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负担》代写情书

3、第 3 章 W

　　W市的热天气没有带走谢辛泽的睡意，在充满肖明宇回忆的狭小空间里，他很快进入了睡眠，也许是旅途劳顿的原因，一觉醒来时已经临近下午6点钟，起身后，他感觉周身舒爽。简单清洗后，无聊之余，他开始翻越肖明宇的书架和CD架。在CD架的角落里发现了Pink Martini1997年的一张专辑——《Sympathique》。他漫不尽心地翻到CD盒背面，他觉得那一堆由字母组合的、自己读不懂的曲目名中似乎隐藏了什么可以触动他的东西。果不其然，他瞟见了唯一一个自己熟悉的曲目名，排列在第五的La Soledad。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曲目名怎么念，但却对这个字母组合有很深的印象。那是因为当时，在校庆表演探戈时正是用的这首曲子。
　　那时候，由于肖明宇长相斯文、清秀，并且身材尚算修长而被舞蹈老师挑中来为校庆的一个探戈节目凑数。本来就没有什么舞蹈经验的肖明宇在老师找他谈话的时候，就拒绝了这一要求。后来舞蹈老师拿加学分这一必胜法宝来诱惑肖明宇，终于将他拿下，而且还收得服服帖帖的。但是舞蹈不是你想跳，想跳就能跳，因此在校庆前三个月前，肖明宇就踏上了苦逼的集训之路。
　　当时，肖明宇除了和被挑选出来的男男女女组成舞蹈队一起训练，每周的周一、周三、周五和周末，老师还给开两个小时的小灶。但即使这样，在最初的一个月，肖明宇还是僵硬得像木头一样。不过为了学分，肖明宇还是拼了，他拉上当时也参加了那次演出的谢辛泽一起练习。谢辛泽当时虽然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是记舞步记得熟，跳探戈的感觉也不错，不需要费力练习，因此把额外的、大把的练习时间都给了肖明宇。
　　每晚下自修后，肖明宇就拉着谢辛泽到小操场去练习。为了找气氛，肖明宇将《La Soledad》放在手机里作为背景音乐。这首曲子，前奏是悠扬的琴声作为引子，带着肖邦的格调的柔情，让人觉得这不应该是配合探戈的舞曲。但小提琴音一起，却给人很强烈的异域风情之感，像是浪漫的爱情故事的发端，接着高亢的男声切入，曲子的帷幕才正式拉开。优雅的声音与乐器之间无比契合，使得整首曲子充满了慢热的、隐藏于音乐背后的激情，似乎这曲子就是为慢速探戈而生的舞曲。每晚在操场的角里，两个男人兜兜转转，挥洒着热烈的汗水。有时候，老师教授的舞步反差太大，肖明宇跳的不熟，甚至还会和谢辛泽在熄灯后到寝室走廊上练习一会。虽然那时，不再放音乐，但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仍有《La Soledad》的余音在两人周身萦绕。两人脑子里回放着曲子，然后滑动舞步。那时的谢辛泽是快乐的，那时的肖明宇也是快乐的，但是谁也没有察觉彼此微妙的变化。
　　后来由于谢辛泽的陪练加上老师的小灶，肖明宇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了，也逐渐能跟上进度，之后的集训也顺利多了，肖明宇也渐渐体会到了探戈的乐趣。
　　校庆那天晚上，虽然练习了许久，但是没有上过舞台的肖明宇还是非常紧张，在后台，肖明宇不敢坐下，怕坐下之后，裤子会留下折痕，同时，他还不停地从镜子里检视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是否有什么地方松散了。谢辛泽看出了他的紧张，便在上台之前悄悄溜到肖明宇身边，在大幕拉开之前，轻轻握了一下肖明宇的手，然后迅速回归原位。肖明宇感觉到了谢辛泽来自掌心的鼓励，回头看了他一眼，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整个表演并没出现什么错误，大幕一拉上，谢辛泽还来不及和队友庆祝演出成功，就被肖明宇拉出了大礼堂，一路狂奔出校园，到学校附近小巷里那家不挂招牌的火锅店，要了一大锅涮羊肉和数厅啤酒。肖明宇迫不及待地拽开领结，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俨然一副洒家的架势。当晚，这个酒量不济的洒家，在半分醉态之下，还非得拉着谢辛泽外带了一堆啤酒回学校。那天夜里，他们俩谁都没有回寝室，而是在操场的跑道上互相靠着迎来了东方的朝霞。

　　面对这些美好的往昔，谢辛泽只剩下微笑，他用指腹轻轻抚摸CD盒表面。然后取出CD，打开肖明宇的电脑，开始循环播放《La Soledad》。他坐下来，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仿佛是要将每个音符装进耳朵里。
　　“怎么突然放这首曲子？”
　　眯着眼睛的谢辛泽才从刚刚回家的肖明宇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肖明宇在玄关换下鞋子，走进来将包放下。谢辛泽站起身来，走到肖明宇面前，鬼使神差地将手搭在肖明宇身上。
　　肖明宇看了看两人的姿势，轻笑道：“重温旧梦吗？”
　　“嗯。”
　　曲子的前奏摩擦着耳朵，爱抚着身体，挑逗着神经，在男音起时，仿佛点燃一刻的激情，两人开始转动身体，随着节奏。谢辛泽昂首挺胸，像豹子一样，眼神中充满了狩猎时的欲望，激情火热得好似能点着空气，那似火的目光很快就烫到了肖明宇的神经。肖明宇不习惯谢辛泽直挺挺地看着自己，于是，他低下头，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谢辛泽跟随他的眼神，自然把他所有的反应看着眼里，连他红了的耳根也不放过。谢辛泽收紧手臂，让肖明宇更贴近自己，肖明宇显出一丝惊慌，抬头看了谢辛泽一样，然后又因为对上眼神而尴尬地垂下头去，任谢辛泽摆布。由于两人身体紧贴，所以无论是哪个人有所动作，另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就这样他们开始舞动。尽管地方狭小，两人也能凭借着默契，自由地跳完一支曲子。此时，两人停下动作，却没有分开，共同分享着这首曲子，旋律就像丝带将他们纠缠在一起。肖明宇这时已经连脖子都红了，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他干脆鸵鸟状将头埋在谢辛泽肩上。
　　“辛泽。”
　　“辛泽。”
　　“辛泽。”
　　“辛泽。”
　　“……”
　　肖明宇像是溺水的孩子，喘着大气一遍遍喊着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呆愣着。谢辛泽听到声声轻唤，一时情动，他抬起肖明宇的头，用手握着肖明宇的下巴，而肖明宇却更害羞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却又好像什么也不会发生，谢辛泽附在耳边，那嘴唇的距离几乎要触到肖明宇的耳根。然后，他用气若游丝的微弱声音，似笑非笑道：
　　“嗯。”算是对肖明宇此前的声声轻唤做出回应。
　　肖明宇突然反应过来，脸红地一下子推开谢辛泽，走到电脑前关掉音乐。他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耳根，用上扬的语调小声嘟囔道：“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