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贾赦来了 ...
-
司炎把自己的鹅蛋脸皱成了包子脸，垂着头一步一犹豫地踱了进来。辜寒烟看到司炎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差点一口气踹不上来，随手把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正要扔向司炎，却又无力地放下。
辜寒烟有些伤感地说，“你父亲当年何等人物，怎么偏生得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司炎老老实实地垂头沉默，考虑着若是再刺激到这个女人，状元郎拦不拦得下这头母狮子。
“算了，我一个孤身女子也管教不了你！钟管家呢？怎么放任你一人在姑苏游荡？”
司炎老实作答，“钟叔去扬州接货去了！”
辜寒烟揉了揉眉心，“我这就给钟管家去信，让他来接你回去。你这几日都是住哪里？”
司炎有些犹豫，还是没敢再直接刺激她，委婉地说，“在哪里玩乐就在哪里住下了。”
辜寒烟扶在交椅上的手又是一紧，拼命地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生气，这是你老友唯一的儿子，打死了他，你罪过就大了！”
犹豫了一会儿，辜寒烟最终还是说道，“我和了闻大师说下，你这几日先住到寺庙里，莫要再出去寻花问柳，好好给你父母抄经祈福。等钟管家来了我再与他谈。”
司炎嘴里发苦，住到庙里去，那正事怎么办？司炎狠狠心，豁出去了，“姑姑既疼惜侄儿，何不让侄儿就此住下，姑姑也好就近管教一二。”
辜寒烟和林瑜神奇地望向司炎，这小子还没打够吗？辜寒烟展颜 “既然你如此有诚心，那便住下吧。只是一点，我这里比不得外面自在，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都给我收起来，好好地给你父母守孝几日。若是让我知道你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我也不介意真的代你父母好好管教你！”
司炎脸上露出笑容，欢快地应了下来。辜寒烟看着他心烦，让人带了他下去。
辜寒烟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林瑜诉苦，“当年若不是司大哥疏通的关系，我也不能上京来，更别说后来的奇遇了。便是脱籍一事，也是他为我奔走的。想当年，司大哥是何等精明能干的人物，如今看到他唯一的血脉竟是这样的德行，你叫我如何能不生气。”
林瑜看着辜寒烟烦闷地样子，安慰她，“既然你都把他留下了，那就好好管教管教他。我看他举止虽有些轻浮，但眼神倒也正派，看着就是个聪慧的，好好管教，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只是，他特意开口留你在这，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你也小心些才好。”
辜寒烟古怪地笑了笑，“管他打的什么主意，等一下我就把他压进佛堂里，先让他正经茹素抄经几日再说。”
这时候有林府下人来报，说是京城贾府的船已经到了码头。林瑜又安慰了辜寒烟几句，就回家去了。
贾赦告了假后就领着贾蔷等清客下人仆妇南下姑苏。一路上，贾蔷琢磨着否能使些手段瞒过贾赦去，到姑苏去采买这些事物也用不了多少花费，若是能瞒下贾赦，再分些钱财给他人，岂不是能剩下许多来？因此，一路上贾蔷对着贾赦也只是礼节不错而已，反而与一众清客下人称兄道弟，关系打得极为火热。
贾赦只当做不知道，每日里就在船上高卧，数着到姑苏的日子。
虽说是家老太君的交代，但贾蔷实在不愿意与林家过于接近。毕竟林家是本地人，对这里的物价怕是一清二楚。若是贾赦从林家人嘴里知道了这些，怕就不好瞒了，甚至，若是贾赦要林家人帮忙代办的，那他这一路就白跑了。所以，临到姑苏时，贾蔷开始窜唆着贾赦住到客栈里去。
“知道叔祖疼爱姑姑。只是咱们如今一大帮人到姑苏是为娘娘办事的。林家如今正在守孝，怕是不合适。”
贾赦听得贾蔷把娘娘都搬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为娘娘办事的，不用特意提醒我。既然会冲撞了娘娘，那也好说，我们分两路就是了。”
因此，当林瑜见到贾赦的时候，贾赦身边只得两个下人和四个仆妇。林瑜挑起眉，只装糊涂，热情地把这个新认识的舅舅请进了家门。
“知道大舅舅要来，妹妹早几日就已经打扫好了房间。江南与京城诸有不同，若是舅舅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只管差人告诉我们兄妹。妹妹这个时候怕是还在上课，舅舅你略坐一坐，我这就差人请了妹妹来。”
贾赦见林瑜容貌俊秀，气质温润沉稳，谈吐也是周到，心下便有了好感。“我来姑苏，不过是想着为你父母上柱香，顺便看看外甥女罢了。毕竟之前不知外甥消息，家里老人有些有些担心。”
贾赦这话既是在表白自己内心坦荡，也隐隐点出了自家母亲的心思，林瑜看着旁边贾府的下人，心下无语，这般不会说话，难怪被自家弟弟赶出了正房。不过，对着之前那个总打着小算盘的贾琏，林瑜对贾赦更有好感：贾赦能这样坦白，至少说明他是个有情的，不愿意算计林家。
不管心里转了多少圈，林瑜脸上半点不显，只当听不懂贾赦的话，“父母刚去那会儿，妹妹着实伤心，这两月才刚有了好转。如今家里请了个师傅，平日里是师傅和丫头们陪着妹妹一块儿读书写字，偶尔出门和别家姐妹们玩耍，每月也会到族里大嫂家住几日，跟着嫂子学些女儿家的事情。舅舅一路风尘，今日只管好好休息，明日我和妹妹陪舅舅去给父母上香。”
