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战禁令》寐枕歌

5、第四章What is army？

　　神之所以具有弱点，是因为创造他们的人存在感情。
　　…………
　　中东。
　　里海，波斯湾与阿拉伯海如同三颗闪耀的璀璨明珠，串联在这座古老国度的颈项上。无论是威严庄重的首都德黑兰，还是幽静安谧的市井巷弄，都无一不被古波斯文明的圣火镀上虔诚的光芒。□□建筑代表性的圆形穹顶如同沙漠中的圆月，圣洁又令人向往。
　　然而丰富的石油资源，又使这片土地自20世纪以来战火绵延。
　　军营与教堂比邻而居，全副武装的军人与描着青绿色眼影的当地少女擦肩而过，小摊贩叫卖的俚语混合着美式发音的口令，使得这里的一切平静而又疯狂。
　　“听好了，蠢材们！你们的任务是掩护美军高层取得军事机密，战场在他妈的居民区，也就是说坦克之类的想都别想，就是和那群该死的混蛋正面肉搏！是战争不是反恐更不是什么暗杀！任务完成的佣金你们永远想象不到！在行动开始之前，你们这帮蠢材都给我好好训练！”
　　军官笔直的身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军刀斜插进干涸且炎热沸腾的土地，那震撼的嗓音使得排列整齐的每位佣兵不由自主挺直站姿。
　　“Hoo-ah！！”
　　血性的口号声回荡在伊朗清晨昏暗的天空，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一同震颤……
　　“三排二列，出列！”教官鹰隼般锐利的瞳孔环视着每位绷紧着表情的士兵，德国人特有的硬朗轮廓与严肃的口吻使他看起来异常吓人。他眯着眼睛注视着走出队列的小个子亚洲女性。
　　“口令！”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机枪扫射那样带着嘶哑的铿锵有力，洛雨几乎能感觉到那声音将空气冲撞到她脸上的力度。
　　“Hoo-ah！”
　　“你是淑女吗，小姐？口令！”
　　“Hoo-ah！！”洛雨觉得她的耳朵都要被自己的那声嘶喊震聋了。队伍里好多人都在极力压抑着笑，教官不屑地转移开视线，继续着他的演讲，“刚入伍的废物们，隼是收留顶尖佣兵的组织，不是纵容你们娇生惯养的学校，废物只有死在战场上烂掉的份！听好了，我叫罗杰文森特，是你们的教官，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几把身份，在这地方都给我收敛点！”
　　“Hoo-ah！！”
　　罗杰教官离开后，整支队伍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这老家伙每年都来这一套，连一个字都没变过，哈哈哈……”
　　“毕竟吓唬新兵也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爱好？”
　　“安静！”一道声线划破喧嚣快活的空气，不像罗杰教官那样震颤有力，却威严到让人不敢违抗，“分组列队，六千米野外拉练，训练完吃早餐。”
　　洛雨觉得比起罗杰教官来即墨简直算是温柔。
　　一天前。
　　如果说佣兵团和正规军最明显的区别是什么，那么大概就是他们的形象。
　　比起装备精良穿着整齐的正规军队，雇佣兵们却往往背着自己改装过的样式古怪的枪，梳着千奇百怪的发型，纹身与疤痕也被他们当作骄傲毫不遮掩地显露出来。然而比起耀武扬威的正规军，佣兵团在行为上倒是低调很多。因为从本质上来看，这也不过是为了暴利而兴起的组织的一种而已。
　　这也是洛雨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沙漠中长途跋涉的疲惫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飞机上的每个人也都一样基本临近体力崩溃的边缘。在走出浴室的瞬间她眼前一黑，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是被悦耳的歌声唤醒的。
　　唱歌的是个女性，尽管不是多么动听，充满活力与俏皮的声音也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舒服。她睁开眼，就听到那缕歌声戛然而止，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哟，醒了。”
　　洛雨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说话的年轻女人很自然地坐在床边，“在过度疲惫和严重脱水的情况下只是昏迷两小时，这种体质……我见过的上一个这样的人，还是即墨队长。”
　　女子用牙齿咬着橡胶发绳，一只手利索地把金棕色的长发挽在脑后，抬起眼帘打量着洛雨。高挑的身材能看得出她来自严寒的北欧，皮肤很白，鼻翼两侧生着些浅褐色的雀斑，不算漂亮却很耐看的长相，“日本人？”
　　“我来自中国。”洛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什么。我叫伊琳娜，是这里的临时军医，你可以叫我伊莲……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啊。”
