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花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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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宫里的使者来了。”春蕊站在门口说。
“那带他们去找母亲啊，来嚷我干什么。”我不以为然。刚刚费经周折把一脸迷茫的楚修推到了约定见面的地方就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预感到一定是不能去打扰的事情。看宁绪一个美人低声下气费经周张甚至敢设计圈我，总是可以归纳为四个字：
为情所困。
“可是，是来找翁主的。”春蕊补充，“恩，是郡主派人来的。”
“郡主？”和我走的进的，也只有刘婖一个郡主而已。
春蕊招招手，两个素净衣衫打扮的宫人托着盘子行礼，大宫女也行礼，恭恭敬敬：“见过翁主。这是婖郡主特意送来的礼物。”
我看了看盘子上面还盖着一层红布，里面的东西平铺着，大概是布料？
“放在那儿吧。”我随意指了指，更好奇了。我还稀奇什么东西呀，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奴婢们告退。”大宫女行礼，我解开红布，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套服饰。从耳坠到鞋子应有尽有，可是……
好难看啊。
我嫌弃地拎起来看了又看，衣服都是杏白色、鹅黄色还有微红色构成的，透露出浓浓的乡气。款式并不复杂，做工也很难称精细，虽然料子很好，这种衣服也只是普通有钱人家的姑娘穿的款了，我可不会穿出去。
就算以前混出府去穿的衣服，也都是干净整洁匀净的颜色，穿上去虽然色彩寡淡，但还是有三分气质。
这种奇怪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衣服很好，是今年最好的式样，穿上很小家碧玉，只是翁主品味太高眼界顶，看不上我们这粗衣麻裙。”
我转过头，看见刚才两个婢女中其中一个缓缓站起，笑盈盈走过来。
刘……刘婖？
我上下打量她，她简单用红绳系住了长长的及腰的头发，耳发别在脑后，刘海梳起来，露出好看的白净的额头，更显得眉目秀美。她穿的是一件宫人的衣服，不过她现在已经揭开了腰上的绳子，脱掉衣服，露出里面一身充满民间气息的穿着，鹅黄色的领口衬得脖颈嫩白，没有宽大的垂摆也没有垂胡袖，简单的小家碧玉更显得娇嫩可爱。
她一脚踢开宫女服，撑起袖子转了个圈：“怎么样？”
“……你想要干嘛？”我惊魂未定。
“哟翁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她俏皮地行了个礼，无限柔媚，“眼见得小女子明儿就要走了，一别不知何日相见，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可真伤了奴家的心。”她半真半假地捂着心口。
“走开啦！你好恶心啊！”我推一推她，她笑着躲开，把送我的衣服一把抓起扔到我身上：“阿娇！好大胆子，竟敢嫌弃我送的衣服！给本小姐乖乖穿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收敛了嘻嘻哈哈的表情，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哟，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有灯会吗？”
“啊？”
“啧啧，看吧，连我这个外乡人都不如。”她顺手拿起镜子满意地照着，“不过我原谅你，现在，换好衣服，晚上装成普通人家女子，和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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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站在江边，眼神没有温度地看着江边静漠的景象，身姿像一棵挺拔的树。
他身边站着一个青色衣裙的女子，长发绾着垂在肩后，脸上的五官像水墨画一样动人。
只是现在那张脸上沾满了眼泪。
“阿楚……”
宁绪小心翼翼地去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把推开。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溪水一样清澈的眼睛里布满薄雾。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
她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寒冷的可怕。
他慢慢回过头来，满脸嫌弃和怨恨，好像她是一个脏到不能再脏的东西。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
“直到我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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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家规：凡女子者夜不得出户。
我换好衣服出来后，刘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很好看。”
“可是，就我们两个出去吗？”我问。
她笑了笑，指指春蕊：“也可以把她带上。”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大晚上的，我们两个女儿家出门，如何可好？”我犯愁。
“那让哥哥陪你去可好？”我转过头，看见二哥站在门口，笑言。
“你偷听我们说话！”我惊。
“碰巧听见的咯，妹妹不要介意。”他看了看刘婖，“这位是婖翁主吧？”
“正是。”刘婖微微点头。我看得出她在我哥面前有些拘谨，可能是还不了解的缘故。
“婖儿，别在我哥面前那么拘着。别看我哥长得干干净净有脸有皮的，小时候不知道唆使我做了好多偷鸡摸狗的事。”我一面笑着一面去拉哥哥的手。
“喂，你哥哥有那么差吗？”他佯怒。
“恩。”她脸上终于舒展开了几分，笑着点点头。
哥哥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我继续和刘婖兴致勃勃地挑着饰品和小物件，照着镜子用着薄粉刻画出小家碧玉的清丽面孔，互相嬉笑着掐架，还有互相假地不能再假地用娇嗲的声音“大爷”“奴家”地喊，我一边装作呕吐的样子一边嫌弃：“刘婖你的声音简直就像比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还吓人。”
“哪儿有，我父王的妃妾一个二个都这样说话。”她清了清嗓子，提起手绢一甩一捂嘴一扶额，“臣妾今天不太舒服呢~”
“咿~好恶心，有这么夸张吗？”我打了个冷战。
“恩，你父亲怎么样？”
“我父亲？还好啦，早些年有很多小妾，后来差不多都贬作奴隶的贬作奴隶，放逐的放逐……”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我突然想到了还有一种结局，属于苏梓兰的。我转移话题：“你恨她们吗？”
“不恨，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而且她们打不过我也说不过我，哭起来还没我好看，我无视她们。”她放下镜子，叹气：“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后也是这样的生活就觉得很沮丧。到那个时候我不可能和她们再打了，可是如果是阿娇，阿娇估计依然会吧？”
“为什么？”我疑惑。我还真没有和女人掐过架……呃，刘婼那次算意外。
她轻轻吐了口气，眼睛一抹对我做了个鬼脸：“因为阿娇就是那样的人啊。”
“那种……不甘心的眼神，让人看了又是敬仰又是怜惜，但没有人敢同情，因为没有人配同情你。”
“……不要那么煽情拉很恶心的……”我喃喃，也许这就是，她帮助我“学舞”的原因？尽管什么苏舞是假的，可是我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勉强可以跳一段像样的舞了呀。
她不说，是为了维持我的骄傲吧？
“所以阿娇，我相信你，如果真的有丈夫被分割成无数女人所有的那天，你一定会跳出来捍卫你的爱情的。”可是你的丈夫刘彻终究会成为皇帝，皇帝后宫三千人，你怎么忍得过？她默默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我看着刘婖，心里摇摇头。你才是那个会跳出来的人，你的内心比我大得多。我看了看她怅然如秋色的眼神，同样是哀戚，却比常人多了许多嘲讽的凉薄。
我们其实彼此都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只不过我们，都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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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回忆起那个春日的下午，我和她对坐着，一个看着窗外，一个默默地梳理着长发。那个时候我们青春正好，面容明媚，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经历过，却已经尘埃落定一般了然于心。各自怀着不同的想法，像偌大天下两朵初开的山茶花，扬起新鲜的面容看着眼前波澜壮阔的世界。
短暂地聚在了一起。
最后都输给一个词——命运多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花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