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葵园、北楼、沈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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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周六，但聂然因为剧组安排的通告，起了个大早。
等到她从宁夏家里出来，匆匆忙忙的赶到片场，Ming已经买好早饭在休息室等着她了。
这次的拍摄场地条件比较苛刻，女演员们没有办法拥有独立的休息室，所以聂然和黎容容还有严惟其都共用同一个。
聂然刚刚进来坐下，就瞥见隔了两个位置的严惟其哼了一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从开拍以来，严惟其向来和自己不对盘。
聂然无所谓的接过Ming递来的牛奶，发现偌大的休息室只剩她们二人，不由的有些好奇：“黎容容呢？”
“不知道，这几天正好没有她的戏份，大概不来了吧。”Ming坐在化妆台上，腿轻点着地，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手指滑动着手上的Ipad。
聂然看了看手表，发现离开拍时间还有一会儿，凑过去看Ming在干什么。
Ming把Ipad上停留的页面往前翻了翻，放到聂然眼前：“《潜行》的剧照还有海报今天早晨刚刚发布出去。然然姐，你这张照片超级赞！”
这是一张色调诡异的海报。
聂然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衣正面朝上平躺在地上，双腿微微曲起，涂满深红色指甲的右手持枪。
她闭着双眼，嫩白的脸部皮肤上，只剩嫣红的嘴唇可以辨认。
她就这样倒在一片玫瑰花中。
整张照片看过去，除了暗的压抑的灰，就只剩触目惊心的红。
聂然自己也对这个海报很满意，笑了笑，问Ming：“还有其他的吗？我看看。”
Ming照着聂然的阅读速度往前翻翻，又往后滑滑，一张张的给聂然调出来。她一边翻着，一边还发表了自己的评语：“你看这张。你和黎莲花好像啊。”
“怎么可能。”聂然扫了眼Ming所指的照片：“要像的话早该有人说了吧。”
“我要不是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侧面，也一直没发现。”Ming骄傲的说：“然然姐，其实你的戏真的一点也不输给她的。”
她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拍了拍自己额头，把Ipad塞到聂然手里，跳下化妆台，走到放包的椅子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本东西，再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交给聂然：“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把新剧本给你了。”
新剧本？
聂然狐疑的低头瞄了眼手中的封面，她才一天没来剧组，怎么就有新的了。
“咳咳……”Ming不好意思看聂然，撇着头解释道：“陈总又注资了五百万。”
聂然随意的翻了下新剧本，发现自己接下来的戏份果然被增加了很多。
其实《潜行迷局》已经拍到后半程了，杀青已经近在眼前。现在又有投资商加钱，明着是给剧组更多的资金提高拍摄质量，实际上也是要剧组还人情的。
聂然就是这场交易里的唯一条件。
正如几个月前，陈宽在沈渊的示意下决定投资这部剧一样，女二号指定是她。
只能是她。
场记跑过来催聂然埋位，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去站进布景中间，瞥见严惟其厌烦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难怪严惟其越来越讨厌她了。
就连坐在严惟其身边的金瑞导演，看她的眼神都多一分深意。
这场戏的内容是一对男女的分手戏，需要有情感的爆发。
Ming在休息室整理完东西，走出来看聂然的现场，心里忍不住为她担忧。
然然姐是失忆的人，感情的阅历根本不复存在，她要怎么去演一个既隐忍又愤怒的人？
再加上剧组刚刚为她加了戏，要是她现在表现不好，之前建立起的好戏形象……
Ming这边还在默默的分析着，那边的聂然已经酝酿完情绪进入开拍。
等Ming反应过来，聂然的表演已经快要结束。
她从导演的显示器里，可以看清聂然的脸部特写。
褐色的双眸渐渐的蒙上一层水雾，有越来越模糊的趋向。
接着镜头一点点拉远。
显示器里的聂然冷冷的笑起来，看上去趾高气昂的样子，声音却很软，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念完了台词。
导演扇着扇子，满意的喊了卡。
聂然很快把情绪收起来，仰着头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抹了抹下眼窝，生怕眼线晕开来。
望的目瞪口呆的Ming正想对离她越来越近的聂然说些什么表达一下此刻真心的佩服，就看见聂然面无表情的经过她，一言不发的走回了休息室。
聂然走进去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又往回走了一点，用背把门关上，将其堵住。
她拨通了沈渊的电话，开门见山，简洁明了：“你什么意思？”
“哦然然，原来你还活着。”沈渊的语气听起来大惊小怪。
聂然语气不善：“你是在诅咒我死？”
“怎么会呢。只是这么多天以来，你既不回家住，也不回我电话给个音讯。”沈渊不再调笑，变得有些惆怅：“之前你又说要我给你空间，于是我把阿城他们都撤了，也不敢来找你。”
所以唯一不用出现就能影响到她的途径，就是通过这部戏。加戏会惹是非上身，而她最讨厌是非，这一点沈渊很清楚。
聂然算是明白了，但还是觉得他行为幼稚：“沈老板，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我才三十二。”沈渊有些委屈的更正道。
“……”聂然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让陈宽增大投资金额，你大概觉得很无所谓，可你怎么不问问我乐不乐意？你这是典型的贿-赂！我有那么差嘛？至于让您操心给我加戏吗？”
“咳……亲爱的，需要我提醒你，如果不是陈宽的投资，你还在哪里无所事事无聊的每天叫嚣着要生病吗？”
