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面具》九命妖娆

41、绝艳独步踏万劫（下）

　　雪瑟从怀中取出一张绣帕，绣帕上绣着一丛修竹！原本应该洁白的绣帕却因这些年随着雪瑟在风刀血雨中过，沾染了血迹，再未能洗净。
　　翠绿的修竹上，猩红的血迹斑驳点点。
　　但是雪瑟明白，不管这张绣帕再怎么变得陈旧，翠衣一定会认出来的！
　　她看着那张绣帕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不顾一切的将绣帕拿过来，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研究，详看！
　　她嘴唇嗫嚅，哆哆嗦嗦的问道：“郡主，这是，这是红豆姑姑的！”
　　红豆的绣工，她再熟悉不过了！翠衣从进入朝阳殿的那一天起，就在红豆手下，一同侍候雪瑟！
　　而宫女们，闲来无事时，总会绣些东西！
　　但是，翠衣的绣工太过一般，那时她常常受到甜霜等人的嘲弄打趣，说她女红太差，将来嫁不出去！
　　翠衣那时一心都在大殿下詹沫严身上，她便说她才不会嫁呢！要陪着雪瑟郡主一辈子！
　　红豆知道后，心思敏锐的她又岂会不知翠衣心思。
　　但她来缠着自己问长问短时，她就明白了！当年先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郡主将来大有可能嫁入大殿下府中。
　　如果大殿下身边有个心中深爱他的人侍候，倒也不错。是以红豆将计就计，便对翠衣说，大殿下喜爱翠绿的修竹，我教你绣竹，可好？
　　翠衣自然的喜不自胜！跟着红豆学习，她手下的作品的题材都只有一个，便是那翠绿的修竹！
　　所以，翠衣对红豆的绣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这张绣帕，她可以肯定的是，红豆最后一次绣的！那时甜霜还问过，绣给谁？红豆没说，但是翠衣却明白，对大殿下有想法的不只自己一人！
　　她看着雪瑟问道：“郡主怎么会藏有红豆姑姑的绣帕！”
　　雪瑟看她，“你确定这是红豆的？”
　　翠衣不迭的点头，取过抽屉里的剪刀，刀尖一挑，将修竹最左边的两只粗壮的树干上的绣线挑断！
　　却见到里面赫然绣有两排极小的字，雪瑟定睛细看却见上面用发丝绣着两句话：风雪虽无情，红豆倚修竹。
　　内里的情绪表露无遗！
　　她将这块绣帕在身上藏了好几年，却不知晓这其中的秘密。
　　当年雪瑟让黑鸦暗中对红豆下手，或许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红豆对詹沫严用情太深，只是当时的雪瑟不明白而已！
　　“你一早就知道？”雪瑟问。
　　翠衣点头苦笑道：“红豆姑姑一入宫便跟随在先太子身边。后来我与姑姑相处久了，多少便也知道一些的。”她顿了顿，复又跪地道：“郡主，究竟是谁害死太子的？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太子报仇！”
　　雪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将翠衣扶起来，说道：“翠衣，这仇一定要报！但是，现在靠我们两人是不行的！所以我要出宫！你跟随红豆这么久，知道她也常常偷出皇宫去见沫严哥哥的，我要你告诉我路线，你再扮做我，在这浴室中拖延时间！”
　　翠衣有些不明！但是却见雪瑟目中灼灼的目光，便知道，她早有了全盘的打算！
　　“我知道，有条秘道！也曾经偷偷跟着红豆姑姑，见她走过的！”翠衣细细将地形方向说与雪瑟之后。“可是，郡主，那奴婢该怎么做？”
　　雪瑟看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轻语说完，“明白吗？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翠衣点头说道：“郡主，放心，奴婢一定会撑到你回来的！”
　　翠衣先替雪瑟换上自己的衣服，有替她梳上宫女应有的发式，又从前面挑出一缕碎发来，将雪瑟的容貌盖住一些。
　　雪瑟审视一番，并无不妥后，推门而出。
　　走出朝阳宫殿门口事，却见宫门外站着几个有些面生的侍卫，她眉头一皱，瞬间明白，这几人便是穆乘风事先安排的手下！
　　他们见一个身穿宫女服饰的人出来，拦住她：“去哪里？”
　　雪瑟放低声音，搀进几分怯怕，见手中衣服一举说道：“这是造办处送来的衣衫，可是，郡主试过后，有些地方不妥，特地让奴婢去选配一些配饰。”
　　那侍卫手在衣服上翻了翻，不耐烦的说道：“有何不妥？”
　　雪瑟明白他是穆乘风的人，头未抬起，但手已然让在衣服上，阻止那人在翻，声音冷冷说道：“大胆！就算是郡王亲临，也必然让郡主几分，你不过一小小侍卫，胆敢放肆！”
　　她的呵斥引来了旁边几人的侧目。一个走过来问道：“你就是郡主身边的宫女，名叫翠衣？”
　　雪瑟心中有些紧张，但面上却相当的镇定道：“不错！”
　　那人问道：“郡主呢？”
　　“郡主正在沐浴，还等着奴婢见衣衫换来，怎么，耽误了大事，是不是你们来负责？”她的话里有话，却让那几人面色一僵。
