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的传说》月梳云

16、 对不起，我爱你

　　自从那天大哭一场后，索依已平静了很多。此刻的她正安静地坐在窗前，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外面的天空。
　　??佳娜手里拿着什么，本想进门去的。但见她的模样，还是回头悄悄地走了。
　　??
　　??今天不知有什么事，大姐早上就出去了，还说要晚上才能回来。
　　??索依叹了口气，问宫女，她们又不肯说。
　　??从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过。果然，一个人坏事做多了，就比较容易心虚吧？
　　??索依自嘲地笑起来。
　　??
　　??今晚的天竺山庄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热闹非常。
　　??新房里，拉奇已经梳妆完毕。此刻妆扮一新的她美若天仙，但妆镜中映出的脸却有着淡淡的忧愁。
　　??“大姐，没等爹回来就成亲，是不是不太好呢？”
　　??果然，她还是担心这个。佳娜笑着安慰她：“没事的，爹会理解的。”
　　??“你和西夜一直都相爱着，所以就算他在这儿，也一定会答应的。”她帮拉奇盖上红盖头，“况且，都到了这个份上，你想临阵脱逃吗？”
　　??“大姐……”
　　??“好了，出去吧。可别误了吉时了。”佳娜搀起拉奇的手，领着她向前厅走去。
　　??
　　??拉奇，有我在，所以别担心。今晚，至少今晚，做一个快乐的新娘吧。
　　??
　　??当一身红衣的拉奇出现在门边时，宾客们喧哗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
　　??西夜回过头，看着佳娜引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
　　??感觉就像是在做梦，西夜微笑起来，多么的幸福啊！一直以来的梦想就要成为现实了！拉奇，你高兴吗？我们从今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新人入席完毕。
　　??佳娜抬头看到婆达夫人欣慰而理解的笑。谢谢你，娘！
　　??她转身面对着大家，扬声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
　　??待月亭中，含萧孑然地站立着，任微凉的夜风吹拂他的白衣。他望着那个方向，灯火明亮温暖，淡然的眉眼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她知道了吗？……迟早会知道的吧？……我为什么要支持这个婚礼呢？……明明不该有这种希望的……
　　??还是无法死心吗？所以做出这么卑劣自私的事来……
　　??垂下眼睑，他把箫凑近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对不起，芜月，我不想伤害你的，但是……
　　??
　　??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天下最大的笑话！
　　??索依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无人发觉。她看着正在发生的事情，睁大的双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我最爱的姐姐，正和我最爱的男人，拜堂成亲，而我竟然不知道？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那我算什么？我到目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有朝一日看你和我姐成亲吗？
　　??不可以，西夜！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
　　??
　　??“三拜天地！”
　　??佳娜的声音落下，索依终于忍不住叫起来——“不要——”
　　??
　　??立刻，全部的视线集中在了索依身上。这个穿着紫衣，柔弱而悲伤的少女。
　　??“不要，西夜……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拉奇一把扯下红盖头，看到惊呆了的西夜，还有一脸是泪的妹妹索依。
　　??“西夜！”再也控制不住，索依径直奔入西夜的怀中，“西夜，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不要和别人成亲……我……我会受不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沾湿了西夜的红礼服。
　　??“索依，我……你……”西夜显得很慌乱，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是无助地看着拉奇。
　　??
　　??红盖头静静地飘落在地。
　　??拉奇浅笑起来，然后一脸从容地穿过重重来宾，走出了大厅。
　　??“拉奇！拉奇……”
　　??身后传来西夜的呼唤声，拉奇闭上眼睛。就当听不见吧！
　　??
　　??“索依……”看着泣不成声的她，西夜痛苦地闭上双眼。怎么会变成这样？拉奇……
　　??
　　??新娘走了，婚礼是办不下去了。佳娜和婆达夫人好言遣散了宾客。
　　??人去楼空后，两人看着满堂未动的喜筵，还有依旧燃着的龙凤喜烛，心中只剩说不出的苍凉。
　　??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撒在绿叶上，泛起晶亮的色彩。
　　??索依轻扣西夜的房门，却无人应答。
　　??“西夜，对不起。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承认错了。西夜，对不起，开门好吗？”她几乎是哀求了，“求你了，不要恨我，好吗？”
　　??“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房中一片安静。
　　??“那我就当你默许了。”索依用力一推，门开了。她看见西夜躺在地上，身下是大滩的鲜血。
　　??“西夜！？”
　　??
　　??云中轩
　　??“看来，他已经不想活了。”含萧诊完脉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听到他的冷淡口气，索依不悦。
　　??“若想保命，必须弃武。我曾这样告诫过他。而他似乎把这句话当成耳边风了。”
　　??“那，很严重吗？”吸了口气，索依抬头看他。
　　??含箫微微颔首。“若想救他性命，你必须在一个月里完成剩下的血引。”
　　??“一个月？怎么可能？”
　　??“只有这点时间了。因为他，撑不了太久。”含萧起身，“还有二十人……轻重缓急，你自己度量吧！”
　　??“你说得真是轻松！”索依眼中含恨，“反正杀人的不是你！”
　　??想起昨晚上的事，索依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千百片。
　　??“不管我做什么，他始终不会喜欢我……我真得很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她站到他面前，“我很迷茫，你知道吗？”
　　??没等他开口，她又苦笑起来。“你当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只是，一直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哭笑……”
　　??含萧的眼中有淡淡的痛。“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月杀二十个人，你真以为我是杀人魔吗？实话告诉你，我做不到！这是不可能的！”索依用手指着他，“如果你是神医云中仙，就要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胸口好痛！又到了毒发的时间了吗？含萧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缕缕血丝。
　　??“随你吧。”看着现在的她，他已不想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
　　??
　　??“走吧！都走吧！”索依跌坐在地上，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反正，到最后……都只会留下我一个人……”
　　??
　　??是的，我什么都不懂。对于你而言，我又算是什么人呢？
　　??含萧静立在窗前，仰望着无云的青天。
　　??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苦笑了一下，他抓起桌上的匕首，狠狠地朝自己的左臂刺下去……
　　??鲜红的血沿着他纤细的手腕滴落下来，一点一点……本已枯萎下去的银莲立刻鲜活了起来，泛起一丝满足般的紫光。
　　??匕首掉落到地上，含萧弯下身来，苍白的手捂着胸口。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如此迅速，完全无法抵御。喉头一热，他呕出大滩的暗红色血液。洁白的衣衫染上了斑斑血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与哀伤。
　　??明明清楚的，为什么还是会……？
　　??很痛……很痛……身体也……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