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69、出走的爱（3）

　　因为心事压在心头醒来的很早，看到手机里苏漾回复的信息，才想起昨晚的信息。

　　“傻问题，多多，除非你不爱我了。”

　　人们总说夜深人静时最清醒，有时候却又是最混沌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好地问那种傻问题。只是苏漾的答案让我增添了彼此感情的信心。

　　不请自去，吃完早饭我去宋奕家找他。一脸睡意的宋奕给我开了门，看到这么早赶过来的不速之客有点意外。

　　“朵朵回家了吗？”我满怀希望地问他。

　　宋奕的身上略带酒气，而且明显没睡够，意识也比较迟钝。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否认，“你进来吧，别站门口。”

　　“哦。”

　　“你自己这边坐会吧，我洗脸刷牙先。”宋奕指指沙发便上了楼。

　　客厅有些凌乱，拆开的包装袋和空空的啤酒易拉罐散落在地毯上。昨天下午离开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人借酒消愁。

　　我最看不惯凌乱了，弯下身帮屋子的主人整理着。也许多少还带着遗失爱狗的歉意。

　　“许多，你收拾的？”宋奕下了楼，看见井然有序的客厅问道。洗漱过后的他已经神清气爽。

　　我点点头，“宋奕，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吧，好随时通知你找朵朵的情况。”

　　宋奕面无表情地报了一串数字给我。

　　“我接下来会努力找到朵朵的。”

　　“你怎么找？”

　　“用心找。”

　　心诚则灵，但是没有头绪地用心犹如大海捞针。

　　我去复印店打印了寻狗启示，乔叶他们也过来帮忙张贴分发，过去了几天还是毫无朵朵的消息。

　　宋奕他们预赛最后一场的前一天是我二十一周岁的生日。

　　依一是在凌晨整发来祝福信息，一向准时的苏漾却没有。他果然是忘记了，也许他最近实在太忙太累了。就在一帮朋友张罗着为我庆祝生日而我自己却因为朵朵无比自责时，期遇的事情发生了。

　　赶赴去依一约定的场所时，我顺路向路边纳凉的老人询问有没有见到自己要找的朵朵。这几天，我已经养成了出门拿着寻狗启示的习惯。

　　一个小男孩接过我手中的传单时摸着后脑勺疑惑地说道，“这不是我们家的欢欢嘛。”

　　“欢欢？”

　　“对啊。我爷爷的小狗，欢欢。”小男孩认认真真地回答。

　　“确定是照片里的狗吗？”

　　“恩。”

　　我以为大概是小狗长的大多类似，男孩年纪又小认错了得时候，男孩又说话了。

　　“欢欢可聪明了，有次它被爸爸不小心弄丢了，过了没多久它居然自己找回爷爷家。”

　　原来小男孩口中的欢欢真是朵朵。而之前听闻关于狗狗的忠诚与灵性通过男孩的描述得到了验证。若不是亲身经历，我无法想象不懂言语幼小的朵朵却又这样强大的行动力。是什么支撑它找回自己原来的主人。

　　是心。

　　“小弟弟，欢欢走丢的那段时间正好遇到了我朋友，养了它一段时间它又逃了，我朋友现在很伤心，现在欢欢在哪儿，可以带我见见它嘛？”

　　单纯的男孩大方地点点头，毫无其他顾虑。领着我前往他附近的爷爷家。

　　“小弟弟，等一下好吗，我朋友正要赶过来找我。”我却生了一虑，

　　拨通了宋奕的电话号码。

　　“宋奕，你快来街心花园门口，我找到朵朵了。”

　　和小男孩聊了会儿天，他很耐心，陪我等到了宋奕赶到。

　　“朵朵在哪儿。”宋奕第一句便是问我朵朵的下落。

　　“哥哥，你找的狗在我爷爷家呢。”小男孩替我作了答。

　　“你爷爷家？”

　　简单地把来龙去脉和宋奕说了下后我们便前往男孩的爷爷家。

　　男孩带着我们到了附近一栋较有年龄的居民楼。

　　在二楼的一户，男孩敲了敲门。给我们开门的应该就是男孩的爷爷，一位独居的花甲老人。

　　我们隔着半个门向老人问好。

　　老人见到小孙子后面跟着的陌生人，额头的皱纹更深了。

　　“爷爷，哥哥和姐姐是来看欢欢的。”男孩解释道。

　　老人一听神情略微舒缓，展露出和蔼的笑容，“孩子，别在外面站着，进来吧。”

