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夏目友人帐]光夏》奶油蔷薇

41、第三十八回 佐为的信笺

　　第三十八回

　　忙活了两天，《进藤棋谱帐》终于大功告成。

　　夏目坐在书桌前，小心地把《进藤棋谱帐》放在电脑旁边。电脑旁边还有一个小礼盒，那本是之前女生送给他的生日礼盒，现在被他用来收藏佐为先生写给他的怀纸。

　　佐为先生的信笺，字迹流丽风雅，是平安时代贵族中最负盛名的“权迹”行书。有时不过寥寥几字，有时是长篇信笺，全用汉字写成。夏目不太习惯阅读汉字，便把它们收集起来，打算有空再一一回复。

　　夏目开启电脑，边对棋盘说：“佐为先生，我准备好了。你要下棋吗？”

　　之前，每当夏目这样召唤，佐为先生总会从棋盘的血迹中苏醒。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夏目就会回到梦中的家，和父母亲团聚。

　　今天却不知怎地，佐为先生没有来。夏目感到奇怪，猫咪老师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棋盘上的血迹没有一点儿动静，只有风把窗帘吹得飒飒作响。百无聊赖中，夏目拿起礼盒里的信笺，边读边等待佐为先生。

　　——“贵志，你身边的朋友和猫咪老师都好可爱噢！”

　　可爱，猫咪老师这家伙也称得上是可爱？夏目想笑。

　　——“贵志，听猫咪老师说，你在东京治病时，光一直照顾你。真好，光变得会照顾人了呢！”

　　是啊。真的多亏了进藤君。虽然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是一个比谁都要温柔的人啊。

　　——“贵志，你和光成为好朋友了吧？是吧？是吧？他有没有提起我呢？”

　　进藤君，他没有一刻停止过思念佐为先生你呢。

　　——“光把YURIKO教得这么好。我真开心！”

　　这是当然的。进藤君也尝试着教自己呢。

　　——“从前在平安时代时，我就听说过百鬼夜行的奇观。我在宫里从未亲眼见过，在因岛时也仅仅见过座敷童子，没想到在八原，却认识了那么多的妖怪。它们都好有趣呀！”

　　在佐为先生眼里，妖怪竟然是有趣的吗？可是它们却给自己带来数不清的烦恼。

　　佐为先生留下的话语是如此温馨，宛如夏日午后芳香的微风。夏目微笑地回复了一张又一张。

　　——“贵志，我占用你身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我不用你的身体的时候，为什么你的灵魂迟迟不肯回来呢？”

　　夏目怔住。

　　这张字条恐怕是昨天夜晚留的，墨迹还未干。他没有看到，也因为太累，便收到了盒子里。

　　自己的灵魂在那个时候去了哪里，夏目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就连猫咪老师也不知道。田沼说，枕头底下的那些枇杷叶是他摘来夏目治咳嗽的，浅葱也作证了。但是夏目明明记得，那是他母亲在梦中放到他手心里的。

　　——那是、那些重逢惟一的证明。

　　满地苍翠的枇杷叶不是假的。藤花的芳香不是假的。母亲的微笑不是假的。父亲的大手不是假的。地板上画的小人儿不是假的。院子里飘扬的白衬衫不是假的。

　　夏目还记得母亲拥抱他时发丝拂过他脸颊的感觉。温柔，如此明晰。

　　那怎会只是一场梦而已？

　　夏目为了确保梦境是真实的，还拿来梦中家里的小刀，在地板上刻下了“我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这句话。第二天他来到时，便又看到了这句话，当即泪盈于睫。

　　庄生晓梦迷蝴蝶。到底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夏目比谁都要清楚梦与现实的界限，却不愿意承认。他想留在梦中，不想醒来。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佐为先生下棋，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夏目就可以常常与家人团圆了。

　　无意识地，夏目在信笺里写下一句话：“佐为先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把我的身体无限期借给您。”

　　写完他就后悔了——他带着《友人帐》，若佐为用他的身体，岂不是给人家带来麻烦？

　　“你果然想这样做！”猫咪老师的声音如响雷般在夏目身后炸开，把夏目吓得不轻，“我说你，帮别人也有个限度！！”

　　“我……”夏目张口结舌，这下真是说不清了。

　　“你就这样把身体给了别人，那《友人帐》就归我咯！”

　　“我……等等！”夏目口不择言的同时想到某个可能性，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猫咪老师，你该不会对佐为先生说了这话吧？”

　　“当然，如果不说，还真让你把身体借给他一辈子吗？！”

　　“猫咪老师！”夏目抡起拳头就打到猫咪老师头上。怪不得佐为先生今天不肯来，原来是因为这家伙说了这种话的缘故！

　　猫咪老师躲闪着夏目的拳头，忽然说：“藤原佐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回来。”

　　“没有想回来？”夏目吃了一惊。

　　“藤原佐为，没有用你的身体跟别的棋手下过一盘棋。”

　　猫咪老师看着夏目，眼里流露出熟悉的嘲讽。

　　“他这些天就只不过是跟YURIKO讲话、下指导棋而已。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夏目难以置信地听着。他费了那么多心机，托了那么多的人和妖怪，只不过是为了让光和佐为重逢。可是佐为他，居然不想回来？

　　“不要……”夏目感到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是恐惧佐为不想回来，抑或恐惧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亲了。

　　他惴惴不安地跪到棋盘前：“佐为先生，我帮您搜集了进藤君的所有棋谱。请告诉我，您真正的想法。”

　　白光闪过。夏目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又躺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夏目的母亲就在不远处温柔地凝视着他。夏目的父亲戴着手套，正在露台上修剪着着紫藤花。

　　夏目站起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叶子。一阵空茫而不知所措的感觉向他拍打过来。少年向母亲微笑，勉勉强强。

　　他拿起不久前自己遗落在屋子里的粉笔，在“我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这句话下面，加上了一行字：

　　“进藤君，sai回来了，你知道吗？”

　　进藤光，心里面的我，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