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68、出走的爱（2）

　　我们就近找了家做宵夜的小店。

　　宋奕打电话叫依一和郭子昂也过来吃，她说郭子昂已经叫过外卖在宋奕家吃过了。

　　“那你们回家吧。朵朵真会回来的话会等我的。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下给我就好了，我一会就回家。”

　　胃是空的，心却因心事填满，我们随意吃了几口饭便结账回去了。

　　我拦住一辆的士停在我们面前却被宋奕摆手拒绝了。

　　“还不回去吗？”疑惑地问宋奕。

　　“走路送你回家吧，也许路上可以碰到朵朵。”

　　“好。”

　　这是宋奕第三次送我回家，每次的方式和心情都不一样。

　　在这座看起来不大的城市，恰巧遇到一只出走的小狗概率是万幸之一。一路上我们即使抱着希望也是一场空。我突然很怀念宋奕第一次送我回家的那晚，因为我们邂逅了朵朵，这个毛茸茸通人性的小生物。

　　可是，今天宋奕送我回家的起因是我把朵朵弄丢了。

　　“宋奕。如果找不到朵朵，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原来无形之中我已经把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宋奕当做了好朋友。

　　宋奕嘴角略微上翘，“你一直有把我当朋友？不是怪咖？”

　　“我......”

　　“呵呵，开玩笑的。不介意我抽支烟吧？”宋奕在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稔地点燃。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宋奕边放入嘴边吸了一口边问我。
　　我心里暗想，明显的先斩后奏，介意又不介意又如何。

　　可是鉴于今天的过错我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没事的，朋友，你抽吧。”

　　宋奕细长的眼睛微眯着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

　　“许多，我其实没什么朋友的，除了乔叶，连小风也是乔叶找来的。”

　　他将香烟夹在指尖点了点烟灰又继续道。

　　“第一次见到你们在演播厅为朋友加油助威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们有那么一群朋友。其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主动去搭讪你们。依一的声音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我一直以来以为孤独很好，直到遇到了曾忆我才直到孤独很可耻，我渴望陪伴，渴望忠诚到底，所以朵朵可以说是我想要的陪伴。如今她们都出走了，呵呵。”

　　我简直无法相信我身边对我吐露心声的男孩是宋奕，我以为这样的男生是什么都不缺少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可现在，他眼里的星光让我想到了十七岁夏夜的苏漾。

　　“宋奕，也许朵朵已经回家了。”我安抚他。

　　少年缄默不言，将烟头丢在地上，停下来用脚尖踩灭放佛在告知我朵朵回来的希望破灭。

　　“宋奕，对不起。”

　　“许多，对不起你说的够多了。”他抬起眉头对我说道。

　　“可......”

　　“可什么可，要不要继续听我和小忆的故事？”

　　见我点头宋奕的酒窝微微浅浅地又出现在我的眼帘，似笑非笑， “上次说到哪儿来着？”

　　“雨中奔跑。”

　　有人陪伴回家的路第一次感觉那么漫长。

　　宋奕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长大，在九岁那年年仅十八岁的姐姐嫁给了富甲一方的姐夫后就被送出国，托付给当地的一家人照顾。即使锦衣玉食，宋奕内心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漂泊无家的人。

　　在十七岁那年，宋奕毅然选择回国读书，而他姐姐一家却已经定居在了国外。

　　那所空荡荡的房子和每个月不菲的生活费便是宋奕姐姐对弟弟唯一的表达。

　　那个雨天，少年宋奕的心蓦地为一个女孩---那个眼睛里写着神秘的美丽女孩触动。

　　相见恨晚。女孩告诉少年自己是早于他从那个遥远的国家回到故乡。她的特立独行深深吸引着宋奕。

　　曾忆的出现让宋奕渐渐变得不再孤僻。在她的熏陶下，他喜欢上了音乐，喜欢上了吉他。他们从来不会谈及彼此的家人，因为在彼此心中，对方便是亲人的存在。

　　只是这个时候，宋奕不确定，这到底是爱情还是暧昧。

　　直到去上大学的那个夏天，已经没有上学的曾忆却跟随宋奕去了学校所在的城市。她告诉宋奕，她爱上了他。

　　曾忆在宋奕的学校周边租了房子陪伴他左右。

　　宋奕从来都不吝惜为曾忆花钱，可是女孩却总不情愿接受，希望自力更生。大一开学没多久，他们组成了乐队，开始在酒吧兼职驻唱。宋奕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却耐苦的女孩。