　　我们跟在男孩后面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陈旧的家具装潢还有我日思夜想的朵朵。

　　毛茸茸的小家伙安然无恙，甚至更显得可爱了。

　　朵朵，也就是男孩刚刚说的欢欢，见到我和宋奕跑着扑了过来，它用小脑袋瓜磨蹭着宋奕的腿，似乎在撒娇，似乎在抱歉，告诉宋奕，我不是离家出走了，我只是想原来的主人了。

　　宋奕弯下身半蹲着抚摸着自己牵挂的小家伙，那一刻，我放佛朵朵从未离开过，一切如前，直到老人开了口。

　　“欢欢，不要调皮。”老人并没意识到欢欢是熟悉我们的，以为顽皮的它只是冲陌生人撒娇而已。

　　男孩走到爷爷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解释了带我们来的缘由。

　　“原来这样，还好欢欢遇到好人了。”老爷爷听后连连感慨。

　　对于老人的称许我惭愧不已。

　　“大爷，欢欢这次能回来都是靠它自己。都怪我粗心，遛它地时候让他走丢了，真没想到它会自己找回家。”

　　老爷爷摆摆手，“这欢欢还小，生性特别活泼调皮不怪你，当时我儿子才把它弄丢了，这吃一堑长一智，回来了就好，之前多亏你们照顾了，小狗不好养啊。”

　　朵朵好像听懂老人在说自己一样，跑到老爷爷脚边绕来绕去，摇摆着小尾巴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们。

　　“孩子们坐吧。我去给你们沏茶。”老人很是客气。

　　我和宋奕赶紧说不劳麻烦了，就是来看看欢欢的。

　　老人还是硬要给我们端茶倒水。小外孙也劝我们既然来了，就坐下呆会，说欢欢见到我们很高兴，也舍不得我们这么快离开。

　　坐下和老人家闲聊了会儿。欢欢其实已经一岁多了，老人的老伴去世后，家人怕老人孤单特意在狗市上买狗陪伴老人。

　　于是，欢欢便住了进来，和老人形影相吊。小狗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对外面的世界过于好奇，这点特别不像它的种类。

　　就在不久前，老人住过一次院，欢欢没了人照顾，老人的儿子就来接欢欢去自己家。结果，欢欢逃跑了。

　　我想，欢欢不是因为调皮。不懂人的语言，不明白什么叫生病的欢欢大概是以为主人不要自己了，想去寻找自己的主人吧。老人应该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责怪欢欢调皮的时候满眼都是慈爱，哪儿像是责备，爱之深，责之切。

　　那么，欢欢的再次逃跑还是因为它想念老人，即使遇到了宋奕，它还是担心主人，用尽所有的力量回到他的身边。想到这些，我倍受撼动，动物尚且如此，人呢？宋奕的小忆到底为何出走，莫非旧爱？

　　我又在瞎想关联了。

　　告别了老人和男孩，我们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欢欢在门口乖巧地蹲坐着，没有了欢悦的摇尾，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们。它大概明白，这是离别，一次久久的离别。

　　宋奕和朵朵只能是萍水相逢的缘分，孤寡的老人更需要朵朵的这份忠诚陪伴。

　　从走出老人家到现在他一直沉默不语。

　　我把手伸在宋奕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舍不得朵朵？”

　　宋奕转身凝视着我，呆愣半晌露出淡淡的笑容。“舍不得又怎样。”

　　是啊，舍不得又能怎样。

　　我嘟嘟嘴，“假如我没有弄丢它，也许它就会认定了你。还是错在我。”

　　宋奕听后先是笑着摇头。

　　“许多，你不必再自责了，我现在知道朵朵没有变成流浪狗就很欣慰了，再说了，它回家的心不是你一次的不小心造成的，还有，老人家比我更需要朵朵。”

　　宋奕的回答让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就是他的心其实很善良。那么，可爱的朵朵，说声再见。

　　“许多？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啊！对哦，糟糕，已经快七点了啊，天怎么还这么亮！”我掏出手机看到了时间，才想起依一他们在等我呢。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震动，里面十来个依一的未接电话。

　　我赶紧给依一回拨去电话。

　　“我说大小姐，你干什么去了，等你半天了，还不来？”

　　“马上就到了。依一，你别催了。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再等等哈。到了跟你解释。”

　　“好吧，看在你今天是女主角的份儿上。嘿嘿。”

　　和依一挂了电话，就准备跑到对面拦车去目的地。

　　“我送你去吧，车就停前面了。”宋奕看出来这个时候赶上交班不好打车。

　　“也好，要不你也一起去吧。”我试探着问宋奕。

　　“可以？”

　　说真的，我只是客气地问问，本以为他是对我的个人生日聚会没有兴趣的。虽然宋奕和依一已经算是熟络了，可是我们的朋友圈里的人对于他只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当然可以。朋友赏脸个？”我做出邀约的姿势。

　　“那先说好啊，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你已经送过礼物了。”

　　“啊。什么礼物？”宋奕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迷茫的问我。

　　“喏，你看。”我掏出手机相册翻给宋奕看。

　　那是一张他刚与朵朵的合影，笑如夏花灿烂。千金难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