。
她摆动蛇腰,轻掠发丝,以最撩人的步履走向他。
等待多时,她终于可以亲近他了!这男人好帅,有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如果找他为男朋友,不论在大学还是在街道挽手同行,定使人羨慕不已。呵呵,她的眼光果然準确!
她停在他跟前,笑意晏晏地仰视他,轻扯单薄的上衣,令已半露在外的两颗美好白玉几乎要跌出来。从来没有男人见了她雪白丰盈后可以不血脉贲张,他,也不会例外。
可是他却冷嗤一声,用鄙夷的目光扫视她调色盘般的脸,缓缓弯腰捡起甯秋澄掉在地上的毛衣,坐在椅上,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甯敏风脸一红,眼中喷出火花。从来没有男人敢这样羞辱她!哼!她不是见他有点材料,他妄想得到她的青睐!
「怎么这种反应哟,你不会是害羞吗?嗯?」她低咒一声,压下怒火,音调诱人说道。见他对自己仍置若罔闻,便攀著椅背蹲下来,亮丽春光展现无遗,再以涂满指甲油的手抚摸他的腿,娇嗔道:「帅哥先生,为什么不看我一眼耶?不好看吗?真伤人。」
他依然故我,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于房中。
「你不会是性冷感吗?」她已「纾尊降贵」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他竟当她透明!自尊心严重受创,怒火开始压抑不下,她嘲弄道:「別告诉我你喜欢男人。」
这下聂子剎有反应了,他凑向她,诡异地笑了笑,压下嗓子邪气说:「妳怎知?不妨告诉妳,我男朋友的身材比你还好。」
「你!臭男人!」她弹起身,仪态尽失地怒指他,张口泼辣地骂:「你瞎了眼还是荷尔蒙分秘失衡?!我这种火辣辣的身材你竟看不上,反而盯上那扁平无肉的贱骨头?!」
他霍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睨著她,目光凌厉似要刺穿她,声音沙哑粗糙地说:「你敢再侮辱秋澄,便由火辣辣变成血淋淋。」
她被他的阎王面吓得禁不住后退,绊了一脚跌在地上,不甘心却又怯生生地盯着他。突然她想起口袋的东西,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伸手进袋,阴鸷地笑,把相片递给他看,又迅速收回。
他看了那帧相,黑眸深处闪过一丝错愕,瞬间又恢复平静。
「我回来啦!是不是想死我……呢?」活蹦乱跳的甯秋澄看到姐姐竟在房中,像是望见长颈鹿在天空飞翔那么怪异般地瞪大眼,清明的眸子在姐姐和聂子剎脸上来回穿梭。
「这是她的致命点,明白了吗?」她在他耳畔带着胜利语调扔下一句话,拉好上衣,仪态万千地步出房间,恍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姐姐怎么会在这?搞什么……」甯秋澄蹙眉远看姐姐消失的身影。
聂子剎给她一个「谁晓得」的眼神。
「算啦。柑桔蜜糖,会令你的喉咙舒服点。」她递给他一杯热饮。
他迟疑了一下便接过杯,喝下酸酸甜甜的暗黄液体。
她甜丝丝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喝着自己调制的饮料,心中却奇怪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没由来的,不安感渐渐弥漫心间。
※ ※ ※
不出所料,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天,她罕见地没精打采托著腮,弯弯的月眉拢在一起,频频叹气。
前几天,姐姐突然唤她「妹妹」,吓得她整个弹起来,继而激动又试探性地回她一声「姐姐」。自姐姐的妈妈死后,这是她们首次以姐妹相称。本来这是件令她兴奋得要叫破喉咙的天大喜讯,可是姐姐接下来的话却硬生生把她从袅袅白云打落进干涸硬地。
「妹啊,妳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吗?我一定会感激不尽。」
「『喁喁细语嘉年华会』要举行了!但是我跟垣健分了手,没有男伴,妳可不可以借你的男朋友给我一用?」
「妹妹,麻烦妳呀,就一晚而已。何况姐姐可借此机会认识妳男朋友,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妳的心!」
「拜托妳呀,妹妹,我知自己从前待你不好……但姐知错了……」
最后,她在姐姐的哭声中,嗫嚅答应了。
姐姐终于原谅她,这本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但……为什么她硬要带聂子剎参加那种嘉年华会?其实心底深处,她毫不愿意把聂子剎「外借」,私心点说句,她根本不愿他跟別的女性有任何稍为亲暱的接触,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他塞到自己的肚里去,不让別人找到。
可是,另一边厢,一直以来她对姐姐都深感愧疚,总渴望有哪一天她们能冰释前嫌,重回往昔温馨的岁月。现在难能可贵的机会来了,她怎可亲手粉碎它?
