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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打翻了我的五味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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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未见的默默次日便来找我。
我大概明了原因,问道,“陈惜他告诉你了?”
“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是无所不知的莫女侠,行走江湖,这点本事还没。”
默默英气风发地说完便躺在沙发上很自觉地拆开茶几上的薯片看着电视。
“就你有本事行了吧。”
我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
“几天不见,脾气见涨呢,愣着干嘛,快去拿冷饮招待,这天热的跟烤箱似的。”
默默就是天生的公主命又有公主病。
我没说什么起身去厨房。纵然心情指数不高但我也无法抗拒默默的“指令”。
“苦瓜脸多多。人家陈惜同志多好的男生啊还不理他。”默默吃着冰淇凌还不忘数落我。
“你才苦瓜脸呢。我是快来那个了,抑郁,我没有不理陈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你心情不好,其他也没什么。”默默握着遥控器锁定了在播放台剧的电视频道。
我一把夺过她默默中的遥控器,这个时候看到爱情剧我会更难过。
“陈惜说的真对,你心情果然不好。”默默喃喃自语道。
于是,我和默默相对无言地坐着看着一档一档旅游外拍节目。
“对了。跟我去旅游怎么样啊。也去别人生活腻的地方看看。嘿嘿。”默默突然对我说道。
这个提议听上去不错。
“可我刚买了电脑,不好意思再向父母提这个要求了,还有就我们两个人安全么。”
“这个好办,花不了多少,我有攒钱的。让苏漾也去就当护花使者了,再说跟团也保险的。”默默在钱财方面很大方,经常救济相比之下捉襟见肘的我。
默默这样美人儿,还可以如此视金钱如粪土地花钱,真让我一度觉得老天给她开窗又开门,太,太,太不公了。
其实,我也实在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有个有钱又大方的朋友,岂不也很幸运。
有时候我想用自己的零花钱请默默吃些小零食,她总是很生气地撇开我手里拿着的钱,然后说道,“你拿什么钱啊,我老去你家蹭饭,这些我来。”
我便十分羞愧地回答,不想每次都是你付钱。
“老子愿意为你花钱。”
默默说到这话的时候别提多拽了,年少的我对“有钱人”默默无不艳慕之情。
于是,征得苏漾同意后,默默帮我和苏漾都报了旅游团。
爸妈听说后硬是给了我报团的费用让我还给默默。之后他们又给了我一笔零花钱再三嘱咐,要我要小心,不要乱吃东西,不要乱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父母很爱我。
已然忘记是怎样怀揣着兴奋又感伤的心情到达目的地的。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庇护前往陌生的地方旅游观光。可我心里仍旧惦记着陈惜的话。
这次前往的江南小镇我们曾经向往很久。到达小镇的时候暮色将近。
我们住宿的地方是一间很有特色的客栈,仿古痕迹浓重。
我和默默一个房间。苏漾与其他游客拼凑在一间。舟车劳顿的我和默默在吃过饭后便回房休息了,放弃了原本夜游小镇的计划。
苏漾埋怨道,你们女生就是太娇贵。
第二天,我便和默默起了个个大早,叫醒苏漾一起去吃早饭。苏漾吃饭时一直打着哈欠。
“昨晚,睡很迟吗?”默默问道。
“没有,和我同房间的同志呼声如雷啊,老朽好久才入睡。”苏漾揉着眼睛一脸无辜地回答。
我在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苏漾,你也有今时。
带着美丽的心情,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小镇民风朴素,风景古风古色。尽管是六月的天气,此地仍然清爽宜人。
导游举着小红旗领着带着小红帽的游客们一一讲解历史古迹,文化风俗。我们几个人听得入迷。
人群络绎不绝地在和当地特色建筑合影。我们也不放过到过的景点,拍了许多照片。
有一条狭长的街道是当地的小吃街。石子铺成的小路两旁,到处可见挑着扁担叫卖小吃的小商贩,我们一路吃过来,却并无想象中那样可口。
如今回想,除了游客,当地人的面容透露着地也无非“生计”二字。真应了那句话,旅游,不过是去别人“生活”的地方看看。其实生活,就在当下。
诗情画意的小镇,曾让我一度忘记不愉快。
当看到苏漾和默默肩并肩地坐在船头,让我帮他们连拍数张照片时,我想起了心仪的“红领巾”。他会不会也和他的她这样在如梭的年华中留下一张张爱的纪念呢。
六月的葡萄未熟,带着一丝酸涩。
两天的旅行很快就结束了。钱固然好使,可是“有钱人”的默默还是没有买来我的快乐。
又开始宅在家里,挂在网上,我成为一名敬业的织网者,废寝忘食。
那个暑假我的重量不曾超过九十斤,上网原来可以减肥。
成绩出来那天,家里气氛很凝重。电话查分时候,信心满满的我也不禁紧张起来,我完全是被外界所带动的情绪。
543分,超过重点线三十分。谢天谢地。我欢欣鼓舞,赶紧给几天没见的默默打电话报告喜讯。
电话许久才被接通。
陌生的声音:“你好。找谁?”
