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41、那人在灯火阑珊处（4）

　　“小笨蛋，起床了。”直到中午起床的我才看到苏漾发过来的信息。

　　初尝爱情的味道，心里满溢清香。我哼着小曲跑进厨房问妈妈饭做好了没。

　　“我的大小姐，你舍得起床啦，什么事儿把你乐的这么开心。说给妈听听。”

　　虽然已经上了大学，早恋已和我无关。但是感情的事我还是不想太早向家人敞露，更何况，我们才刚刚开始。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唱起《小龙人》的主题曲来。

　　“无非就是恋爱啊什么的才能让你们这些小姑娘这么高兴。”心明眼亮的妈妈果然是过来人，一语中的。

　　我一口否认道，“老妈你猜错了，我才不会因为感情这么得瑟，那也太没出息了。”

　　自己骂自己的人见过没有，见过没有。

　　和苏漾“好上”以后，苏漾会常常在楼下等我，骑着自行车带我四处兜风。开始我还会羞涩拘谨，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挽着苏漾的腰，像对偷偷早恋的情侣。

　　当我看到许多初中生模样的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耳鬓厮磨亲亲我我时，才知我和苏漾已是大龄青年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苏漾喜欢带我在图书馆泡上一个下午的时光。他很好学，趁着假期也会像个海绵一样吸取知识。我常常会盯着他认真看书的侧面，卷翘的睫毛发愣，而苏漾会趁我发呆的时候冷不丁地捏下我的脸蛋说道，小样，我有这么好看吗。

　　“恩，好看。”我越来越无法掩饰我对他的喜爱了。

　　苏漾听罢会将我的手握入掌心，他嘴角浮起的笑容便是他幸福的表达。

　　有时候，我们也会去看场电影，去公园漫步，苏漾说他要弥补这些年明明在我身边却不能给予我的美好事物。那一刻，我突然有种特别自私的想法，如果默默不会回来，我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有我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我会有这样莫名的想法。

　　这天，苏漾带我回他家，说是苏闫这周回来过周末。

　　我第一次登门拜访苏漾家，些许紧张。苏漾的爸爸白天上班不在家，也避免了我心中感觉要“见家长”的尴尬。

　　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和“小银铃”。

　　那是我多年后再见严老太太，曾经初一的班主任，记得当时我还因为她偏待自己的孙子苏漾在内心十分抵触她。可老太太除此以外也算个认真负责的老师，加上长年任教的教学经验，让我们班的总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此时的严老太已无当年的神采，额角的头发已经花白。

　　苏漾有些羞涩地对着奶奶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老人盯着我半天露出慈祥的笑容，说苏漾长大了，会恋爱了，她完全没有认出我就是当初短发齐耳的学生许多。

　　苏漾奶奶招待着我吃水果便进屋休息去了。那沧桑的面容，蹒跚的步履残留在脑海，不得不感慨时光催人老。

　　苏闫依旧莺歌雁声，一见奶奶走进房间，她亲密地挽着我改口称呼我为小嫂子，我瞬时面红耳赤。

　　“姐姐，给你看看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嘿嘿。”苏闫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出来相册本拿过来给我看。

　　照片里的苏漾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模样有趣。大概是刻意，我没有翻到苏漾妈妈的照片，只有苏漾和爸爸的合影。陈旧的照片里的苏漾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站在父亲身旁。照片证明，苏爸爸年轻时也是帅气的小伙，我还是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大概是现在的苏漾和爸爸长的太相似了吧。

　　翻着翻着我却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苏漾和我还有默默都有彼此的照片这倒没什么可意外的。问题是我看到的那张照片我不曾给过苏漾。如今再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啼笑皆非。

　　初中毕业的时候，班级里流行起拍个人艺术照用来彼此互送留念，我也被默默拉去陪她拍了几张。在摄影师的劝服下我又拍了个人专集。那时候的艺术写真哪儿有现在的水平，别说唯美，不是丑化已经很不错了。照片里十五岁的我带着差强人意的妆容，故作成熟，学着大人深思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照片都给了哪些同学，但是绝对没有苏漾。

　　“不是吧，苏漾，你怎么有我这张照片！又土又丑得啊。”连我自己都这么嫌弃当时的自己，哎。

　　苏漾探头过来看照片，笑嘻嘻地说，“嘿嘿，我想得到还不简单。不会土啊。我觉得照片里的你很可爱。”

　　“姐姐，照片待会看，跟我到哥哥房间去。”苏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拉着我跑到了苏漾的房间。

　　没有我想象中的杂乱无序，反而要比我的房间更加整洁。苏闫不知道在床头柜寻找着什么，嘴里念着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呀。

　　“闫闫，你又乱翻我东西？”苏漾已经切好水果端着水果盘进屋了。

　　“画像啊，那么一打呢。你画的那个女孩肯定是姐姐,怪不得第一次见她就那么熟悉呢？”

　　“你瞎说什么，吃水果吧你。”苏漾将水果塞到妹妹嘴里。

　　似乎，苏漾还有不曾告诉我的事情。

　　“想什么呢，笨蛋，我们去客厅看电视吧。”苏漾有意要拉我离开他的“闺房”。

　　“对了，我想起来了。”苏闫一溜烟地跑到客厅去了。

　　过了一会只见小丫头拿着一摞本子递给我，“姐姐，你看，这些画像不都是你嘛。”

　　画像中的女孩惟妙惟肖。以前就听默默说过苏漾从小就在课外报了美术班，画得一副好画。只是那时候的我对苏漾很有偏见，一直以为苏漾是以此吸引小女生的爱慕。

　　苏漾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留下了成长的记忆。从短发，中长发到现在的长发。我捧着这些因为时光而泛黄的画本问苏漾，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我只想证明我会以后对你更好。”

　　“可是过去的好我也想知道。”我把那些画像捧在怀。

　　“送给我吧，我觉得画像里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嘿嘿。”我对苏漾开着玩笑。

　　“在我心里更好看。”

　　尽管苏漾说的漫不经意，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爱意，腼腆又真挚。

　　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他这样的喜欢。

　　当我们两个俨然已忘记了苏闫存在的时候，小银铃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我的幸福沉思。

　　“哎，你们两个好肉麻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呢。”苏闫假装汗毛竖起的样子摩擦着手臂又继续道，“哥哥，其实我早替你向姐姐表白过，不过失败了，姐姐她没有理会我。”

　　“你这丫头。”苏漾闻此错愕。

　　确立关系以后，我没有向苏漾提及过此事。

　　“我以为她在恶作剧，所以当时没放心上。”我解释道。

　　“看来，表白还是自己身体力行才会马到成功呀。”苏闫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丫头不会换目标了吧。”苏漾捏捏妹妹稚嫩的小脸。

　　“哼，不想理你。”小姑娘嘟着嘴，俏皮可爱。

　　原来，你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人会随时光而变迁。还好，苏漾，一直没有改变他的心意，我才不曾错过与他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