　　那跟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道：“速去速回！”
　　雪瑟冷哼一声，捧着衣服离开。
　　走到无人处，她这才松一口气！按照翠衣事先说的方向，雪瑟轻而易举的从一条暗道走了出去！
　　果然，红豆当初应该经常从这条暗道走，在暗道的尽头处，还有出宫后更换的衣衫。
　　雪瑟将那些衣衫换上，走出皇宫。
　　此刻时间不早了，她要抓紧时间。
　　朝天大典定于正午时分！那时候，太阳便在万阶天塔的正上方，洒下万丈光辉，鉴定荣登大宝之人！
　　曾经的东朝国都，如今的宣国皇城！
　　名字更换，但有些东西却抹灭不去，就像这条道路，与去年雪瑟走过时候一模一样，并没有半分更改。
　　她速速穿过街道，按照脑海中早就熟记的地图来到一座府邸前，朱红的大门上书写着张府二字。
　　那是张鉴之的府邸！
　　雪瑟扣了扣门上铜环。
　　一个老奴仆开门，见一个小女子，便问道：“姑娘有事吗？”
　　雪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璧，递给老仆人，“烦劳大叔将这个送给你家大人。”老奴仆一眼扫去，见那玉璧通体晶莹，散发着润泽的光芒，断然不是凡品。他不敢怠慢，说句让稍后，便接过玉璧进去。
　　张鉴之看着手上入手升温的玉璧，玉璧上还篆刻着两个两个隶书字体，而着字体的书写风格他再熟悉不过，那便是先帝詹渊的风格。而雪瑟两个字则太能证明其玉璧主人的身份！
　　她是雪瑟的人！
　　张鉴之眉头一皱，疑问上心，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老奴仆重新开门，雪瑟一抬头，却见到在他身后的张鉴之。
　　张鉴之一见到来了，整个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雪瑟亲临。
　　将她带到书房后，张鉴之一撩衣袍下摆，单膝跪地：“见过郡主。”
　　“张将军请起。”
　　“不知郡主亲临，有失远迎。”
　　雪瑟淡淡道：“张将军，这些虚礼还是省去吧，我是偷出来的，时间不多了。”
　　“敢问郡主何事？”
　　雪瑟转目看着他，一瞬不瞬的：“张将军，我需要你！”
　　她的话让张鉴之大脑中轰鸣一声，双目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看着她，嘴唇嗫嚅：“郡主所言可是当真？”
　　雪瑟定定道：“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张鉴之怔怔看她，骤然间，双膝跪地叩首不起：“微臣张鉴之叩见公主殿下！”
　　雪瑟目光一闪，却将他扶起来。
　　“先皇与太子被害的仇，本宫只有依靠张将军您了！蔺南郡王穆乘风早已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一仗不是他死，便是我忘！张将军可害怕？”
　　“公主！微臣一门忠烈，只愿天佑我东朝！岂可让那小人得志！公主放心，当年先帝在世时，曾经悄悄给微臣一枚虎符兵符。可掌管我东朝五万暗卫。”
　　他说着从怀中也取出一块玉璧，但那块玉璧的材质与色泽都与雪瑟的一模一样，可以看出，两块玉璧其实是一块雕刻最后分割成两块的。
　　他的那块上面雕刻的则是‘域冥’二字。
　　两块玉璧和在一处便是‘雪域瑟冥’四个字，却恰恰便是可以调动东朝五万暗卫的兵符！
　　詹渊原来一早早做了打算！
　　他当初防的是自己的母后，却没想要了他性命的人是他的枕边人，而今要夺他江山的人却是穆乘风！
　　只是他一早布下的这步棋却让雪瑟有了机会！
　　他当年赦封雪瑟时，便将这块玉璧赐予给她，那天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他临死前悄悄对雪瑟说：“若有机会逃出去，带着玉璧去找张鉴之。”
　　如今，雪瑟知道，时候到了！
　　她告诉张鉴之自己其实是先帝詹渊的私生女，东朝如今唯一的血脉！
　　她知道詹渊既然能让自己去找张鉴之，那么他必定是詹渊的心腹！而能让这心腹服从的必定的东朝的血脉！所以，她顺水推舟承认自己的身份！
　　张鉴之想来也对，如果她不是皇室血脉，詹渊不可能这样宠她，还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中，更让她来找自己。
　　走出张府时，雪瑟抬头看了看萃蓝的天空。
　　此刻距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高悬天空了。
　　她面向南方，感受到拂面而过的微风，暗道：父亲啊！您既然将我送给父皇了，又何苦再来认我呢？就让我顺您的意，这一生一世都是父皇的女儿！

　　翠衣赤裸着身体泡在水池中，浑身的皮肤因为在水中泡久了，渐渐的发白，也发皱。可是，郡主还没有回来，她不敢起身啊！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不敢出声，只有搅动着池水，弄出水声。
　　可是久了，门外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