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妖的传说》月梳云

12、花之若叶，犹月之伤情

　　云中轩
　　??云中仙喂完银莲，又洗了手，这才开口和索依说话。“这是第八个人了。”
　　??索依点点头。“今天多亏公子及时相救，否则，芜月现在恐怕已曝尸街头了。”
　　??浅笑了一下，云中仙道：“水姑娘言重了。”
　　??又想到什么，他说：“水姑娘轻功了得，不如今后就直接从后山的悬崖上来吧。可省不少路程。”
　　??“哎？”索依惊讶了一下。
　　??“哦，那边一般人是无法上来的。但水姑娘的话，应该可以吧？”
　　??索依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我下次试试。”
　　??“对了。”云中仙又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纸条。“这里有十一个人的名单，都是‘黑鬼帮’的爪牙。”
　　??索依接过来看。“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水姑娘还没有找好下个目标的话，可以参考这里。”他笑了笑，“当然，仅仅是参考。水姑娘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了。”她将纸条收进衣袖里，“但恐怕凭芜月一人之力，难以对付这些人吧？”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
　　??
　　??山间的空地上，云中仙在亲自教索依武功。
　　??“你要明白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你长于轻功，宜守不宜攻。”轻捷地飞上树梢，云中仙从袖中拔出刀来，“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想要获胜，就不能硬来。真刀真枪的对决，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要出其不意。”云中仙突然疾速向下俯冲，“速战速决。”
　　??索依还没反应过来，云中仙已把刀插进紧挨她身边的一株大树中。刀入木三分，若刺中的是人，恐怕已立即毙命。
　　??云公子……好厉害！索依看得眼都直了。
　　??“看清楚了吗？就这样，速度要快，下手要狠。你若迟疑，便是给了对方杀你的机会。”把刀给她，云中仙说，“你来试试！”
　　??“嗯。”索依向上一跃，紫衣飞舞如蝶……
　　??
　　??近黄昏，两人坐在树下休息。
　　??“看来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云中仙称赞道，“水姑娘的悟性真是极佳。”
　　??“云公子太过奖了。和公子一比，芜月自惭形秽！”
　　??“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云中仙倒水给她喝。
　　??“云公子……”有一点迟疑，索依还是问道，“云公子有这般武艺，却在这里做一个隐士，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云中仙放下茶壶。
　　??“我知道这么问很失礼，但是……云公子给我一种，是有很多故事的人的感觉。”
　　??“哦？有这种感觉？”
　　??“我想，公子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云中仙无奈地笑笑，望向前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只是有些人的过去快乐，有些人的过去不那么尽如人意而已。水姑娘是聪明人，江湖上的复杂，我不说，你也明白的吧？……”
　　??
　　??“天翼恳求教主下令，诛杀‘白虎堂’！”
　　??天行教的阴暗大厅里，赭衣的少年在向云遨天请命。两边燃烧着的火把散发出明艳的光，却永远照不亮大厅的最前方。
　　??云遨天就坐在那片阴霾之中。“你效忠的心意，我明白。我答应就是了！”
　　??“多谢教主！天翼一定不辜负教主的期望！”站起身来，天翼脸上有得意的笑。
　　??而他没能看见云遨天脸上的笑容。那是一种轻蔑、嘲笑以及看清了一切的复杂，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
　　??天惜园
　　??“你们也准备一下，三天后随我一起去‘白虎堂’。”天翼如是吩咐道。
　　??“属下明白。”
　　??答话的是一红一绿两个女子。红衣女子的左眼上覆着黑巾，绿衣女子则戴着面纱。
　　??她们便是洛天翼的贴身侍从——非花、若叶。
　　??“但是……‘白虎堂’是江湖上的大门派，行事又历来光明磊落。为什么……？”若叶向前一步问他。
　　??“你别管这么多！总之，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不耐烦地丢下句话，天翼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若叶脸上露出淡淡的愁……
　　??
　　??夜晚的天惜园一片寂静，除了偶尔风拂树梢发出的轻微婆娑与昆虫的低低鸣叫。
　　??若叶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上，望着半空中柔丽万方的月华。
　　??
