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76、口角（4）

　　华灯初上，夜未央吧，些许日子未见的几个年轻人相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依一，待会演出要不你也试试。我们就跟班头说让你客串一把。”乔叶提议。

　　未等对方张口答应，宋奕便起身去跟不远处经理模样的人商议着什么。

　　“待会我们唱《夏天的风》。”

　　“宋奕你这是先斩后奏！我肯定会出丑的。”依一用手掩面表示怯场。

　　“别不自信，比赛的时候都很自然，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宋奕鼓励依一，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上次比赛，郭子昂不是错过了嘛。这次可让他听听。”

　　乔叶本是含笑的话语却让依一脸色骤然一沉，她斜视着郭子昂有些埋怨，“也许有人不以为然呢。”

　　郭子昂拽拽依一的衣角，装着撒娇，“天籁之声，我真的很想听。”

　　“两位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了吧，也要顾虑下我们这些单身汉的感受。”乔叶插话。

　　宋奕轻拍了下乔叶的肩，眼睛却是看着我，“乔叶，你还没喝多就自醉了。”

　　我躲闪不及，视线假装认真地看向另一方，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眼睛里那一丝苦涩是我自作多情吗？

　　“我真是自醉了，许多和小风算哪门子的单身汉，一时忘了。许多和小风还是嫂子和妹夫的关系呢，一家亲呀。”乔叶说罢自己咧开嘴笑了。

　　“就是，一家亲哈，小风，以后叫多多嫂子吧。”依一也忙不迭地“煽风点火”。

　　我故作生气之态，睨视着依一对小风说道，“你别理会这些没正型的哥哥、姐姐。”

　　年龄最小的刘乘风有些羞赧，并不作答,只是浅浅微笑。

　　沉默在这个时候是代表默许吧。

　　当依一略显青涩地站在舞台中央时，底下的常客议论纷纷，对这个临时串演的女孩很是好奇。

　　“夏天的风吹入我心中你站在海边望着天空你说世界是多么辽阔渺小的我们拥有什么.......”

　　女孩清新地开嗓，起初不看好的听众一改质疑专注地凝视着台上的女孩，竖起耳朵倾听。歌声刻画出唯美的画卷，年少的爱人站立在夏日的海岸边，有徐徐暖风作伴，有阵阵海浪见证，执手写下海誓山盟的爱情。

　　而宋奕所唱的歌词又如同自己的故事。

　　“时间滴答的走，年华似水的流，年少轻狂的爱能多久，你放开我的手，绽放出灿烂的花朵......”

　　曾忆与他初遇的雨天美好的不像话，而最终她与他放手又是怎样心境。

　　恍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死死地注视着宋奕看他一张一翕的唇，目光不经意间与他那漆黑的双瞳相对，微怔几秒，我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耳根有灼热感。

　　我再也不能如前地看待宋奕。

　　时光倒回某个周末，也就是在苏漾忙于参加的培训班结业考试的那个周末，泡在寝室上网消磨时光。无意中看到百年灰的头像难得亮起就和宋奕闲聊几句。

　　中午过后，寝室里就剩下我和李芸，她躺在床铺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很是入味。无聊之际正准备给依一打个电话，我的电话铃声却响起。

　　“许多，你在哪儿，在干吗？”

　　“还在寝室上网啊，怎么了。”

　　“那你下楼吧。”

　　“啊！下楼？宋奕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在哪个楼下？”我诧异不已，说话声惊扰了看书的李芸，她斜斜地看着我，嘴型似乎是在问，谁啊。

　　我眉头一拧，淡淡地回答，宋奕。

　　“没开玩笑，就在你宿舍楼下，快换件赏心悦目的衣服下楼。”宋奕的口气像是在命令。

　　“多多，你要出去吗？”李芸问我。

　　我还在犹豫就没有作答。苏漾若是知道，会生气吗，到底要怎样做，才算和宋奕保持了他想要的距离。

　　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李芸嘴角浮着笑说道，“人家都来了，肯定是有事找你，你快去吧，那两个小家伙问起来什么我不会多话的，只是别那么正好被遇到。”

　　她太了解寝室那对活宝组合了，总能把小事化大。生怕身边的人没有绯闻。

　　“那我去了，还是你最懂我心。”我边说边不有些不情愿地换了衣服。

　　“上次有男同学请我吃饭求助，你不是也这样告诉我么，清者自清。”李芸此时笑得狡黠，“谁说有了男朋友，就要杜绝和一切异性往来。你我都有分寸的。”

　　“最好不要被苏漾知道，我怕他多心。”

　　“明白。”

　　高估了我情商的人的除了李芸，还有我自己。

　　宋奕伫立在宿舍楼前，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暖人的阳光打在少年身上，放佛是笼罩在身上的光晕，哦，不，是光环。

