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王嘎嘎

18、渐行渐远奈何去（３）

　　累了睡着，做了一个梦。

　　奇怪的是，梦里没有出现翠花，没有苏志林，只有一株木棉。木棉上坐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苏小妹和肖洛。久违的谈话，夜凉如水，苏小妹穿的单薄，大洛突然变出一条毛毯，毛毯够大足以把两个人完全包裹进去。说了好多话，语速极快，所以大洛的话蹦进耳朵里好像落了不少字，声音也显得模糊，像是远在天边。苏小妹听不清楚，竖起耳朵还是没能把他想要说的完全装进脑子里。只能凭着一半听觉一半猜测艰难把谈话进行下去。说着说着转头已经不见他的身影，就这样咻一声莫名其妙消失了。苏小妹到处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想下地去他家找他，俯下头发现自己离地下好远，远到快要够着天空了，地下剩下漆黑一片，连土壤也没了影子。困在树上，下不去，她拼命大声嚎叫，叫爷爷救命，叫肖洛救命……

　　叫着就醒过来了。醒过来惊魂未定，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满头大汗。看看四周，头有点疼，想起昨晚在火锅店吃饭来着，然后去甜品屋，最后来到KTV唱歌，又因此喝了不少啤酒，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苏致远躺在离自己不远的沙发上睡觉。在梦中应该有喊了几声，也没见他醒过来，应该很疲乏了吧。屏幕还在播歌，不过声音被调的很小声，看墙上的挂钟，才四点半。

　　包厢没有开灯，只有屏幕播放的画面一闪一闪。透过的光时而照亮桌上被折腾的狼狈食物的残骸，时而把躺在沙发上昏睡的苏致远的脸上闪烁。苏小妹被惊醒后自然不想继续睡下去，两只手臂环绕着双腿，下巴抵在腿上，发呆。

　　想的也全是乱七八糟的，自然毫无逻辑可言。

　　不过无一例外不是围绕着肖洛展开来。

　　上大学以来就没有一起爬树聊天了。以前一碰到不顺心的就爬树，庭院的那棵老木棉，树杆比其他的要来的粗壮结实，不怕刺，因为小时候被刺过后来爷爷想出一个好办法，就是在爬树落脚的地方包扎上棉花塞进去的垫子，在坐的地方也同样的方法，所以这棵树初看的人会有种老树伤痕累累的错觉。没过一段时间都得重新包扎垫子，因为爬树过于频繁就会导致垫子破损。这么多年下来，那棵树上早就留下了攀爬的痕迹，还有在树上发生的一切回忆。

　　而能够与她一起分享回忆的人，只有肖洛。因为两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也因为这个院子只有一棵木棉树，院子里只有两个孩子，自然而然，这两个孩子在树上留下了痕迹。

　　跟大洛聊天，心情舒畅，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一直生活一起，无论是谁发生芝麻点大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就算是家里出了问题，也能够揣测的到。

　　好想跟他坐在树上聊天，说什么都可以，胡吹海侃也无所谓。心情愉悦的理由，不在意两个人聊起的话题，而跟我聊天那个人，恰好是你而已。

　　这两年多，无论暑假还是寒假，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跟大洛碰上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般凑巧，以前大把的时间呆在一块，也不见得他有这么多需要离家在外的理由，而大学后的肖洛，或许兴趣更多接触面更广，所以目标和理想又有了新的不同认识和奋斗，所有事情都碰在一块。

　　就算如此，就不能推掉那些借口，回家一趟吗？我们多久没见面了，我好想你，想见到你，想跟你聊天，想跟你一起爬树，想……想好好看看你。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回来一趟呢？

　　屏幕换了一首歌，苏小妹心事重重。

　　大二的时候知道他在外面租了房子，这些关于他的信息都是通过徐小弦这个传声筒打听过来的。租房子，买了电脑，有了博客，申请了□□号，好像跟秦妖妖住在一起，这点倒是不确定，不知道徐小弦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就算是同居，他们是公认的恋人有什么关系，就算有更亲密的行为也没什么吧。现在想想自己可真是豁达啊，起初从徐小弦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快爆炸了，一整天乌云密布，脾气臭的要死，闲人勿进，隔离室友。不过自从这个问题不再成为问题时，也多谢徐小弦时不时八卦的传些小道消息，听惯了，也就漠然接受了。

　　有一次跟小弦聊天。

　　六花：你们俩隔得这么远，怎么他的事情你一清二楚？

　　Lover：我们时不时就聊天啊，就跟时不时跟你聊天一样。我可是很念旧的人好不好，怎么会这么快喜新厌旧。不过现在跟他聊天方便多了，之前还会通电话，现在大家都安装了网聊工具，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把他们生活的细节给挖出来了。

