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鼓清月夜》荔枒

4、治病 邱锦仲是众

　　邱锦仲是众人里资历最高的，他首先出言：“请问郎君，病患何在？我等即刻救治。”
　　徐景通点点头，更阑上前几步，将怀中的襁褓递向他。
　　由邱锦仲开始，大夫按顺序轮流上前，望闻问切，又聚在一起商议片刻，都摇了摇头。
　　徐景通慌忙站起来，跌撞着向前几步，拉住邱锦仲：“老大夫，嘉儿他？”
　　邱锦仲叹了一口气：“此乃先天顽疾，恕老朽学识浅薄。”
　　徐景通松手，向后仰倒，一旁的仆人见形势不好，忙上前扶住他。徐景通叹了口气，不禁泣下。众人皆道：“请郎君保重身体。”张济远道：“失一物得一物，小公子定会有常人所难有的大造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徐景通长叹一声：“罢了，为人父母，不过是希望他平安健康，不曾想连这么小的愿望，都无法得到满足，我徐景通造了什么孽呀，竟然有这种报应。苍天为什么不把它降在我身上。左右我也是老了，可是嘉儿。”
　　更阑跪下：“郎君，您不要再自责了，夫人那儿，还等着郎君呢。”
　　就在这时，内里骚动起来：“夫人，夫人您当心呀夫人。”
　　徐景逸斥道：“成何体统，宵淮，还不快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宵淮快跑而去，回来时脸色发白，“郎君，夫人听说少爷。。。执意要出门，被婢子们拦下了，夫人还在房里哭着呢。郎君。”
　　徐景通勉强撑起身子，“各位，今日多谢，舍下略备酒水，请各位莫要客气。净决，请各位大夫往松古园小坐。小心伺候着。”众人纷纷告辞，随净决离开。
　　大夫离开时已近宵禁，众人匆匆向家中赶去。但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齐王府小公子天生眼疾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广陵。
　　城中某处，一男子坐在房内，“天生眼疾？”暗处有人答道：“从齐王府出来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
　　“呵呵，”男子笑道，“齐王？我兄弟都还没有这么尊贵的称号，他个乱臣凭什么？”
　　暗处的人道：“殿下，慎言。”
　　“碰”房中一片死寂。“罢了，罢了，我一介书生，又能做些什么呢。可叹我杨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孤倒宁愿父皇是杨广，也好过被徐家父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殿下，情况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殿下勿要放弃。”
　　“若璇，孤不会的，孤还要看徐景通来个‘玄武门事变’。”
　　“殿下，为今之计，利用这四公子来个 ‘天怒人怨’。”
　　“不错，这徐诰年初丧子，如今年中好不容易得着个孙子，竟是天生眼疾，报应不爽。”
　　“殿下圣明。”“你去办吧，孤要去陪孤的太子妃。”
　　“殿下，忍，唯忍而已。”
　　“孤知道了，总有一天孤要让徐诰血债血偿。”
　　徐景通坐在床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钟氏微勾起唇角：“郎君放心，不过是做个样子，妾身有分寸的。”
　　徐景通拍了拍钟氏的手，“好好养着。”
　　徐景逸道：“伯玉，我们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嗯。从明天开始，三弟四弟你们要派人好好去找神医。至于我，明早我就会递奏章，称病。”
　　徐景逖点头：“做戏就要做全。”
　　徐景通起身：“都散了吧。子遥，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早些赶路。夫人好些养着吧。”
　　几人离开后，钟氏吩咐池萍：“派人好好照顾那个孩子，到底是代嘉儿受过。”池萍点头：“婢子已经吩咐下去了。”
　　烛尽灯熄，黑夜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此后的几天，齐王府极度压抑，大夫一个个地进来，又一个个摇头叹息着离去，甚至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慢慢地，人越来越少，气氛原来越压抑。
　　杨溥下旨，接见了徐景通，宽慰几句，赐下各种天材地宝。
　　徐景通伏地痛哭，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皇帝表忠心。
　　众人皆道：君臣一体，其乐融融。唯有太子，听到后笑容不变。只手上滴血，一滴一滴。最后笑着吩咐厨房给太子妃加菜，亲自前去宽慰自家伤感的太子妃。一时也是伉俪情深，只是女子眼中的决然，即便在这凉透炎热的天气。只不过是同床异梦，彼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