　　看她噙着笑骤然放大在眼前的脸，洛雨不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升起一阵寒意。忽然感觉一只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嬉笑着的伊琳娜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发呆了一瞬，她又恢复了平常轻松的神情，“如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欢迎来找我~最喜欢可爱的女孩了。”
　　“谢谢。”她礼貌地道了谢，站起来的时候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可能是因为走廊里较为凉爽的缘故，头脑还算清醒。也因此察觉到了那一道划破空气的森然凉意。
　　她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倒退几步，那道寒芒正停在她心口几公分。一声低笑传来，“反应不错。”黑色短发的女人利索地收刀，走廊昏暗的光影拖曳着长长的影子覆盖在她脸上，深灰色眼瞳深沉得看不清情绪。洛雨松了口气，“队长……”
　　即墨并未回话，转身加快脚步走向走廊的另一边。洛雨咬咬嘴唇，跟了上去。
　　营地的结构说不上复杂。不过是几座矮楼和一些临时搭建的房屋，当男人们的吵闹声沸腾在沉寂的夜色中时，她不禁弯起眼角。
　　队长尽管看起来很凶，却很细心呢……
　　新兵的宿舍是许多床并在一起的通铺，这对那些精力充沛的男人们而言自然不算什么，甚至还可以围坐一起嬉笑打闹。然而教官并没为洛雨这个唯一的女性赐予单间的特权，在穿梭于宿舍周围光着上身的男人们纷纷将奇怪的目光投向她们时，洛雨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走在前面的即墨忽然转身，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几秒，然后迅速将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弄乱！
　　“低头。”
　　洛雨想起了在医务室伊琳娜看她的神色，听话地低下头。宿舍很乱，佣兵们围坐在一起吸烟，各国语言组成的脏话嘈杂地充斥着整个房间。没人注意到来往穿梭的壮汉中混进了两个人，直到即墨把堆放在角落那张床里的一堆衣服扔到一边。
　　“你小子是谁啊？”坐得最近的一个高大男人吐了口烟圈，晃悠着站起来看向这边，“很嚣张？”
　　说着就单手揪住即墨的军服衣领。
　　洛雨想去阻拦，却被即墨一个眼神吓得收了手。
　　后来的场景也确实很惨烈，即墨被罗杰教官叫去问话，而亚历克斯和库克他们听说整个房间的新兵都缩在一个角落把其他位置都空出来给洛雨时，简直要笑疯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敢对即墨出手的，不是外行就是新兵。
　　“她根本不能算是人，而是怪物。”洛雨现在觉得亚历克斯说的这话一点没错。特别是当长达十几公里的训练结束后大家都累得爬不起来，她却还能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一边吃早餐。
　　“嗨，小雨。”熟悉的问好声，亚历克斯端着餐盘从洛雨身边经过，“一起吗？”
　　端餐盘的手有些发僵，洛雨才意识到她又在发呆，即墨的座位已经空了，“好啊。”
　　刚放下盘子，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果不其然，坐在周围的几个人盯着她，正慢慢地站起身朝这边聚拢过来。
　　“亚历克斯，我们走。”她压低声音刚说出这句话，就听到了亚历克斯的鬼叫。
　　……
　　“还是一点发现都没有吗？”
　　“这些就是她的全部资料。”即墨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罗杰，只有寥寥数页。第一页上赫然印着洛雨刚刚毕业时的证件照，草草罗列着一些学籍，工作经验等的无用资料，和普通人的资料并无区别，“我试探过她，她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不是有格斗基础的人应该具有的。可以说，她的过往经历无懈可击。”
　　罗杰神色一凛，“即墨，你应该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她会是个天才。”即墨的语气非常笃定，她的果敢和坚毅也是罗杰教官最为欣赏她的原因之一。这名在战场的枪林弹雨中浴血几十年的中年军人，当独自一人端坐窗前时背影竟显得尤其落寞和苍老。
　　“希望如此。”
　　即墨书桌的抽屉夹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它摆放的位置非常讲究，身高稍稍高些或低些的视角都无法发现，只有即墨的高度看去才刚刚好看到。她抽出纸条看了一眼，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它，顺手燃起一支香烟。渐渐膨胀又熄灭的火光将她精致的脸颊映得有些病态的明艳，她深吸了口香烟，有诡秘的烟雾自形状完美的唇角逸出，化作空气中虚无曼舞的纱。
　　那个人到底藏在哪儿？！
　　她死死地瞪着房间的墙角，似乎真的有人藏在那里一样。她又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门冲了出去。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