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佛堂秘影
岳展颜 ...
-
岳展颜的马车刚停在应府门前,就见明泽诚正站在门廊下等候,神色凝重。“郡主怎会前来?”他低声问道,目光扫过她一身素雅的郡主朝服,显然是做足了仪仗。
“我以吊唁应小姐之名而来,”岳展颜语气沉静,“应太傅说案发时在练字,可般若寺禅房的青砖地上,有半滩未干的墨迹,与书房常用的松烟墨色泽一致。且那墨迹旁有香灰散落,想必是凶手带了书房的物件去了禅房。至于那香盒,应夫人说丢了,我倒觉得,她不敢丢,只会藏在最稳妥的地方。”
明泽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郡主所言极是,下官刚传讯了应府的老管家,得知应夫人每日清晨都会去府中佛堂诵经。”
两人刚踏入应府,就被应太傅拦在了中庭。“展颜郡主驾临,老夫有失远迎。”应辨贤身着素服,面色沉痛,可眼底的戒备却藏不住,“只是小女新丧,府中杂乱,恐污了郡主慧眼。”
“太傅说笑了,”岳展颜微微颔首,语气带着郡主的威仪,“我与应小姐虽无深交,却也同为京城贵女,如今她含冤而死,我岂能不来祭拜?何况明大人查案,我或许能从女儿家的角度,提供些线索。”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西侧的佛堂方向,“听闻夫人在佛堂为应小姐祈福,我也想去烧一炷香,愿她早日安息。”
应太傅的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阻拦,明泽诚已上前一步:“太傅,郡主一片心意,且佛堂乃清净之地,若藏有线索,岂容亵渎?”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迈步走向佛堂。
佛堂内香烟缭绕,应夫人正跪在蒲团上诵经,见众人进来,慌忙起身:“郡主怎会在此?”她的目光下意识瞟向佛龛右侧的暗格,却被岳展颜捕捉得一清二楚。
岳展颜走到供桌前,拿起香点燃,缓缓插入香炉:“应小姐死得蹊跷,脸上还被刻了字,想来是有极大的冤屈。佛曰因果循环,若有什么物证藏在这佛堂里,不若尽早取出,也好让应小姐瞑目。”
应夫人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明泽诚已走上前,指尖敲了敲佛龛右侧的暗格——那处的木纹与其他地方不同,显然是经常开合。“夫人,可否容下官一查?”
“不可!”应太傅厉声喝止,“佛龛乃供奉先祖之地,岂容尔等随意翻动!”他上前一步挡在暗格前,神色狰狞,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太傅形象判若两人。
岳展颜冷笑一声:“太傅这般紧张,莫不是暗格里藏着比先祖牌位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缠枝莲纹银镶玉香盒,或是沾了松烟墨的锦帕?”
这话彻底击垮了应太傅的防线。明泽诚趁机推开他,伸手拉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那只银镶玉香盒,旁边还有一方染着墨渍的锦帕,锦帕一角绣着半朵祥云纹,与岳展颜记忆中灰衣人腰间的令牌纹样如出一辙。更令人心惊的是,香盒内残留着少许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这不是我放的!”应夫人瘫坐在蒲团上,泪水直流,“是老爷!是老爷让我藏在这里的!他说薇儿发现了他的秘密,不能留着……”
“住口!”应太傅怒喝,却已声音发颤。
明泽诚拿起香盒,转身盯着应太傅:“太傅,这香盒内的粉末,与应小姐体内的毒物成分一致,锦帕上的墨渍,与般若寺禅房的墨迹同源。还有八年前岳家灭门案,您当年力证是流寇所为,可据卷宗记载,现场也发现了同样的苦杏仁味粉末和祥云纹令牌的痕迹。您还有何话可说?”
应太傅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供桌上,香炉摔落在地,香灰四散。“是我……都是我做的!”他忽然狂笑起来,眼神疯狂,“岳鹏当年手握我贪墨军饷的证据,还想禀报圣上,我只能杀了他全家!薇儿这丫头,前日在般若寺无意中看到我给当年的同党写信,还认出了我腰间的令牌,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岳展颜浑身一震,原主的记忆瞬间清晰——水缸缝隙中,那道灰衣人影的侧脸,正是应太傅!母亲塞给她银锁时,低声说的“应家”二字,终于有了答案。
“那刻在应小姐脸上的字呢?”明泽诚追问。
“是我让贴身小厮刻的,”应太傅颓然道,“我知道展颜郡主与薇儿都与君子素有关,便想嫁祸给她,让这案子不了了之。没想到……”他看向岳展颜,眼神复杂,“没想到你竟能查出这么多线索。”
明泽诚挥了挥手,身后的捕快立刻上前,将应太傅拿下。应夫人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应采云站在佛堂门口,看着这一幕,泪水滑落,却不知是悲伤还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