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重岚

8、染血之歌 远处是血肉

　　立花慎之介风风火火地跑来，看到白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优哉游哉地泡茶，就气不打一处来，“陛下，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您还这样消极怠工，您对得起我吗？” 立花慎之介一脸恨铁不成钢。
　　白泽赶忙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又没对你始乱终弃，别侮辱我的名誉。”
　　立花慎之介炸毛了，“您究竟有没有把蛇歧八家放在心上过？”
　　看问题上升到如此严重的高度，白泽叹了口气：“这都二十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例外，不过，是福不是祸，该来的躲不过，把心放宽了，稳住，别自乱阵脚。”
　　立花慎之介面露愧疚之色：“陛下，是我放肆了，请陛下责罚。”
　　“这还没开始和敌人打呢，我处罚自己人做什么。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白泽笑了笑，并不在意。
　　“猛鬼众最近依然嚣张到肆意妄为的地步了，平日里可没有见他们这样过，看来是有撑腰的了，究竟是谁呢？”话虽然这样说，白泽的心里却有一个答案隐隐成形，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将是属于她的战场，她的心里有恐惧，却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兴奋，等了这么多年，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掉下来了吗？成败在此一役
　　“让所有人都进入到备战状态，这几天要加强警戒，现在的局势已经一触即发，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成败在此一役，她这个白吃的，终于要抛头颅洒热血了。
　　不过，她就想不明白了，她虽然不至于大奸大恶到牺牲千万家，辛福她一个的地步，也没有上升到牺牲她一人，幸福千万家的思想境界啊？果然这个天皇不是白当的，关键时刻她得发大招英勇捐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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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居然出马了，我可真是罪孽深重。”白泽打趣道。
　　源光泉端起手中的茶杯，茶叶逐渐由蜷曲变得舒展起来，茶水有一种玉碗盛来琥珀香的享受，室内茶香四溢。“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是中用的，总得发挥一下余热。”
　　白泽懒散地斜倚在靠垫上，拨弄着案几上香炉里的香灰，“您这余热一发挥，别说养老，连送终的人都会没有了的。您的孙子才十七岁，他还不懂得战场的残酷，再说，他的血统非常之优秀，日后是最有可能觉醒成为天皇的人，他退居二线就行了，别打断我，锻炼也得分时候，现在去了，没人腾得出手手把手地教他。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总得为年轻人做些什么，对他们的未来负责，可不能他们年轻气盛，头脑发昏，我们还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助威吧!”
　　源光泉笑着开口：“陛下要是老了，那么我这个黄土埋了半截子的人可该怎么办？”
　　“唉，嫩得可以掐得出水的脸也掩饰不了我沧桑的内心。不过，您怎么也向他们那样陛下陛下地叫着，我是晚辈，您叫我阿泽就行了。”白泽闭着眼睛，嗅着茶香，深深地吸了口气。
　　“与魔鬼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到最后也只会被魔鬼吞噬。”源光泉遍布皱纹的脸上有着属于年长者的睿智与宽容。
　　白泽轻轻地抚摸着茶杯精致的花纹，冷笑道：“可不是吗？魔鬼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他连伪君子都不是，在魔鬼的眼里，我们不过是肮脏而卑贱的杂种，所谓的血统只是个笑话，魔鬼会有同情心的话，还能被称之为魔鬼吗？”
　　透过玻璃看着鱼缸里自由自在色彩斑斓的游鱼，白泽的手不停地投喂着鱼食，“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像这些鱼一样，如果一直将鱼食洒下去，它们就会不知节制地吃个不停，直到撑死。”
　　“在我的眼中，它们在鱼缸里什么都不用担心，自由自在，可是，被拘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真的能算得上是自由吗？”白泽的声音疲惫，夹杂着不安。
　　“很多时候，我们的见解都很狭隘，有可能只是坐井观天，但是，有时候，我们必须这样做，朝着自己坚持的方向绝不回头，面对龙族，我们输不起，这个国家也输不起。”源光泉神情坚毅。
　　“是啊，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也没有人给过我这个机会。”白泽垂首，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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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加急文件，猛鬼众向关西地区发动攻击，我方全军覆没。” 凌小路熏表情沉痛。
　　听着凌小路熏的报告，白泽只觉得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她本以为她养了一群喜鹊，但事实总是让她的悲伤逆流成海，那是一群乌鸦，报忧不报喜。
　　战事越来越吃紧，白泽急得抓耳挠腮，都快白发三千丈了。
　　窦娥还可以喊个冤，诉个苦，六月飞雪三年大旱，轮到她，是所有人把问题推到了她这里，把她当作万金油，个个翘首以盼，等待着解决问题的新鲜出炉，你们当这是包子啊！！！！
　　前有猛鬼众步步紧逼，后有幕后大BOSS穷追不舍，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名为主神的刀，白泽恨不得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向马克思报道。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顶着，但很不巧，她就是那个个子“高”的人，果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超脱境界。
　　“陛下，如果您觉得压力大的话，先放下手中的事缓一缓吧。”立花慎之介劝道。
　　白泽很是诧异，一向致力于让她安分守己，为了国家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立花慎之介今儿个是怎么了？没发烧啊，吃错药了吧他，天下红雨了？猛鬼众要和他们达成一致见解，握手言和，称兄道弟，亲如一家了？
　　立花慎之介忧心忡忡道：“陛下，不正常是病，得治。”
　　白泽：“………”
　　白泽顿悟了，双手握拳：“至于这么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吗？要知道，猛鬼众那就是一帮子神经病，常人是无法理解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正在模拟他们的思维回路，以便于想对策，我容易吗我？你就多包涵包涵。”
　　立花慎之介觉得白泽多虑了，在不正常的领域中，白泽明显技高一筹，陛下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别过于天马行空，等一等猛鬼众的思路，先同步了再说。
　　白泽握紧了手中的汉八方古剑，“去萨摩耶看一看吧，家族不是正在和猛鬼众在那里交战吗？”
　　立花慎之介躬身行礼：“我这就去安排。”
　　萨摩耶。
　　远处是血肉横飞的战场以及成群结队的死侍，真实得可怕，可她的人生本来就是战场啊！
　　她是蛇歧八家最后的底牌，她还不可以出手，这是猛鬼众背后的人的试探，她这样告诉自己，指甲抠着手心的肉，手心被掐出了血丝，白泽却并不觉得疼。家族里死去的人，不会白死的，今日之耻辱，她会报的。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战场，脑子里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抽调萨摩耶的人手，去关西地区，萨摩耶不用守了。让月森唯去江户地区联络人手，你去和猛鬼众谈判借以拖延时间。风魔小太郎坐镇后方，不可轻易出手，嗯，宫本去萨摩耶秘密探查猛鬼众的动向，记住要将这个消息向猛鬼众透露出去，让宫本找个替身，犬山搜集情报，务必第一时间将这些情报汇总给我，盯着月森唯，必要的话，杀了她。凌小路熏最近一段时间假扮我，我要出去一趟。”
　　立花慎之介迅速按白泽的吩咐着手这些事。
　　白泽望着远处，唇边的笑近乎虚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