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溃界-Our Broken Worlds》彤淼

8、【悲怆轮回】

　　隆离开了，他接受了病院和德国交换研修的机会，彻底离开了我们的家，
　　他傻傻地请求我救奏多的表情还恍如昨日，
　　而这次，他对我最后的请求是——不要到机场为他送行。
　　淳平对我摊牌，他说认清了我，招惹神木后始乱终弃，顶着梦想的名义将奏多送到他身边，却早已暗通取款骗得他好苦。
　　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谁也不爱的自私的人。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已经和我渐行渐远。
　　……
　　我请了长假，开始酗酒，这样的医生，不配身着白色战服在病院守候生命。
　　我从没给过隆轰轰烈烈的爱，可他的离开，确实让我体会了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忍心怪他。怪那个当着隆的面对我勇敢说出喜欢的少年。他是我挽救回来的圣洁生命，我没有理由再让他承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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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论多忙，每晚都会来，挂上西装只着白色衬衣的他，纯净得宛如天使。
　　收拾四散的杂物、为我洗衣、做好晚饭……然后离去。
　　他轻车熟路，熟练得就像这里的主人不是神木隆之介。
　　许久的时间里，我不发火不说话不吃他做给我的饭。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晚上如常地倒掉再做新的。慢慢地，他开始替我吹干洗澡后湿漉漉的头发，打好泡沫一声不响地刮净脸上的胡茬。
　　他的下巴又尖了，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手抖了一下，下巴一下刺痛，一条细小的伤口也许会留下抹不掉的疤。胡乱地抹掉带血的泡沫，抢过剃须刀扔到远处，我如一头困兽，把他压在身下。
　　“好浓的……酒精味……”
　　他侧头躲闪着我的凝视，周身绷紧。
　　“为什么对我说喜欢？”
　　“因为你救了我，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我咬住樱唇，我怕它轻启出更让我震惊的话。只是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别让我错觉自己是个替身，这样动听的话，不过是说给另一个灵魂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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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奏多的鞋子一直躺在玄关。
　　他的演技逃不过我的眼睛，他擅长的是十指下的黑白键，而非演戏，由其是在床上。
　　他是第一次，一如十多年前太阳花田里的隆。
　　又一次沦为玷污天使的罪人的我，
　　已彻底分不清自己心里住着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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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者的生物钟关乎病患的性命。
　　宿醉放纵还是没能战胜我的浅眠。
　　凌晨的月台上，他对着手机告别般地说：
　　“请不要恨我。”
　　一定是淳平吧？
　　拥有奏多，我的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止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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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为我做配型！”
　　阔别多年，他再次出现在病院的凉亭，语出惊人：
　　“请为我救一个人！”
　　“谁？”
　　“是谁重要么？也许，只是一个我可以挽救的陌生人。”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为你做配型！”
　　“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天职。”
　　“我有选择救与不救的权利。”
　　“如果我坚持呢？！”
　　“绝无可能！”
　　“他可以让你救我，而我不能求你救其他人么？”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算是吧！”
　　“你从未爱过我！”
　　“如果我说是，你会开心么？！”
　　我看着他的泪珠滚落，一颗又一颗，
　　“已经够了……所以求你了！
　　告诉我真相吧，
　　别让我以为还有比这更糟的。”
　　你永远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可是我的答案一样：
　　“我永远不能为你配型。”
　　“是不是我把命还你，你就可以帮我救我想救的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在那个时候就死去？！
　　我情愿那时就死去！”
　　我打了他一个耳光，结局已定，我知道无论我怎样解释，奏多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而我能做的，也只有怀着保护他的心，说出对于他来说伤害至深的话，：
　　“奏多，你就是一个累赘！
　　让所有爱你的人都万劫不复！”
　　“呵呵”奏多眼中含泪轻蔑地对我说：
　　“隆的日记，我看到了隆的日记！
　　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
　　你拒绝配型是掩饰你研究成果的瑕疵！”
　　“你就权当我是个最自私的人吧！如果恨我能让你好过一些。”
　　我沉默转身，不再继续这没有结果的争论，少年心底关于那个人的空间，我不懂，而我最最珍惜的，他也不会明白。
　　“玉山铁二！
　　你是一个谁也不爱的人，因为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背后传来怨恨地叫喊声，我知道我对他最珍贵的东西宣判了死刑。
　　对不起！奏多，请原谅我，
　　这次，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即使被你看成自私，我也不愿你受到一点伤害，背负着懊悔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