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之醉伤泪（戚顾）》雪殇紫陌

9、戚少商取得证据，顾惜朝接新任务。

　　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唐】杜甫《晚晴》）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顾惜朝抱着晚晴，久久未离去。
　　过路的人，时不时有人停下来观望，但最后，都只是叹叹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顾惜朝带来的手下，身上的毒慢慢地自行解开了，但是，他们都不敢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惜朝木然的表情。
　　“晚晴，晚晴，累了就睡吧！”顾惜朝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我带你回家……”
　　说着，顾惜朝抱起傅晚晴，向宰相府的方向走去。
　　顾惜朝的手下，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跟上了顾惜朝的步伐。
　　夕阳映在两人的身上，映在江边的细草上。
　　而此时站在江边，凝视着细草的是息红泪和息红玉这对姐妹。
　　“姐……”过了好久，息红玉唤道。
　　息红玉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面对着江面，直盯盯看着逆水寒的戚少商，然后说道，“他现在一定很想知道逆水寒里的秘密和……顾惜朝的决定。”
　　没有人知道息红泪为什么会在说到“顾惜朝”这个名字前，别有深意地顿了顿。
　　“那……姐姐会考虑放下对顾惜朝的仇恨吗？”息红玉问道。
　　“这不可能的……我不会答应的，毁诺城姐妹们的仇，我一定要报。”
　　“如果……”
　　息红玉还像说什么，突然，戚少商大吼一声打断了他，两人同时看向戚少商，只见逆水寒变成了两段，戚少商小心翼翼地从剑中间取出了那封信。
　　“我们从一开始就以为这真的是造反的证据，所以不敢轻易打开，没想到，这竟然是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据……”戚少商展开信，快速地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什么？原来晚晴姐姐说的是真的……”息红玉道。
　　“是的……”戚少商边看信边回答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息红玉问道。
　　“你说，顾惜朝他会怎么打算？”戚少商突然问道。
　　戚少商这样问，也在息红泪的意料之内，但是，息红泪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他能及时醒悟，就此罢手就好了……”戚少商发自内心地说道。
　　“如果这样，你会放过他吗？”息红泪问道。
　　戚少商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会的，是吗？”息红泪问道。
　　这一次，戚少商摇了摇头，却没有明确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戚大哥……”息红玉唤道。
　　“算了……”息红泪摇了摇头，打断道。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江面的流水缓缓地流过。
　　与此同时，顾惜朝正抱着傅晚晴缓缓地向宰相府走去。
　　而傅宗书此时此刻，正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端着茶杯，却没有喝。
　　早在傅晚晴自尽那刻，就已经有探子回报了那让人心碎的一幕了。
　　傅宗书其实一直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女儿，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他最疼爱的亲生女儿，会用付出性命的代价出卖他。
　　这个说法，怎么听得都有些悲凉。
　　一直面无表情的傅宗书，在顾惜朝抱着傅晚晴走进来的一瞬，不免心头一惊，瞬间，手中的杯子，坠落在地。
　　“啪”的一声，碎的不仅仅是杯子，还有两个人的心。
　　“岳父大人，晚晴她睡着了，睡得很香甜，看起来真美……”顾惜朝喃喃道。
　　“晚晴！”傅宗书冲了过来，拍了拍傅晚晴的脸，喊道，“晚晴，你醒醒啊！”
　　“岳父大人啊！你为什么要叫醒晚晴啊！看她睡得多好……”顾惜朝茫然地问道。
　　“啪！”傅宗书一巴掌打了过去，吼道，“你清醒些！晚晴已经死了，都是因为你！我不是告诉你嘛！要把晚晴带回来……”
　　顾惜朝呆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带回来了……”
　　“我要活的啊！”傅宗书再次吼道。
　　这一次顾惜朝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晚晴，呆呆地往里屋走。
　　傅宗书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
　　等顾惜朝进了里屋后，傅宗书一拍桌子，吼道，“不管怎么样，我的计划不能改变！”
　　之前还是一副慈父的摸样，瞬间变成了一副凶残的模样。
　　谁也不清楚，傅宗书刚刚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得难过。
