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夏目友人帐]光夏》奶油蔷薇

130、二十五 猫咪老师到访

　　五月初，算不得上是多热的时候，但阳光丰沛，照入棋室里，待一会儿便汗流浃背。于是佐为用银器制了冰盆，往里面盛上大块大块的冰，饰之以紫色藤花，放到棋盘边。晶莹冰块在阳光下受热融化，冰水托起朵朵紫藤花瓣，别有一番美感。

　　“记得那时宫人贵族避暑，清凉殿中还放有数盆茉莉、海棠，宫人还特制风轮放在棋盘边。与天皇下棋时便有凉风习习，花香沉浮满殿。“佐为语气怀念。

　　光静静听佐为说平安时代的旧事，闻着紫藤花香，心中安详。没有什么比如今的安详更让他觉得珍贵。

　　有人敲响夏目宅的门。

　　“佐为，又有人找你下棋了。”光边说边去开门，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访客是夏目的亲戚，一个名叫“三世子”的女生。她手里拿了便当盒及一杆鲤鱼旗。

　　“你好，进藤君……”她绯红着脸颊。光不胜其烦。佐为一看到三世子就捂唇偷偷笑起来。

　　三世子家欠下大笔债务，不得已才出售夏目宅。光买下房子替他们解了燃眉之急。三世子似乎很感激。那之后，她就不时拜访夏目宅，一会儿交给光蝴蝶画册，一会儿来送节日必用的风物，像纳豆、灯笼……今天是男孩节，她可不就拿来鲤鱼旗了。

　　“三世子是不是有点像明明啊？”佐为狡黠地说。

　　光很不想收三世子的礼物。但日本人在佳节登门送东西是正常的，拒绝会显得很没礼貌。加上她是夏目的亲戚，光只能硬着头皮收下。

　　好不容易应付好三世子，光把那杆鲤鱼旗挂到院子里，感到头大如斗。

　　佐为看到光苦着一张脸回到棋盘前，和颜悦色地说：“小光，你该找机会好好跟她说清楚了。”

　　“她又没明讲过，让我怎么说清楚。”事实是光根本连说也懒得说，“别提了，下棋吧。”

　　光和佐为继续下棋。夏风吹得愈发凛冽，带来潮湿的水汽。三世子拿来的鲤鱼旗在院子里飘舞，发出猎猎响声。那声音如细小的刀片一般刺进他的心里。

　　下棋下得累了，光回到屋里躺一会儿。木制天花板发出潮湿的味道，要下雨了。他心想。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传来雨水打落的声音，滴滴答答。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这是一个关于相遇与离别的梦。光站在漫天大雨里笃定地想。为什么会如此确定呢？光不太明白。雨水落在荷塘里有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圈，漾起层层涟漪，又涣散开去、就像命运轮回的漩涡。

　　光在雨帘中看到一个雪白身影。佐为，还是夏目？光跑到前面，向那个身影抬起手。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个白影的脊背了，就在这时，光对上一双幽深而闪亮的眼睛。

　　灯泡一样大的凸眼珠里映出光的面孔，像两面黑亮的镜子。光和它大眼瞪小眼，忽然惊醒。这并非梦境——有一双眼睛，正贴着光的眼皮瞪着自己！

　　光大喊一声，那双眼睛才离开他的脸孔。“咻”的响声传来，一张肥胖放大的猫脸出现在眼前。“猫咪老师！”

　　“在《友人帐》上乱涂乱画，你这可恶的小子。“

　　猫咪老师退后一步，在光身上的被单走来走去。

　　光想抗议，目光却无意间落在被单上。只见猫咪老师用爪子按过的地方，有丝丝鲜红。

　　猫咪老师，它受伤了？光直起身，伸手过去，一用劲，把它整个抱了起来。果然，猫咪老师的前肢内侧有几条狭长的裂口，血痕丝丝冒出来，淌湿皮毛，几乎可以肯定是被妖怪的利爪抓伤的。

　　“这是怎么伤的？”

　　“不关你事。”猫咪老师傲慢地说。

　　“看起来好严重啊。夏目没带你去看医生？”

　　“人类的药不管用。”

　　光从抽屉里取出一件不合穿的白衬衫，用力把白衬衫撕成长长的布条。“过来。”

　　“我才不需要——喂！”

　　光不由分说地过去，用布条缠上它的伤口，埋头包扎起来。猫咪老师破天荒地没有反抗，安静地任光包扎。

　　“你还挺会。”猫咪老师说。

　　“以前在医院探望夏目，看到护士做过。你喝醉了酒去找妖怪决斗喔？”

　　光说完就觉得自己说太多了。猫咪老师突然冲他发脾气：“我去做什么还要你这个区区渺小的黄毛小子管吗？！”

　　“不管就不管，干嘛发火？”光疑惑地说，在包好的伤口上打了个结。

　　“跟我出去一趟。”猫咪老师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