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的传说》月梳云

20、奈何真心

　　月夜，河水泛起万点粼光。小石桥上，剑涛一人独行。蓦然地，他停下了脚步，颈边传来冰冷而熟悉的温度。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那种迷离的花草香气，那繁复腰带间玉玦的琤琮脆响，还有她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
　　??他缓缓回转身，注视着她。
　　??“为什么？”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看见她眼中的晶莹闪亮。
　　??“为什么是你？”
　　??“我怎么了？”短短几天的经历已让剑涛疲惫不堪。一小时前，他刚从“白虎帮”出来，带着一身的血腥与仇怨。
　　??此刻面对着她，他的语气平淡冷静，仿佛没看见那正架在他脖子上的白玉剑。
　　??看到他轻描淡写的神情，佳娜越显悲愤难当。手一用力，锋利的剑立刻划破了皮肤，殷红的血丝流下来……
　　??剑涛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
　　??“你让我好失望……她们只是些被抛弃的、无处安身的可怜女子，她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们？”佳娜痛斥着他，眼泪却一行行地落下来，“我……那么相信你……”
　　??“我没有做过。”他否定得直接简短。
　　??“不是你？证据呢？”佳娜把剑对准他的胸前，“现在演戏，还有意义吗？……你的手下什么都说了！”
　　??“不是我做的。”剑涛的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不会再相信你……那些全心信赖我的好姐妹，因为我，因为我相信你而死，你还期待我的相信？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那好，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吧？”剑涛伸手一把握住剑身，“那，就让我以死谢罪吧！”
　　??
　　??白玉剑深深地没入他的胸膛，血洒在地上，艳若茶花。
　　??佳娜慌忙松开了手，脸色苍白惊惶。“你……”
　　??剑涛笑着抬头看她，然后把剑拔出来，任血似泉涌。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佳娜满脸是泪，快发疯了，“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不是认定我是你的仇人了吗？那我要死了，你该高兴才对……”
　　??“怎么可能高兴啊？”她跪在地上，“我……我那么喜欢你……你知道吗？”
　　??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疼痛，剑涛向她走来，把她轻拥进怀里。
　　??“……真的不是我做的……你知道吗？……”血染上了她的衣裳，“我从来没骗过你，你可以相信我这一次吗？……”
　　??“我相信你！就算再被你骗一次，我相信你！”
　　??
　　??天行教
　　??“这次凌霄宫的事处理得很好！”云遨天难得地表扬了天翼，“回头师父定好好地赏你！”
　　??“谢师父！”天翼行礼，慧黠一笑。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但怕是你不肯给。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话毕，云遨天转身向里屋的练功房走去。
　　??天翼并未依言离开，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
　　??“不再多留几日吗？”凌霄追出门来，“你的伤……”
　　??“不了。含萧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顿了顿，他转身朝她一笑，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
　　??阴凉的秋风吹落了满地的梨花。阶前新雨后，含萧倚着窗栏，望着那片清澈的天空，双眸却没有焦点。他披散着一头长发，任凭风吹着他单薄的白衣……
　　??“含萧，喝药了。”剑涛端着药碗进来。
　　??含萧似乎没听见，一动也不动。
　　??没有再说什么，剑涛把碗放在桌上，眉心紧皱起来。
　　??
　　??喧闹的街市上，剑涛在四处打听水家的地址。
　　??
　　??静夜居里，拉奇沉默地看着对面又哭又笑的西夜。
　　??“索依她是傻瓜吗？那个杀人魔让她干嘛就干嘛？”
　　??“杀人魔？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云公子？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十年前就死了。”拉奇的眼睛清冷而忧伤，“云遨天应该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你的命是他用生命危险换来的。他是杀过很多人，谁都可以骂他，唯独你不可以。”
　　??“他之所以不杀我是因为他恶毒！他要慢慢地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看着他愤怒的脸，拉奇轻轻叹息。“也许，他只是想有一个人来尝尝他所受的苦吧。”
　　??才十岁出头的孩子，整天被关在满是毒蛇毒虫的密室里。要想活下去，只有学会驾驭它们，成为它们的主人。有多少次，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外面跪着痛哭流涕的剑涛；有多少次，他想，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受这种痛苦了。而每一次在疼痛中醒来，他都明白自己有多么渴望活着。活着就好，不管多狼狈、多辛苦，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
　　??“就算我能理解这种心情，但是他这十年来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况且，况且他怎么能让索依做那种事情？……”
　　??“若不是这样，你早就死了！”拉奇终于忍不住大声起来。
　　??“那就让我死！……我，不值得她这么做……”眼泪又落下来，西夜把手握得骨节发白，“她这样，我怎么能活得安心呢？”
　　??“所以，负起责任来！”拉奇顿了一下，“她伤得很重，好好照顾她。”
　　??她低下头去，不让他看到眼中满溢的泪水。
　　??“那你呢？”西夜当然明白她的话中之义。
　　??拉奇苦笑了一下：“我会祝福你们。”
　　??听她这么说，西夜也沉默了。
　　??门开着，拉奇起身轻轻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
　　??上次在恶人谷受的伤实在太重，都一个多月了还无法痊愈。怕母亲发现了会担心，索依只有暂时住进西夜的“静夜居”。
　　??这里虽偏僻，但十分清静，空气也好，用来养伤还是不错的。
　　??索依正坐在竹塌上静静发呆，直到西夜轻扣房门。
　　??“索依，该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