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4、万花筒里的糖果缤纷（4）

　　4
　　作为中学生，好学生的一项标准是加入共青团，于是我又积极地成为第一批新团员入团。

　　入团典礼上，心情一如当年那个红领巾哥哥帮我绶带红领巾时一样，自豪无比。只是代替红领巾的是一枚小小的团徽。可带可不带，唯一强制性的内容是要按时交团费。

　　据我们班那个高高在上的团支书讲，不交团费可是要退团的，而且便不能参加任何共青团活动。可是这个共青团活动，除了每次捐款捐书要带头以身作则，多多益善之外都不曾听其提及。

　　默默很多时候会叫我小愤青，当时，我还根本不了解这个词的含义，“粪青”？我摸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便只好去查问新华词典。

　　在我眼里默默是博学又广而涉猎的，她总能滔滔不绝有如延绵江水。

　　莫默这个名字实在和她联想不到一起去，莫默，到底是让她沉默，还是不要沉默。我想她的父母一定是希望默默是个大家闺秀是个窈窕淑女，可是都是半成品，只“大家”是因为人缘广，只“窈窕”是因为她确实是个可人儿。

　　我爸妈特别喜欢默默，她出现后，我变得爱笑了，对着所有对我好的人笑靥如花。

　　只是，我很少哭，流泪是个技术活，要全身牵动，好难。

　　默默说，许多你自尊心强，嫉恶如仇，注定感情牵绊。是的，我会以最憎恶的目光如箭投射我所厌恶的事物，比如班里那个叫苏漾的死猴子。

　　很多记忆可以被时间稀释，但还有些彷佛永远被镌刻在大脑皮层，你提及我就可以清晰描述，历历在目。尤其对于一些不太愉悦的小插曲，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小心眼。

　　军训前班主任在分发军训服，轮到我时，班上有只猴子般的男生当着众人的面，一付贱声贱样地看我着说道，老师，你发错了吧，许多怎么会穿裙子呢。全班哄堂大笑。

　　我无比尴尬地矗立在嘲笑声中，只能握拳幻想着自己狂扁他一顿的威风模样。如此陌生的环境，单刀孤立在灼热的目光，刺耳的笑声中的感觉，真是憋屈。

　　死猴子，我心底暗自咒骂，狠狠地瞪着那个恬不知耻的死猴子。我发誓，我许多与他不共戴天。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苏漾你太调皮了，不懂尊重同学，快道歉。”班主任倒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终于看不下去。但是我总能捕捉到她眼神里对苏漾的慈爱与偏袒。

　　果然，事实证明，我居然猜中了，感情愚钝的许多居然越发敏感了。苏漾是班主任兼年级科长严老太太的宝贝外孙。

　　人际，暗箱，关系。我想到了默默了说过的这么几个词汇。再想起苏猴那幅嘴脸不由地落了一地寒毛。

　　对默默控诉了苏猴道貌岸然背后的真相，她却胳膊往外拐地点着我的脑门教育道，“多多，你动什么肝火，拿玩笑话较真。这个年纪的男生爱哗众取宠你一笑而过就好了。不过我听说这个男生智商很高，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收到情书了呢，哈哈，绝对是个有貌有才的猴子。”

　　“默默，你吃错药了还是近视了，称赞一只烂猴子，我许多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可悲。”

　　我执拗地因此冷落了默默良久。

　　默默是果然耐不住“寂寞”，没多久下课的课间她就主动向我示好，她递给给我一个精致别样的万花筒。

　　我故作没兴趣的样子地接过来搁置一旁，冷冷道，“几岁的人了，还玩这个？”

　　“许多大小孩，还把那天的话放心上呢？嘿嘿。”默默拿起一旁的万花筒又继续道，“这个里面可是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不想看吗？”

　　默默地话点燃了我的好奇欲，于是我半信半疑地接过万花筒，心想，有什么特别的吗？一个儿时的玩具而已。

　　我眯起一只眼睛，努力将全部精力贯注般地睁大右眼从万花筒的镜口望进去，如糖果世界般，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默默轻轻在我耳边说道，万花筒里的糖果缤纷，那就是我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