　　他这天的穿着休闲简朴，白色套头卫衣，浅蓝色牛仔裤，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帆布鞋。即使这样，仍旧频频有过往的女孩不加修饰地偷窥男孩俊美的容颜。

　　“许多，你这件衣服就叫赏心悦目吗？”不容我说什么，宋奕劈头就一句对我着装的贬低。

　　我冷哼了一声不理会他。心里暗想，看样子，宋大公子今天心情甚佳。他总是心情越是好，他越是爱拿别人的短处取笑作乐，等一下，什么时候，我已经这么了解他了？

　　再次想起苏漾酒吧门前的话，我又不由地，眉头锁起。

　　“别皱眉头了，我开玩笑的。”宋奕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笑，眼睛完成好看的上弦月。他好像越来越爱对我展现温和的笑容了。

　　“你找我干嘛？”我却不客气地直切主题。

　　“上午在网上不是你说想吃芝士焗饭吗，我也想吃，来找你一起去超好吃的一家店，我也不介意你叫上你的苏漾一起去。”

　　我明明已经在网上告诉过宋奕，今天苏漾考试陪不了我去哪里。宋奕是不曾用心看我发的消息，还是故意提不开的这一壶气我。

　　“苏漾是去不了，你的小跟班乔叶呢，他怎么没来。”

　　“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宋奕撇了我一眼。

　　“你们男生好起来的时候不就像连体婴儿么。”

　　“那是你们女生。”宋奕双手环抱，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这么看不上我们女生，干嘛还来找我。”我背过身，佯装生气。

　　“不是这个意思，好朋友，你答应吧。”有人的言语开始示弱了。

　　“只有我们两个？”

　　“不然呢？”宋奕摸着下巴，淡淡地反问我。

　　“我......我不方便去。”

　　“上午说无聊空闲的是你，现在怎么又不便了。”

　　“大四的学生都那么忙，你怎么这么闲。”我暗自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去吧？”

　　“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什么要我陪你去？”

　　其实哪儿需要什么理由，一直在网上叫嚷着想吃芝士焗饭的人明明是我自己。宋奕真是好心没好报。而我只不过想给那道“距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今天我生日，可以吗？”

　　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前，宋奕玉树临风的身影时不时会招惹到身边掠过的目光。偶尔有认识的同学经过似笑非笑地和我打个招呼，密密麻麻的戏谑眼光盯得我们都很不舒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有不可预计的杀伤力，我只得对宋奕说好好好，答应你。

　　宋奕带我前去的餐厅是一家家庭式餐馆。温馨的小屋里，我们相对而坐，面前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饱腹后，我不好意思地向宋奕道贺生日，并且表示此顿我来请，当做生日礼物。

　　宋奕听到后用纸巾擦拭嘴边的手突然顿住，他望着我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请我看电影吧。

　　“啊。”

　　“你请我看电影吧。”

　　“我......”我不好意思开口自己吃完美食便想打道回府。真是吃人嘴短。

　　“迟了，我会送你回学校的。”宋奕说着便起身走到我身侧，“或者让苏漾来接你？”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回去，寿星今天最大，说吧，我们去看什么电影。”

　　在宋奕买单的时候，我悄悄买了一块冰柜里静躺着慕斯蛋糕，老板娘告诉我是自己纯手工制作的。她帮我把蛋糕放在精美的纸盒里。

　　“喏。生日快乐。别嫌礼轻啊。”坐上去往电影院的出租车时，我把蛋糕递给身边的宋奕。

　　宋奕微笑着打开包装，把一个一次性小勺递给我，“一起吃。”

　　从电影院出来时，夕阳西斜，宋奕问我，肚子饿不饿。

　　“不饿，中午吃的那么晚，我该回学校了。”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和苏漾的短信回答宋奕。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的。我坐905路公交，苏漾说在前站等我。”

　　我说谎了，苏漾根本没有在等我，他的信息只是告诉我考试结束准备回学校，问我在哪儿，我回复他和李芸在外面吃饭后之后就没有得到回复。

　　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的女孩们估计都外出吃饭了，我有些疲惫地趴坐在书桌前。

　　“多多，自己好好吃饭，我太累了，回寝室睡觉了。”是苏漾的短信。

　　我正欲回复，又是一条信息提示音。

　　“期待第三次。”

　　“宋奕，什么第三次。”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多多，你想什么呢？”依一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啊。”我晃过神来，出神了那么久。原来，依一的串演结束，她回到我和郭子昂中间。

　　“想什么想那么出神。”女孩拿起手边的饮品小抿一口，对着身边的男孩粲然一笑，“耳朵惊艳了没。”

　　郭子昂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