贾赦又问了几句黛玉的事情，知道如今林家家务由外甥女在掌管，万事妥帖，方才满意了起来，半点不提家中老母的交代，把旁边的几个仆妇给急得不顾规矩地对贾赦使眼色。
贾赦依旧不理会，“不知外甥之前做的什么营生，有需要舅舅帮助的，只管提出来。”
林瑜听了贾赦这话是真的愣住了，虽说，他和贾府有限的几次往来都没有特意去谈自己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查就知道的吗？难道贾家蠢得连对手都不查一下就跑来谋夺人家的家产？
不仅林瑜掩不住自己意外的神情，旁边林家的仆人也都惊诧地望着贾赦，弄得贾赦有些糊涂，想不通是说错了什么话儿。
林瑜正待解释，旁边的贾家仆妇却是等不及窜了出来，“是呀，林少爷！老太君在出发前就已经交代好了，若是林家有什么困难的只管提出来，都是一家子亲戚，老爷老太太们必然是会照佛的，若是有那起子不开眼惹事的，也尽管告诉了来，家里必定会为林姑娘做主的。老太太还特意交代了，说是想念外孙女，这一趟务必请林姑娘回京承欢膝下。”
林瑜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这个仆妇，心下叹息，这贾家还真是个蠢的。可怜母亲当年说起贾府的时候是如何的富贵热闹，谁曾想外祖父才去了几十年的功夫，贾府竟蠢至这等田地。难怪江南世家多瞧不起京城那些军功起家的老亲贵，莫说什么诗书教养了，单说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林瑜看了看贾赦动怒却隐忍的神色，明白这几位仆妇怕是贾府那位老太君派来的。林瑜也不生气，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茶杯，轻声问道，“恕我眼拙，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
那仆妇姓没有听出林瑜讽刺之意。她原是贾母院里管事的，因为不会钻营，这次建造大观园的事情竟是半点没得插手，好容易被派了来姑苏却是做这等毫无油水的苦差，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跟着贾蔷吃香喝辣的去了，心里早就存了一肚子不满。如今来到林府，正经座位都没有挣上一个，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她自持是代表京城国公府老太君，理应高人一等，混不把眼前的这个林家过继子放在眼里，得意地说道，“老身夫家姓严，如今在老太太身边伺候。”
林瑜放下茶杯，笑道，“多谢老太太挂念，大舅舅前来都还不放心，竟特意派了身边的奴才前来探望。”
看着那婆子一下子变了的脸色和贾赦脸上的不满，林瑜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只是，父亲临前把妹妹托付于我，特意交代我要照看好妹子。子瑜虽不才，却也知道守孝乃是正经大事，绝不敢让妹妹误了的。至于舅舅家，待我兄妹二人出孝后，自然会上京拜访。”
贾老太君知道自家儿子不靠谱，要他下姑苏，原本就只是借着他的名头罢了，紧要事却是交给了身边的仆人。那严嬷嬷手上握有贾府的信件，必要时可以以贾赦的名义和国公府的信函请动官府做主。贾母原本的意思是先让黛玉点头同意回贾府后，再以黛玉的名义，凭着贾府的威势去和林家人交涉，务必要多为黛玉争取到更多的林家家产作为嫁妆。至于那信函，若是可以，尽量不要用到。
可是，贾府因为园子的事情都忙得脚不沾地，贾母身边没有个得用的人，无奈只得把事情托付给严嬷嬷。这严嬷嬷是个心里没有算计手段，一味逞能地，听得林瑜的话，也不管贾母的交代，起身骂道，“林姑娘是正经的千金小姐，你又是个什么身份，也是配照看的？若不是林姑爷拉拔，你现在怕还是在土里辛苦刨食呢！如今还敢和我们国公府逞起主子威风，林家这么大的家业也是你配”
严嬷嬷话还没说完，贾赦却是忍不下去了，怒喝了一声“够了！这里是林府，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严嬷嬷听得贾赦暴怒的声音，心里一哆嗦，才想起大老爷还在身边，知道自己逾越了，把刚才逞凶斗狠的一股气给打了下去，只是脸上还有些不服，咕囔着，“老太太如今为了林姑娘可都病了，要是我们接不会林姑娘回去，大老爷可怎么和老太太交代？”
贾赦更是生气，不顾其他几个老婆子的阻止，抬脚朝严嬷嬷的心窝子踹了过去，直接把严嬷嬷踹得晕死了过去，然后对林瑜拱手说道，“外甥莫要和这个婆子计较，这婆子年纪大了，人也不清醒，竟说出这样胡言乱语起来。此次来姑苏，原是想看看妹妹和外甥女的。既已知外甥女过得好，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就放心了，明日祭拜过妹妹妹夫后我这就回京去好好管教下人。”
林瑜是一点也不生气的，如看耍猴般地看得有趣，一个下人竟然在客家这样放肆，还敢在主子的暴怒下还嘴辩驳。这家里得乱成什么样才能养出这样的奴仆啊！林瑜心下决定，就是以后上了京城也少和贾家来往，就算不怕他们教坏了自家妹子，教坏了自家仆人也是不好的。
林瑜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是胡言乱语，子瑜自然不会在意。舅舅也莫要动怒，不过一个下人。好用就用着，若是不和心意，赶了出去就完了。舅舅难得来一趟姑苏，把附近的景致逛过了再回京也不迟。”
贾赦听了这话更是觉得羞愧，原本也没有颜面住下的，只是林瑜一再挽留，甚至林黛玉都派了紫鹃出来说和，贾赦才厚着脸皮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贾赦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