我听不出身份,无法称呼只好回到,您好。麻烦找默默。
“默默已经去上海转机了,我们要搬走了。”接电话的应该是默默的妈妈。礼貌的言语中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默默的家在本市最气派的别墅区。这么多年,我去过她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默默家装潢奢侈考究,却毫无生气,空荡荡地可以听到回音,似乎可以听到寂寞。除了那个保姆阿姨,偌大的别墅里常常空无他人。
我也从未见到过默默的家人,除了默默口中的叔叔。可他也只不过是个因工作而相关的外人。
我大概明白默默为什么不太喜欢邀请朋友回家。我之前就说过,默默家人的管理方式很奇怪就如弹簧般,时而紧绷,时而松懈。不知重点。
犹记得,非典时期,默默的家人为了防止默默接触到可能感染的事物他们居然要求默默不要去学校。直到校方提出再不上学便视为退学的要求后,默默才重获自由。
那会是怎样小心谨慎,又带着愚昧封建的强势的家人。
过往的碎片缝合。
那年的非典被妖魔化后,人心惶惶。可怜的默默被家人软禁在家,不得出门。小长假后,我本来还担心作业没有完成要挨批评,到达学校那天却发现门口堵满了闹哄哄的学生。
苏漾骑车迎面而来“男人婆,回家吧。学校又放假啦,哈哈。”
我半信半疑地往保卫科的公告旁挤时,才得知因为非典又多了七天的假期,假期的延长令人感到喜从天降。
我正得瑟着要怎么度过七天假期时,默默却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多多,因为非典,我被我爸软禁了。
也就是那些日子我去探望了被剥夺自由的笼中鸟儿。一入豪门深似海。莫女侠也有不能呼风唤雨之时。
从回忆中抽离过来,我才反应过来“搬走了”的含义。
慌了的我立马电话通知苏漾。他或许还不知道此事。果然。他还埋在谷中。我们约在学校门口的冷饮店见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苏漾为默默心急如焚的样子。他就要失去爱他的姑娘了,从此隔海相望。
而我,没有了默默,真的无法想象。她是我的左右手,我是她的影子,怎么说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些我泫然欲泣,苏漾也无从安慰,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我和苏漾厚着脸皮去默默家门口守候也于事无补。好心的保卫劝我们回去,说默默家发生一些变故,如今已经人去楼空。
我再问详细的情况时,保安支支吾吾地走开了。
默默不会是这样不辞而别的人,我不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
那些日子,我总能梦见默默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叫着我的名字,我用力想去抱住她,却总也接近不了。
搁浅了曾经因夏学琪的不快乐,默默比谁哪个他都重要。她是夏天,夏花绚烂,我是秋天,叶落木枯。
是默默的友谊浇灌了曾经感情“枯萎”的我。如今,杂草丛生的荒芜不在,心灵花园枝繁叶茂。莺歌燕声的默默却离我而去,不知所踪。
不知道哭了多久又睡着。醒来的时候,眼睛是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