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81、分手季（3）

　　宋奕礼节性地和我的室友打过招呼转而双手环抱斜视着我。

　　“不想去。”我低头嘟哝道。

　　“说话要算数，不能毁约。”宋奕抓住我的袖口，手上十分有劲。

　　我求助似地望着李芸，她下巴微扬起，示意我跟宋奕去，喜儿也在一旁催促着，这时候她们是明显的胳膊肘往外拐。

　　“快去吧。”喜儿把我推向宋奕。

　　被逼无奈，我也只好妥协了，此时宋奕得意洋洋，扮作好人问道，“你们也一起去吧？”

　　“不了，我们要过二人世界，你也带我们的多多散散心，忘了那个渣男。”喜儿说的没心没肺的。

　　“渣男？”宋奕问道。

　　喜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快去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了。”李芸适时地插话进来化解了尴尬。

　　宋奕竟然还主动帮我打开副驾驶车门，尽显绅士风度。我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后视镜里的风景在后退，和学校渐行渐远。我有些不安地坐在宋奕的右边，而宋奕专心地开车并不言语，车里的音乐也被他关掉，安静地令人尴尬。我玩弄着手机尽量表现出自然惬意的样子。

　　因为是周末，道路也比往日拥挤了许多。十字路口红灯，宋奕慢慢减速刹住车，突然转过脸对我说话。

　　“你和苏漾分手了？”

　　“啊。”手机差点从手里划落，我定了定心，“你怎么知道？”

　　“依一。”

　　“这个大嘴巴。”我猜也是她，不由得眉头锁起。

　　宋奕轻笑了下没有说什么，直视着前方微微前行的车辆轻踩了下油门。

　　我被他那厮诡异的笑激怒，“看别人分手的笑话很好笑吗？”

　　见我恼怒，宋奕反而更加气定神闲地开车，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那是你以为。”

　　我无话可接，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身子往车门那边缩了缩。宋奕看似在目不转睛地开车，却发现我这细微的动作，一声冷笑后说道，“你不是也目睹过我的笑话吗？”

　　“瞎说，你有什么笑话？”说完我就后悔了，那天，失魂落魄的他被人撞见对于一直高傲的宋奕不就是个笑话吗。

　　“那我们扯平了。”宋奕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同刚才的笑，浅浅酒窝浮现，就像这初冬里扫进车窗的一缕阳光，暖融融的。

　　我因为凝望他的笑容而忘了说话，宋奕伸过来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想他。”

　　车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们是在上回那家家庭餐馆吃的晚餐，餐厅里布置的很温馨，循环播放着marry Christmas。漂亮的老板娘很热情地招待我们，看我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她把圣诞树上的一对娃娃送给了我，宋奕看出来她的误会，笑着对老板娘说，“这是我妹妹。”

　　我没有解释什么，宋奕把我当做什么，对我来讲已经毫无意义了。

　　八点多收到了李芸的信息，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十点以前。”我回复。

　　“玩的开心点，知道你现在暂时忘不掉过去，但是也要让未来到来。”李芸的短信表达的很隐晦，她八成听了喜儿的“揣测”以为宋奕在追我。

　　若我不是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女孩，我也以为他在追我，但也只是以为，以为的事情有那么多，我以为苏漾会陪我看细水长流，你看，我们也只不过互相陪伴了两年。

　　晚饭过后，宋奕驱车到音乐广场。晚上似乎有大型狂欢聚会。我欲要打开车门下车，宋奕却把中控车锁按上。

　　“干什么？”我惊讶地问他。

　　宋奕打开天窗，“外面太喧闹，就不下去了，这样坐着看星空。”

　　我本能地望向天窗，流苏般的夜空，闪耀着几颗明星，安静地像一幅油画，静谧美好，和窗外不远处的热闹人群分隔开来，如同两个世界。而我和宋奕好像被包裹在这片星空下，车里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宋奕打开了车里音乐，调好音量，优美的声线传进耳里。

　　“看着你消失在昏暗的巷口，昨天所有承诺抛在脑后，你说分手从来不会有天长地久，我像个一样守在角落想象你会突然的回过头，你永远不会懂忘记痛要多久......”

