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寿谱》行千尘

3、第 3 章

　　杜鲲在帘幕后开始继续吃他的鸡腿。子时，一个穿着兰花戏袍的身影翩然出现。只听得其唱道：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得个梅根相见。”

　　等戏唱完，杜鲲吐了嘴里的鸡骨头，啪啪拍起手从幕后走了出来：“唱得真不错，很有沈三七的味道，不过你唱得太凄凉。”

　　那身影在原地，抬头望月，然后慢慢回过头来，半面是闺门旦的精致妆容，半面素颜，眼中满是凄楚。

　　杜鲲一看，那人竟是杭城有名的写书人顾枕墨，人道貌若潘安，自有一股风流在其中。月光下他面冠如玉，只是这半面妆却煞是诡异。

　　“顾先生，我看过你写的《浮生错》《一梦荒凉》和《戏言》，有红尘迷梦之感。现如今这般生生死死、酸酸楚楚，定然是心中有所郁结而不得其发。”杜鲲顿了顿，诚恳问道：“可否讲与我听听？就当是浮生里萍水相逢，明日你我便是陌路人。”

　　顾枕墨在月光下一笑，这微笑因浸入回忆里带出了些温度。清润的声音如佩环撞击：“我便为你讲讲我写的最后一出戏吧。”他用戏文的手势，指指自己的面容，唱道：“此戏名为《半面妆》。且听我与你道来。”

　　半面妆出于《南史后妃传》：“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投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