　　但是，大家知道的是，尽管他很疼爱傅晚晴，但是，女儿在心中的地位远比不上他的宏图大业。
　　“晚晴……”顾惜朝低喃的声音从里屋幽幽地传出来。
　　“顾惜朝……你给我出来！”傅宗书吼道。
　　过了很久，顾惜朝才从里屋里走出来，说道，“岳父大人，我把晚晴抱到了床上，让她好好地休息，您有什么吩咐吗？”
　　此刻的顾惜朝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招牌式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是麻木地说道，似乎还没有明白情况。
　　“让晚晴在里面睡吧！”傅宗书顺着顾惜朝的思路说道，“你再帮我取逆水寒。”
　　“这……”顾惜朝下意识地问道。
　　“晚晴瞎说了什么，你别管……”傅宗书说道，“听着，取来逆水寒，毁掉那封信，然后，我的目标是挟持皇上……”
　　顾惜朝一惊，但还是很淡定地听了下去。
　　傅宗书压低了声音说道，“只有拿到了最高的权利，废掉那个无能的皇帝，我们才能振兴大宋朝……”
　　“不是通辽？”顾惜朝问道。
　　“笑话！”傅宗书冷笑了两声，说道，“你岳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我知道了。”顾惜朝打断道。
　　“把你的剑带上……”傅宗书提醒道。
　　“是！”
　　顾惜朝接下了新任务，取了自己的那把无名剑，离开了宰相府。
　　此时的戚少商、息红泪和息红玉三人离开了江边，重新回到了京城繁华的街市。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青衫一闪而过。
　　尽管光线很弱，但是，戚少商还是能确定，那就是顾惜朝。
　　“跟上！”戚少商边说道边快速跟了上去。
　　“戚少商……”前面的顾惜朝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
　　“顾惜朝，你到底想怎样？傅姑娘为了你，都死了，你还不醒悟？”戚少商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戚少商下意识地想劝顾惜朝放手。
　　也许，就像息红泪猜测的那样，只要顾惜朝放手，他也许真得会放下仇恨。
　　“谁允许你说傅晚晴死了？别乱说……”顾惜朝冷冷道，“你要来就来了吧，没必要说这么多。”
　　戚少商看了顾惜朝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顾惜朝看得到戚少商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不免心头一动，然后说道，“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取你性命了，我只要逆水寒，和那封信……”
　　“这是不可能的……”戚少商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顾惜朝从来不需要别人同情！”顾惜朝冷冷地开口道。
　　逆水寒已经被毁了，已经收在了息红玉的包裹里，此刻，戚少商手中的是他自己原有的青龙剑。
　　“咻！”戚少商将青龙剑从剑鞘中拔出，寒光在夜色中闪烁。
　　顾惜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麻木的神情中多了份惆怅，但随后，也拔出了自己的那把无名剑。
　　“少商……”“戚大哥……”随后跟来的息红泪和息红泪在一旁喊道。
　　“这是我和他早该有的一场对决了，你们就别插手了……”戚少商说道，然后转向顾惜朝，说道，“来吧！”
　　“我曾经与你舞过剑，对你的剑法我了如指掌，你的快，你的绝妙，我都知道，你怎么能战胜我？奇怪，我心里还是把你当作朋友……”
　　“出手吧！”戚少商喊道。
　　“好，我就用你的剑法和你决斗，这样也算对得起你这个朋友，对得起你这个人……”
　　这次，待顾惜朝说完，戚少商直接手持青龙剑，冲向了他。
　　顾惜朝一个侧身避开了青龙剑的直面攻击，然后，再一侧身，无名剑边向戚少商刺去。
　　剑光在夜色中闪烁，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相同的招式，相同的力度，两人僵持了许久。
　　经过数十个回合地斗争，顾惜朝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
　　戚少商一个飞起，跃上了空中，手举青龙剑，向顾惜朝飞来，一件刺过了顾惜朝的胸膛。
　　“我脚下就差这么一点，就被你刺穿了胸膛……咱们现在重新来过……”
　　戚少商看了顾惜朝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将青龙剑收入剑鞘，开口道，“再打下去，你也不可能取胜的……”
　　“我……”顾惜朝企图辩解什么，但是，刚一张口，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算了……”戚少商看着眼前的顾惜朝，突然有些不忍心，闭上了眼睛。
　　见过无数血腥、杀戮场面的戚少商，此刻莫名地有些不忍心。
　　终于，他还是缓缓地张开眼睛，转身离开了，没有再斗下去。
　　“我们……再来！”顾惜朝捂着胸口，在后面喊道。
　　但是，戚少商已经走远了。
　　一旁的息红泪和息红玉赶忙跟上。
　　“为什么不趁机解决了他？”息红泪问道。
　　戚少商没有回答。
　　“你不忍心，是吗？”息红泪握紧了拳头，问道。
　　戚少商仍然没有回答。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