　　六花：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Lover：我不八卦拿什么跟你汇报？

　　六花：我又没要你汇报？

　　Lover：苏小妹同学，你要不要长点良心，我这么做都颠覆了大丈夫所为不都是为了你么！（炸弹~）

　　六花：好吧好吧，我们的小弦同学真是乖孩子！（玫瑰花~）

　　Lover：这还差不多。（抱抱~）

　　六花：不过我有个疑问，他们俩都申请□□号了？是买电脑了吗？

　　Lover：恩两人都买了，不止申请□□号，肖洛还整了个博客，我是没啥兴趣，不过看他里面东西写得不错，相片拍的很好。你也知道他特有才是吧，虽然比我差一点点！

　　六花：去你的！什么时候都不忘自恋！

　　Lover：你叫声哥，我就给你他们俩的□□号。

　　六花：我才不稀罕！

　　Lover：真不要？（坏笑~）

　　六花：哪来这么多废话！

　　Lover：……

　　………
　　………

　　六花：= =不过知道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又不加他们俩……

　　就这样得到了肖洛跟秦妖妖的□□号跟博客。不过她确实没有加两人，把号码记在本子上，每次想加又犹豫不决，后来反倒忘记还有这一茬事，就算想起，也不太想加了。不过肖洛的博客，从大二开始，形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上网前三件事情，上Q、逛（他的）博客、发呆。

　　也多谢他的博客，让苏小妹即使不跟他联系，也多少了解他当下的生活，他的思想，他的爱好兴趣，他的心情……她不喜欢看书，不喜欢小说，连娱乐八卦杂志知音读者青年文摘之类的都很少接触，但是一进入他的博客，一有更新必看，哪怕是长篇大论让人头疼的论述也好，或者只是浅谈的心情，游记，杂记，也有转摘过来的文章，当然里面有很多相片，都是他拍下来的，角落里阳光下的小草，屋檐上睡眠的猫咪，路上行人的奇异表情，橱窗上的广告，电线杆上贴着纸片，断壁残垣上的涂鸦，伸向天空的纤细手指，掌心上飞扬的细沙，洋溢在阳光下的半张脸，夹在耳畔的百合花。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漂亮女孩成为里面的最常见的模特，当然也有他的身影，偶尔数张，跟妖妖站在一起，登对的不像话。

　　好像，有点妒忌了。

　　讨厌秦妖妖的模样，长这么漂亮干什么！她会看相片连同下面的评论都看一遍，他的粉丝不少，无一例外都在夸赞他拍摄的照片很美。不过也有很多人关心，相片里的模特，那帅气的男孩跟漂亮的女孩是谁？

　　还能是谁！真是自恋，关于自己的相片也上传做什么！虽说如此，苏小妹不能不承认，他们俩时坐时蹲时躺时站的各种无意间的动作，简直赏心悦目！

　　所以更觉得不爽！不爽自己竟然也觉得这些照片好看。真是有够鄙视自己的。特别是当他把这些照片拷在U盘里拿给打印店打印出来，却很无耻的把某一半剪掉只留下另一半时的举止！

　　越来越像变态了，苏小妹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不过打听他的住所，也是无意识才得到的。她无意识，徐小弦也是这么随口一说，他倒是打算什么时候去北京玩就去他的住所住两天免去了住宿费。因为小区的名字实在挺泛滥的，到哪儿都是那几个名字，如什么盛世花园金色花苑啊罗马都市啊碧水云天啊……没办法，实在太普通太泛滥了，所以说一遍就记住了。

　　发了好久的呆。苏致远还未醒来。有一颗攒动的心，不安分的砰砰直跳。她是记得非典那次去过一次北京，那是第一次去北京，没有登上长城没有去故宫游玩，去了他的学校，连校门口也没能进去，花了不少的车费，连面都没能见着，最后败兴而归。而这颗心为什么跳跃不止，到底兴奋什么，到底想要叫嚣什么，到底想要闹哪样！

　　行动不是她所能控制，只能说大脑完全控制举止。当苏小妹从苏致远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钱包拿了一些人民币，不过有在桌子上找到纸条和圆珠笔，写了“暂时先借我一些钱，谢谢哈“这些字，轻轻打开门，朝外面走了出去。走时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五点四十。

　　在大街上走着，大清早的冷死了，不过还好身上衣服够厚。走一段路才突然清醒过来，我这是要去哪里？我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莫名其妙打了辆的车，最后在火车站停了下来，花了不少的时间，也花了不少的钱，所幸在苏致远的钱包拿了不少的钱，谁让他家底丰厚。

　　走到售票大厅，再一次彷徨。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你确定要过去？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见了面又能如何？要是碰到秦妖妖真是百口莫辩！无缘无故过去总要找个理由是吧？她考虑不太周到，竟然没心思想到过去花那么多天，学校的课怎么办？缺席那么多节课恰巧老师又点名的话，真的有可能会被开除的。

　　轮到自己时，她让后面的人先买，因为她还没考虑好，起初的冲动在这会儿已经消失云散。别人看她像个神经病，她也觉得自己离疯子不远了。

　　最后闭上眼，要了张火车票，他妈的又花了不少钱。脑子里突然浮现，这下子债务又多了一笔，实习那段时间的微薄工资看来要全部用来还债了。

　　等了三个小时，买的倒是及时，要是到晚上才能上车，估计那时候连去的念头全部消灭光光了。这期间焦虑不安，找服务人员问了一下，才知道现在退票的话是要收取百分二十的手续费……实在心疼钱，打消退票的念头。

　　闭上眼，咻的一下，很快就能跟他见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