沈渊刚说完，听筒里就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聂然挂断了电话。
“阿嚏。”
沈渊这时正站在葵园北楼的院子里，一阵风吹来，他毫无防备的感觉到一丝寒意，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葵园北楼是贺北住的地方。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常年缺乏日晒，并不住人。后来在两年前沈渊搬回葵园的那一次，贺北把东楼腾了出来让还给沈渊，自己则搬进了这里。
他说这里的气氛适合自己的性子，又说正好他名字里有个“北”字。反正无论怎么说，沈渊都由着他去。
“屋里太冷？不习惯？”贺北惜字如金，对沈渊算是话多的了。他刚才在二楼的窗台上看见沈渊站在院子里打电话，便走了下来。
“不是冷。是暗。”沈渊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瞥了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一眼，心情很好：“外面有阳光，比较亮。”
贺北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向沈渊。他斟酌了一下，最终只是随意的开口：“刚才是聂然？”
沈渊点点头：“我发现你从来不叫她嫂子，这是为什么。”
贺北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虽没有血缘关系，也喊了他“大哥”二十几年。
就连陈宽都称呼聂然为嫂子，贺北却一直坚持喊她的名字。
“这哪有什么理由。”贺北黑脸，没想过沈渊会问他这么无聊的问题：“大概因为她还小我三岁，叫起来实在觉得奇怪。”
沈渊想了想，觉得好笑，便哈哈的笑了两声。
“我还有一个问题。”
贺北无语的望了望沈渊，示意他继续。
“我从来没问过你，觉不觉得我继续留聂然在身边是个错误。”沈渊垂了垂眸：“小宽，云叔……所有人都觉得她只会带来无穷的后患。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一意孤行？”
沈渊说的是事实。陈宽已经不止一次在贺北面前提过让他帮着劝劝，就算服从沈渊的指示派人保护聂然，私底下已经感叹过很多次匪夷所思。
只是这话从沈渊嘴里亲自说出来，贺北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他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你有时候比我还固执，要真想劝得动你，大概只有让聂然自己来说了。”
贺北的话有时候就是这么一针见血，可如今听在沈渊的耳朵里，却觉得是最合适不过的安慰。
他感激的朝贺北笑笑，随后转移了话题，和贺北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
葵园的老管家陆妈亲自端着一个托盘，从连接西楼的长廊一端走了过来。
她隐隐约约看见两个男人立在北楼的院子里，他们似乎在聊天，偶尔还会有一个人伸出拳头在另一个胸上砸上一小拳。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北少爷和渊少爷小时候的模样。
经过这时光荏苒，他们竟还和从前一样要好，这几乎让她想要老泪纵横的觉得葵园还是停留在七年以前的样子，叶小姐还在的日子。
可惜有时候现实确实非常残酷。
陆妈低头望了望托盘上碗里的浓黑液体，不由的感叹物是人非。
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过两天的拍卖会我不去了。”贺北懒理沈渊毫无攻击力的拳头，认真的跟他讨论道：“我收到风，老狐狸到时候也会出席，你能不能应付他？”
贺北口中的老狐狸，就是严家的掌门人、凯盛集团的董事长严凯。
严家曾经是L市的枭雄，但自从几年前家族没落，而严凯痛丧爱子后。严凯只能带着全家来到T市扎根，并且重新出山，执起家族的管理大权。
然而严凯勾结政-府，利用内幕消息抢土地造豆腐渣工程，并且暗着抢T市另一大家族周家的艺术品走-私生意。
这样下来，凯盛的实力是一天比一天雄厚，对沈氏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但是这些，沈渊都只是有所耳闻。
无论严凯在研究怎样从沈氏背后捣鼓一次，目前都还没有胆子跟沈氏起正面冲突。
所以他们和严凯表面看起来和平无比，甚至还在两年前参加了他举办的一场化妆派对。
贺北担心沈渊和严凯的正面交锋，是因为沈渊这几年越来越将自己藏匿于后面，有时候是不爱抛头露面，有时候是真的对生意漠然。
“你干嘛不去？”沈渊问完后，瞥见贺北又沉了沉的面色，了然的笑道：“好了好了，不说我也知道。那就我去好了，反正聂然也不回家。”
他自始至终都没回答贺北“能不能应付”的问题，贺北也并不在意。
对于沈渊来说，胸有成竹的东西，根本是没必要再提起的。
“哦对了。”贺北轻描淡写的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下周末，烟巷要摆家宴。你记得到时候带聂然回来。”
一周内必须让聂然回家。这是贺北的潜台词。
沈渊笑笑，没再说话。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时候，陆妈总算走到了长廊在北楼的尽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渊少爷。”她停住脚步，把托盘放在边上的廊椅上，有些激动的喊了声。
沈渊慢慢的转了过来，陆妈才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控制着手上的幅度，不让液体从碗里洒出来。
哪怕只是挪出一寸，中药的气味便像是散开了很远。
“到时间喝药了。”
沈渊看着被端到他眼前的碗，问了句：“谁煎的药？”
顿了顿，陆妈顺应的答道：“是我亲自煎的。”
沈渊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瞥过贺北，接着像是完全没看到他刚才给陆妈使的颜色，接过瓷碗，将温热的药液喝的一干二净，眉头也没皱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葵园、北楼、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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