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莲花 玉镯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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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
这是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
1.莲花
第一章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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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垂落耳边的青丝，盘于头顶的髻，黑得圆润而光柔。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但是过路人都知道她每天都这样站着。偶尔有人走过，他们会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叹息道：“多好的女孩子，可惜是疯了。”
莲花漠然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空空地投向空空的小巷，有人走过，带起风雪，空空的寒风灌进她的衣裳，她没有说话。
莲花姐疯了？怎么可能呢？王琳吃笑道，然后一蹦一跳地跑近她，莲花姐，我带来了好吃的杏仁酥。
“琳琳。”空洞的目光终于温柔荡漾起来，莲花笑起来是很迷人的，“嗯，走，吃杏仁酥去。”
王琳看着她的笑容想，那个人应该不会回来了，或是，她已经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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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把那衣服拿去洗。”凶神恶煞的婶婶挽着袖子，大喇喇地冲角落里拾枯叶的莲花喊道，“别整天和大小姐似的，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还不干活儿，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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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也不讨好，只是冷漠道：“来了。”说着，便轻轻走去，枯叶踩在脚下“吱呀－－格嘣－－”地响，像极了这晴不晴雨不雨干乎乎的天气。
“瞧这衣服洗的，哟，搞得我们可寒碜了！”婶婶瞪着眼睛叉着腰，竖起的眉淡极了，莲花看见，常常会想到冬日里那些枯树上稀疏的枝条，死气沉沉。
“啪！”
鲜红的手指印，印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冷得像石灰的墙，热得像烙。
婶婶再次扬手，嗔怒道，“衣服都不会洗，养着你干嘛！”说着手便挥出去。
突然，没了声音。
莲花静静地，突兀地立在那里，伸出的瘦弱的手，抓住了婶婶挥下来的手臂。秋日病恹恹的阳光无力地洒在她身上，空洞的眼神，就像死人一样，散发着迟钝而骇人的寒气。
她就这么站着，瘦弱的身板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只要站着、看着，面前那个发着愣的、眉目间没有半点仁慈和温情的冷冰冰的木雕。
“你……你这孩子，居然敢欺负大人了！”
婶婶慌道，她何曾见过这样的莲花。
莲花挪开了手，就这么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同时也是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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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记得自己有个木雕，那是他送给她的。
天突兀地下起雨来。莲花一皱眉，挽起袖子，那是一块莲花形的胎记，每当下雨，就会火烧似的疼起来。莲花旁有一只小小的类似于鸟的东西。算命的人说那是“苦凤凰”，被囚禁在什么地方不能飞起来。莲花应是富贵人，只可惜她的本命凤凰被囚了起来。
莲花是不信这个的，她那么坚定，就像她坚信他会回来。
可是他还是没回来。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不愿回来……谁知道呢？
灰灰的天，雨越发大了。远处有个老瞎子，也不撑伞，遥遥地就坐在青石板上，伸着手打着节拍唱着“莲花落”。
“一点青灯暗，山迢迢，水迢迢。梦里长袖轻唱，莲花开，莲花落，寂寞空庭人未还。人未还，子规啼血，逝者如川，泪问归期未有期。扬州三月柳絮飞。柳絮飞，柴门掩，青灯暗。山高路迢迢，君去何时还……”
莲花落又叫瞎子戏，莲花曾经的母亲很爱听这个。莲花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
老瞎子越发陶醉了，声音逐渐大起来。寂静的雨天，秋日的阳光灰灰地落下来，像尘埃，没有光泽，也没有圆润，只是那么细细地，轻轻地，病恹恹地跌在一片青色的石板上，湿漉漉的青苔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着神色迷茫的莲花。
“山也一程，水也一程，郎在何乡卧。山儿迢迢，水儿迢迢，路长心啊飞不过……”
雨帘挡过她纤细的睫毛，莲花迷迷糊糊地看见前面有个女人，长发松松挽起，就是那种轿车里的女人抟成一团垂在耳后的高贵富态的发型。她穿着灰色的衣袍，像雨天一样沉，却掩不住她清秀美丽的脸。她唱着这曲莲花落，眼神悲伤。看见莲花后，她突然又笑起来。
“莲花，莲花，我来寻你了。”
她笑，莲花也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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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的那个字，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她突然想起一幅画面，那个女人散着头发，病恹恹地躺在散发着霉味的木板床上，皱眉呻吟着：“莲花，莲花，莲花……” 女孩子怯怯地伸出手去：“娘。”
手握在一起，女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天就黑了。
她的天空就这样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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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子，别哭，想娘了吧。” 老瞎子停下来，抬头似乎在端详她。
可她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
“您能再唱一遍吗？”莲花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你喜欢？这曲子，当年也有一个女孩子喜欢得紧呢。叫什么，对了……秀莲？”老瞎子呵呵地笑着，想起一些往事。
“秀莲……老人家，那是我娘啊。”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哦……”他若有所思道，然后轻轻一笑，沧桑的人生在脸上交替、浮沉。
“灯影浆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里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浆声里，何处是江南…”.
苍老的声音，将这个淅沥沥病恹恹沉甸甸的雨天，唱得婉转而又悠长。
莲花就这么坐在青石板上，听着他的莲花落。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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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莲花落在本文共出现三次，前两次是本文作者自己填的词，第三次摘自郭敬明曾经填过的一曲莲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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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