　　她会在冬天伸进冰凉的水里为宋奕洗衣，会在酷暑里似蒸拿房的厨房里为他做一顿营养餐。他无以回报。宋奕的厨艺大概是这个时候被曾忆潜移默化的。

　　美好的日子却总是容易流离失所。

　　宋奕以为他们可以这样相濡以沫地走向未来时，曾忆却在宋奕读大三那年和他毫无缘故地吵架，第二天只留下一封绝交信便离开了。

　　曾忆就像是温柔贤惠美丽的海螺姑娘，因无奈而走出。

　　“我和她认识的三年多里，小忆从来不会落泪。哪怕我们在激烈的争吵冷战。只有那次她养的小朵得了细小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以为遇到了朵朵，也许她也会回来。”

　　宋奕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知道怎样宽慰他。这所有的故事放佛一部电影倒带在我眼前，遥远却又清晰。

　　“宋奕......”

　　“呵呵，当个故事听听就好。那个聊聊你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没想到话题转向了自己。

　　“对啊，你和苏漾。”

　　“初中起就是同学，后来就顺其自然在一起了。”我不想用太多言语点缀感情。

　　“哦。挺好的。”

　　“还好吧。那个，送到这里就好了。今天真的很抱歉。明天我继续去找朵朵。”

　　“不必找了。该回来的会回来，那再见。”

　　宋奕微笑着摆摆手示意让我回家。

　　“再见。”

　　转身的那瞬间，我突然很想再看一眼身后的男孩。那个背影犹如多年前陈惜离开时候的模样，落落寡欢。

　　侧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总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

　　苏漾这天偏偏没有打电话给我，只是在睡觉的时候发来一条短信。

　　多多，今天忙到现在好累，我先睡了。晚安。

　　心里怀揣着宋奕或真或假的故事的听后感给苏漾回复了短信。

　　“苏漾，你会不会突然不爱我了？”

　　手机信息提示音却没有响起来，苏漾应该已经睡着了。

　　只得给依一打去了电话，我需要从她那里得到内心愧疚的宽慰。

　　“多多，你也别太内疚了，都是意外。”

　　“第一次弄丢别人的东西，压在心头的那种感觉。”

　　“姑娘，你丢的可不是东西，是条小生命啊。”

　　“恩，是生命。依一你真不会安慰人。”我埋怨依一太咬文嚼字。

　　依一听后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认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啊。别太难受了，宋奕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对了，苏漾还不回来吗？”

　　“那我比赛他不是就赶不上了？”

　　心想着别说依一的比赛，我的生日他估计也要错过了。心里稍有不爽却并不表现出来。

　　“应该是吧。苏漾不打紧，郭子昂这个大大的动力在就好。”

　　“嘿嘿，你真善解人意。”依一笑的爽朗。

　　“那个，依一，我可以问个八卦的问题吗？”我捧着手机正襟危坐。

　　“什么问题？”

　　“那个，你和郭子昂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这丫头。”依一在电话里啧啧嘴。

　　我继续套话，“说嘛。闺蜜之间不是无所不聊的嘛。”

　　“就亲亲小嘴呗。”

　　“亲亲小嘴？”

　　“是啊，你和苏漾难道还没亲亲小嘴，摸摸小手过嘛？”

　　我乐坏了，这话从依一嘴里说出来特别逗乐。她的回答让我一直因为朵朵事件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了。

　　“我说颜依一同学，你怎么这么可爱。”

　　“咦，你笑了哦。笑了就成。话说情侣间不就是做这些的吗，让你乐成这样。”

　　“你刚那语气特别像形容执行任务。”

　　“你不说我倒是没觉得，一说我还真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我和他太熟悉了。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那个不自然呀。别提多尴尬了。我的初吻哎。”

　　听着依一的絮叨我忍住笑，“果然是太熟的原因。”

　　“可不是嘛。嘿嘿，那我也问你一件事？”

　　“恩，你说。”

　　“就是上次我们去X市玩的时候，那晚你和苏漾住在一起......”

　　依一还没说完，我就预感到她要问的话题了。

　　“什么都没发生。你别瞎猜了。”我插话道。

　　“我还没讲完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呀。嘿嘿。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相爱的男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

　　“说了没有就没有。苏漾很尊重我。颜依一同学你真是个姑娘啊，说这些都不害臊。”

　　“当然，而且是黄花大姑娘。”依一自己说完就咯咯笑了。大半夜的还如此亢奋。

　　“我说黄花大姑娘，几点了还睡不睡”我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觉和依一聊了近一个小时。

　　“睡了，睡了，多多，你是不是不够爱苏漾，或者是他太爱你。爱情不是毫无保留的么。”

　　“那是你。”

　　“我想不保留也没机会呀。嘿嘿。”

　　“依一，我真对你无语了。”

　　“开个玩笑啦，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哦。逗逗你啦。好了，看来你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那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