唉……很矛盾……如何是好……
「咯」一声,脑袋被人敲了敲。
「想什么?」风尘仆仆抵达的聂子剎微笑问。
「哦,你来了。」她撇嘴郁闷地说。
「怎么,不想见我?」
她嘀咕一句「白痴」,瞪大眼直视他含笑的墨眸,吸了口气,张开嘴,又合上,欲言又止,几次如是,最后怒叫一声,挫败地交叉双臂坐在地上。
她的滑稽相使他失笑出声,他盘腿坐在独自生闷气的她旁,打趣道:「妳年纪轻轻,想不到说话机能已退化。」
「还说笑!」她不满地瞥他一眼,叹了口气,垂首费力研究手指,终于带点醋意地开口说:「聂子剎,你听好我的话。姐姐最近待我如从前般好,更允许我叫她『姐姐』,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但是,她请求我把你『借出』,陪同她出席某嘉年华会。这个嘉年华会是专为情侣而设的,我听人说,它会要求情侣……互相……接……吻……」
「秋澄。」眸子变得深沉,他轻柔地唤她。
「不,你听我说!」她不让他说话,激动起来,说:「我知姐姐的要求很过分,我自己也不应推你去做悖心的事,只是我……我不知……我既不想你去,又不想破坏我与姐姐终于重拾的姐妹情。」
「秋澄,我……」
「不!你不要说!其实你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去,对,不要去!我怎可以这么卑鄙自私,为了自己而迫你跟別人有亲密接触,可能姐姐从此不再理睬我,但……不要紧,真的不要紧……我不能这么自私!」
「秋澄,我去。」
「你別说!」突然她张嘴不语,愣怔地望向他,问:「不,你说……」
「我去。」他把呆呆出神的她拉进怀里,柔声说:「我会去。」
「你……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做……」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心中一空,豁然开朗,确切明白自己全然不想他参加那嘉年华。在姐姐与他之间,她竟舍弃了姐姐。
「就当为了妳。」他看得出她内心的「天人交战」,虽然他厌鄙极那女人,但是他绝不愿看到她苦苦挣扎,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令他心痛如绞。
「为了我?」
「为了妳。」
「傻瓜。」埋进他胸膛的她只觉眼眶有点湿润模糊,喉头紧得发痛。
良久,她抬起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不过,你不准认真地吻姐姐,不准对她有任何依恋,只准……对我有!」
他咧嘴笑了笑,眼中闪烁狡黠神光,醉人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我答应妳。」低头,吻上她蜜糖般香甜的唇。
「臭色鬼……」含糊的低骂。
※ ※ ※
「秋澄,谢谢妳!我走了,再见!」
称得上美人胚子的姐姐穿了一袭性感的闪粉红连身裙后,更显得她风华绝代,明艷动人,她摇曳生姿地出了玄关,赶往与聂子剎相约的地方。
唉……其实她不知自己「外借」他是对还是错,只是当时他笃定的眼神和语气让她觉得他有背起青天的能力,什么难题他也能解决……
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她勉强挤出笑容,却挥不去心中那酸溜溜的感觉。过了会,她爬上楼梯,把椅子抬到阳台,迎夜风的吹拂,渐渐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悠悠转醒,揉揉困倦的眼睛,不禁「咦」了一声。
她怎么会睡在床上?明明坐在阳台呀。
「萧瑟季节,哪有人睡在阳台?」
「呀!天呀!你怎么会在这?!」她像电殛般弹起来,扑进对方怀里,变成「问题少女」似的问个不停:「嘉年华会呢?十一点还没到,你怎么『偷走』?姐姐有没有对你怎样?你有没有『色性』大发?嗄?呜……」
他掩住她张合不断的嘴,无奈地说:「妳姐姐嫌弃我,将我撵走。」
「『嫌弃你』?还是你对她毛手毛脚呀?」她拍掉他的手,笑问。
「我很正人君子。」他轻捏她瘦削的下颔,语调半带呵责地说:「妳又怎么睡在阳台?很易著凉。」
「因为──」她双眼徒地大放异彩,尖叫著抢出阳台:「来了!」
两颗星拖著长长的尾巴滑过夜空,消失隐没。
「流星雨呀!今晚有流星雨!你见吗?!聂子剎,你见不见?!」她抱着他的手上下摇动。
「见见见!」他的手要被她摇断了。
「又有了!那边!这边!呀,很多呀!你发什么呆,快些许愿!」
「许愿……」他困惑地望向银光四窜的天际。
「不用想,就说『我聂子剎愈来愈气宇轩昂俊秀漂亮』!」
「什么呀?」
「这都不明?你太丑的话,会丟我的脸。」她啧啧叫著。
「那么,妳许个变成丑八怪的愿不就行?」他两手贴她的脸,把它揉搓成滑稽的怪样。
她「哎呀」大叫,拍去他的手,然后迳自全神贯注地仰望流星,时而像个初嚐冰淇淋的女孩般拍手尖叫,时而像个虔诚的修女般十指交缠阖眼许愿,表情变化多多。
停留在她娇俏侧脸上的目光渐变沉郁。
假如这些流星能兌现愿望的话,他只有一个愿望──他俩能安然度过接下来的一场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