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王嘎嘎

35、何处话悲凉（4）

　　苏：

　　展信佳！

　　冬天到了，哦很久之前就到了，前些天我这边有个小孩生日，那孩子是我教书中的一个学生，瘦瘦小小学习很努力。我们大家讨论着怎么给他庆祝才好，最后还是选择给他买个蛋糕办个小型简陋生日Party，让这孩子开心一下。实话说，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我从他母亲那里了解过一些，就算是生病，这孩子表现出来坚强的生命力让我们都大吃一惊。如果不是提前打了预防针，谁能够发现，看似健康的外表下曾经过早遭遇这年纪无法承受的痛楚呢？

　　苏小妹，那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你！该怎么去描述我那时候的心情呢……哦可以说是一瞬间被绣花针扎中了指尖，猛然一个激灵下我的前面就出现你的模样。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是不是女大十八变，不过小弦有给我电话，说你现在瘦了很多也留长发了吧。可惜在我印象中停留的丫头还是胖胖的粗鲁的偶尔有点蛮不讲理，所以我在脑中想象一下你变化的样子，肯定很可爱，以前的你就是很可爱招人喜欢的丫头。可惜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是不是长大后，有点习以为常的事情开始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时间在变，景物在变，视野在变，连我们都在变化。大学每个寒假，凑巧都会发生一点意外，所以到现在我还在后悔，怎么就没看到你长发的模样呢！如果要追溯的话，应该是从八岁开始，我们一直在一起过年，隔着两房间吃年夜饭，然后出门看烟花，听你家翠花拧着你的耳朵念叨。你看到这里肯定会翻白眼是不是，想我怎么老是说些废话。我们一起成长一起生活，连生活习性也相差无异，我始终觉得，从某种身份来说，嗯……你是特殊意义的存在，对我来说。我对着你话家常念琐碎，眼前竟然出现你家翠花念叨的情景，想必这么多年来真是深受其害了，也是温馨的，好像我现在不是在写信，而是面对着你，跟你做些毫无营养的聊天。

　　你的生日快到了。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越变越漂亮！喂，说句实话啊，不管你减肥与否，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可爱的丫头。你肯定会偷偷嘀咕妄自菲薄吧。可爱不是可怜没人爱，鬼知道你怎么整天把一美好的事物曲扭化。

　　我此刻在想，要是能够回去给你过生日就好了……

　　我最近是越来越迷恋回忆了。生活应该勇往直前，每走一步都会出现你为之振奋的景色才对，所以忙碌的时候只懂得加快步伐，这时往往忽略了一些隐蔽的收获，因为暂时无所用途便堆积在记忆宫殿里，越积越多，等有一天发现找不到了，但却未遗失……我的记忆宫殿也堆积了很多回忆，我想一件一件慢慢回想，想想你小时候多霸道，想想你到底闯了多少祸，想想我们一起经历的年少轻狂……

　　还有那件事，苏小妹……是你吗？如果是，请原谅我！我恳求你的原谅……原谅也许无济于事了，我们都回不到当初，你肯定不了解我当时的心情，不仅仅是懊悔，还有我一直逃避的情愫……希望我这些话没有吓到你才好。

　　说实话，不太确定这封信你能否收到，我这边好多学长写的信也会莫名其妙失踪。寄不出去也好，权当个人纸上发泄。写的混乱，毫无章法，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祝你好！

　　肖洛
　　2006

　　苏致远把信偷偷夹回笔记本里。她眼泪已止，只是低低啜泣，盯着床上沉寂的男人，眼神悠远。

　　或许她是在与另一个时空的肖洛共同回忆也说不定。反正过来了，他也不急着去寻求一个结果，安静站在一旁，打量起床上病人。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肖洛肤色白，五官端正，所以并不显得娘气反倒有种古代书生的气质。而自己是小麦肤色，走的是酷男路线，够阳光够帅气……单从外表看，两人不分伯仲（这不是自恋吧是事实）。

　　他唯一能想到的，他输在了起跑线上。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彼此渡过青春年少，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多了好几倍，小时候的苏小妹身边只有肖洛，在她成长过程中，优秀的男孩子带给她的更多是崇拜，还有习惯。按照苏小妹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丫头，到大学才开始萌动发觉自己的异样的情愫……这么说来，自己也不是毫无胜算，他们虽然在一起时间长，不过小孩子思想单纯的多，只当做友谊来经营，也没有太多刻意的亲密。而他与苏小妹大学三年的情感，加上她工作两年来时刻保持联系，勉强也算是有五年的交流期。成熟的五年与幼稚的十年PK，五年完胜！

　　但前提是，她必须心无杂念，也就是说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对肖洛的感情时，苏致远及时插足，胜算很大，但是……他那时候喜欢上的苏小妹，已经对以往兄妹之情产生了动摇与猜测。他喜欢上的苏小妹，也不过是心系旁人普通女生，他们两人的感情无法对等。

　　好像……胜算越来越少了。即便如此，性格决定命运，苏致远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男人，不到最后倒下一刻，他也会心生希望，哪怕是黑暗中的小火苗般微弱！

　　让他逮着机会，他可绝对会想方设法让安宁持久让火苗灼烧，连毛爷爷都说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勇往直前，这是喜欢你的最好依据。

　　那时候的苏致远，还是纯粹的在感情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这归于他从小所受的家庭教育有关，想拥有必须付之同等价的努力。可感情不是金钱，金钱可以升值，越是久远越显得弥足珍贵，家里也有很多套人民币，收藏的同时也算是一笔投资。而感情的投资，比金钱要灵活多变，投进去越多，不意味着收获越大，背道而驰是常有的事情，变动性太高，可预测性太低，投资者只能在黑暗中凭借着自己的信念感知，瞎走一气，那段努力坚持的过程，分辨不出是非，只有痛了，最终才懂得放手。

　　他后来果真准备放手。不是因为他容易放弃，只是信念开始一点一点逐渐崩塌。没有信念的单恋，就像是缺少鱼的水，虽然算不得致命，但是那谭失去波澜的死水，表面上沉静存在，其实失去的最重要元素，是鱼儿的活力，也是爱情的希望。

　　最终还是理解那句话，爱她就学会放手……放手那瞬间，他突然有种解脱的快感，原来这些年来，得不到的感情一直堵在心口，是慢性毒药般侵蚀，果断点把溃烂的心口直接切除，竟然会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后，或许，或许……苏致远想，或许再也碰不到这种纯粹干净的爱恋，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让他牵肠挂肚的女生。

　　而此刻，他可管不了那么多。苏小妹茫然抬起脸，焦距像是脱离了眼眶，面对着苏致远，苏致远却感觉不到她的目光，那空洞泛泛的目光还饱含着另外一种情绪。他暂时搞不清头绪。

　　苏小妹开口。

　　“苏帅，我要钱，给我钱。”

　　她终于还是说出口，这段时间她肯定盘算了很久犹豫很久，苏致远都想替她做这个决定，无奈他清楚苏小妹的秉性，所以一直在等待。她说出口，苏致远发现自己竟然很荒唐的松了一口气！这里可以注明一下，苏致远只是比一般刚出社会奋斗的年轻人顺利一点钱也多一点点，绝对不是乐善好施把自己当成取款机……当然这个前提要提钱的是苏小妹，他就算削尖脑袋也会给她弄钱（知道我的伟大了吧某人暗想）……

　　“好。”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说不假，他上前，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裹住苏小妹冰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