　　??“还不睡吗？”
　　??若叶应声回头，看到同样一身整齐的非花，不觉莞尔。“你不也是一样？”
　　??非花笑了笑，坐到她旁边。“有心事吗？”
　　??若叶一怔。这算是心事吗？应该是担忧吧？天翼最近的举动太过激了。这样下去，他不但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到自己。
　　??想到这儿，她眉心微蹙。该怎么跟他说呢？
　　??非花却突然笑了起来。
　　??若叶抬头看她，一脸错愕。
　　??“那个，若叶……”非花止住笑，“如果只看侧面，你还真是个美人呢！”
　　??“啊？”若叶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美人？”
　　??“是呀。如果没有右颊上的那块胎记，若叶简直算得上倾国倾城呢！”
　　??心中陡然地一阵刺痛，若叶伸手轻抚脸颊。是啊，要是没有这块胎记，平日里就不必老蒙着脸了。19岁的女孩子，有哪一个不希望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被喜欢的人赞扬？而我，却从来都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脸……
　　??“也许是老天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吧！”若叶无奈地笑了一下。
　　??其实，若论容貌，非花更称得上美丽。只是她的左眼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刺瞎了，就像一件精美的玉器从此有了裂痕。
　　??女子本应如花。花之若叶，就像那月光下的淡淡哀愁啊！
　　??
　　??明月下，索依孑然地站着。身上的红衣有明显的深浅，就像刚被雨淋过一般。她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的刀还在滴下血来……
　　??一点……两点……在地上汇成不小的一滩……
　　??夜风起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不想往地上看，她怕自己会吐。
　　??十一个人，十一具尸体。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恐怖，索依觉得无法呼吸。好臭！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照理说，这是第九次出手，应该习惯了才对。索依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这才掏出瓶子去接血。
　　??十一个人的血，十一只小瓷瓶。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索依的眼神变得忧伤起来。
　　??如果，西夜知道我为了救他而杀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吧？……还有二姐、大姐……她们也不会原谅我吧？……早就明白的，但还是会难过啊……
　　??
　　??第二天的集市上一片混乱。人人都在说“血妖”的事，而且神色异常地惊恐慌乱。
　　??“原本以为他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的侠士。现在看来，是魔鬼才对啊！一夜之间就杀这么多人，一般人怎么下得了手？”
　　??“是啊！江湖上有这样的人，绝不是好事。是非对错，本来就应该由官府衙门来断。”
　　??“出了这样的人，我们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们只是些小老百姓，应该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希望官府早点抓到人，我们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
　　??人群中有一抹忧郁的紫色飘过……
　　??
　　??山间的小路，索依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想到刚才的所见所闻，索依的心情很是复杂，竟全然没发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到了一个拐弯处，树丛后的人探出头来。这个素衣蓝裙的清丽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索依的二姐——拉奇。
　　??一直担心着妹妹的行踪，今天终于被她找到了。
　　??“索依？”怀着满腹的疑问，拉奇出来唤道。
　　??！？
　　??索依转过身，带着一脸的震惊。“二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想知道，你三天两头离家，到底去了哪里……”
　　??“你跟踪我？”
　　??拉奇点点头。“你既然不肯说，我只有出此下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这深山里来做什么？”她走到索依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眼，“回答我！”
　　??“这个……”索依实在是有苦难言，唯有自知，“我……”
　　??也不知哪来的灵感，索依找到个看起来勉强还算借口的借口。“我、我是来找草药的……大夫说，西夜的病要服一种药……我就来找了啊！”
　　??“哦？那找到了吗？”拉奇好像有点相信了。
　　??“还没有。那种药草很稀有的，我都找了两个多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是什么草药？”
　　??“是……”索依真恨不得敲死自己，找了个什么烂理由？明知道二姐通晓医术，还找这种理由。万一编得牛头不对马嘴，岂不是一下就被识破了？
　　??我真是个大笨蛋！
　　??“是……是……”
　　??看着索依冥思苦想的样子，拉奇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怎么？把要找的东西给忘了？”她故意这样问。
　　??“这个……呵呵……”索依一边强装出笑脸，一边冷汗直流。
　　??正在这时，前方有清脆的女声传来。
　　??“水姑娘，你来了。我家公子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