　　柔美的声音突然有些刺耳，我眼眶竟有些湿润，一层湿气氤氲在眼前，我赶紧抽了张车前的纸巾假装擤鼻涕。

　　“如果连这样的歌曲你都听不得，你永远都走不出来，爱情大多数时候是我们把它想得太伟大，太长久，有人说爱情是种情绪，所以它总有一天会消失，我们又何必为不值的人伤心。”

　　宋奕若有若无地说着，从烟盒抽出一只香烟，征求同意般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一是表示他吸烟没关系，二也是对他所说的赞同，我这样顾影自怜，苏漾他会知道吗，都是徒劳，我们的爱情都已是过往。

　　宋奕开了他左手边的车窗，所以我只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奶白色的烟圈上升淡开，就像我们谢败的爱情，最终幻灭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宋奕在车内的烟灰坛掐灭了烟，他再次关了音乐，“我想看到你的笑容，就像初次相遇，他还在你身边一样。”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可以等。”

　　“你这是在表白吗？”也许是因为晚上我喝了些红酒，后劲上来，说话竟失了分寸。

　　宋奕有些愕然地望着我良久，笑容一点点爬在脸上，最后变成肆意大笑。

　　我被他笑得有些羞恼，脸红到耳后根。他一定是在讥笑我的不自量力吧。

　　“我开玩笑的。”我被笑声惊醒，赶紧给自己台阶下。

　　宋奕停住了笑，凝视着我，“可我是认真的。”

　　“什么？”我假装听不懂，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合适。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

　　那四个字就凝固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烙印在我的耳膜。

　　“吓到你了？”宋奕轻声问。

　　我微微点头，其实我是被他的坦白吓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虽然你算不上多么漂亮，可是对于我，你很特别，我知道你现在忘不了苏漾，暂时，我也还会偶尔想起曾忆，但是我和她彻底结束了。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绝对不止是对待小妹那样。”宋奕伸过手轻轻拂过我的发顶，我来不及躲闪，即使隔着头发，我仍旧感觉到他的手心有些潮，是因为紧张吗？他的手心温度会和苏漾一样吗？

　　我欲要张口回应什么，宋奕做了个嘘的手势，继续道，“先不要说出你对我的感觉，让我继续喜欢你就够了。”

　　“宋奕,我......”

　　“你不要有负担，如果可以，等你毕业，等你爱上我，我们就在一起，我数到三，你没回答我就当答应了，一二三。”

　　当然，我再次没有来及反应，被对方默认了答应。坦诚相待反而让我松了口气，毕业，那已是一年后的事情，未来已经如此不可靠。

　　回去的路上，我们就像来时的沉默，窗外是漆黑的夜，穿插而过人类的光芒。我身边的男孩是如此俊秀美好，可我无心观赏。

　　“你回来啦，晚上都去干吗了。”刚进寝室的门，喜儿就追着问我。

　　“喏，宋奕让我打包回来给你们的糕点。”三个姑娘围了过来。

　　“多，你桃花真旺。”显然美食还是不够赌上王心喜同学的嘴巴。

　　我脱去外套有些疲倦地坐在那，看着此时正吃得三个欢快的女孩，不由得想起苏漾常常买来好吃的同她们一起分享的场景。

　　那时的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去阳台洗漱的时候，兔子神秘兮兮地跟了过来。

　　“多多，今天我见苏漾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有为说他常常一个人坐那走神，也没有见什么女孩来找过他。”

　　“哦。”

　　“或许他真有苦衷.......”

　　“不管怎样，是他选择放弃这段感情，我已经努力争取过，你们帮我和他创造那么多机会，他连见我都不肯。爱已经没了，我只想捡起来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想你开心一些......”

　　“没事，我很好。”

　　我一直在告诉大家，我很好，可是我一点都不好。苏漾他会不会也偶尔有一点心疼我，会不会想过我过得好不好。

　　接下来的时光，我尽量把自己搞得繁忙，不是泡在自习室，就是和李芸去口语角。

　　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宋奕打来电话问我是否一同回Y市，因为两个学校放假的日期接近，没多想什么也就答应了，圣诞节那晚后，我们两人联系其实并不频繁，他已经大四大部分时间都在实习准备求职。

　　期末考完那天，和李芸去图书馆归还借读的书籍时，终于见到了苏漾，因为他所在的男生宿舍楼临近图书馆。他就那样意外地直面走来，当曾经相恋的人再次相逢，再宽的路都变得那么狭窄。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感到心里某处隐隐作痛。

　　“苏漾。”李芸看出了我的尴尬，主动打了招呼，变被动为主动可以先发制人。

　　苏漾此时也不得不面带微笑向我们问好。

　　“许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