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我爱你》王嘎嘎

17、渐行渐远奈何去（2）

　　往后对于苏致远的邀请就多了一个心眼，明明跟往常一样离开的一对恩爱恋人独留下两只电灯泡让苏小妹觉得局促不安。不过美食的魅力比较大，一般情况下，只要专注在吃的方面就好了，把某人当成透明。

　　不过有这么显眼的透明人吗？！

　　实在憋不住了，直接问他呗，他还能吃了你不成！苏小妹如是安慰。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魅力非凡？”

　　噗嗤~~~苏致远嘴边的一口冰红茶直接贡献在自己的运动裤上。

　　“苏小妹，你今天脑子还正常不？”极为小心翼翼的问，拿起桌上的纸巾擦裤子。

　　“你才脑子不正常。我就是有这么一个疑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总不能直接就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怪丢人的！

　　“一般般，算不上好，力气大大胃王铁公鸡，长的吧也算是没啥特色，全身上下毫无优点……”

　　“喂！苏帅你要不要这么损我！！”火冒三丈。

　　“实话实说你又不爱听，总不能让我对着本人还得把她夸的跟波姬小丝似的吧？”

　　“……我真的想”紧握拳头，“揍你一顿！既然毫无优点，那老死不相往来吧……”

　　“喂苏小妹别忘了我是你的债权人！”

　　“有哪个地主会带着长工到处吃吃喝喝？”

　　“我是有良心有爱心的地主！再说你哪点像长工，就知道吃喝烧钱，没见有一点实用价值！”

　　“呸！老娘浪费青春年华这不就是价值咩！”

　　“反正你的青春年华不是吃就是睡中消耗的。就算我拿走了，对你来说没有区别的吧。”

　　“去死吧你！”真想……真想干脆，罢吃！不过没出息的苏小妹，绝对不会跟食物过不去的。

　　吃人嘴软，从某种意义上，她的嚣张不过都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淡定的看着苏致远继续喷饮料，“不过也不可能啦，哈哈！”

　　苏致远干脆抓起桌上的汉堡堵住她的嘴，“吃吧吃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本想着就这么插科打诨混过实习然后答辩写论文拿毕业证搞毕业晚会最后说ByeBye。谁想着一个星期之前家里打了电话。

　　是苏志林的电话。

　　“小妹？”

　　“哦。”

　　“忙不？”

　　“下午两节课，不忙。”

　　那边沉默一分钟之久，随后咳嗽两声，“我跟你妈商量好了。”

　　“商量什么？”其实大概是知道这通电话的含义，不过想着从他嘴里出来会不会是好的一面，“你们俩不再吵架了是不是？”

　　“女儿，你也懂事了，快要大学毕业了。之前我们考虑着怎么也得等到你大学毕业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也有父母应该追求的幸福。我不是用这个来当成借口。只是想让你能够理解，勉强一起就算是表面圆满了，但实质是空荡的内里是空荡的，勉强是形不成幸福。既然如此，我和她为何不能脱离婚姻的桎梏去重新选择属于自己的幸福呢？现在你或许还不太懂，没有道理把老虎和狮子强行绑在一起，一起的后果只会永无宁日，就算表面相安无事，性格里的天性时刻形成爆发点。我跟你妈是两种不同的性格，我们的性格无法形成互补，各有各的强势，我们俩勉强一起太累。”

　　“那以前呢？我长那么大的过去不还是这么过来的？你们俩不是相安无事过的很好吗？”

　　“人活着要有追求。那时候我跟你妈是你父母之命成的娃娃婚。当你没碰上真正适合的人，你会以为眼前就是你需要的那个人。我很感谢你妈妈，作为妻子作为母亲作为儿女她做的太好，她善良勤劳对我们都是尽心尽力。我也一度挣扎过，是不是就这么过下去……”

　　“那过下去就好了呀。”

　　“小妹，原谅我，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的关系，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跟妈妈一起觉得你老实本分，不可能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是不是她勾引你的？是的吧！”

　　“这是我的问题，不要把她扯进来。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这么大岁数了，但是你没法说年纪大就不能选择自己的幸福是吧。她跟你妈完全不同的类型，她是好女人，你妈也是，只能说我跟你妈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爸……”苏小妹忍不住哽咽。她以前很少喊苏志林爸爸。“爸，还有我呢，有孩子的存在，你们的缘分就断不了是不是！”

　　“小妹。我希望你能理解我。”那边声音略显疲惫，“我跟你妈都不想伤害你，也相信你这么大了懂事了。”

　　“我不懂事我不懂事……我不要你们离婚！没我的同意你们不能离婚！！……”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是是吗？“你老是说追求自己的幸福，好我同意，谁都有权利选择幸福，但是幸福是相互的。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那我妈呢，她的幸福是什么？！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如果她真愿意跟你离婚，你们俩会一直吵架一直战争维持到现在才不得不走到这个地步吗？她不想离婚，谁都能看的出来她一直没打算离婚，就算有别的女人存在，只要你好好道歉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她就能原谅你！……我为什么敢这么说是吧，我是她的女儿，我了解她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她对你尽了做妻子的责任，对我尽了做母亲的责任，对爷爷一直孝敬到老。你说什么幸福，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你们俩离婚后她怎么办？你一个人幸福就好了，什么都不管不顾，太残忍了。从小你就教导我要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要尽善尽美，现在你是以这种方式去推翻你说过的话……”

　　苏志林没接话，一身不吭，若不是电话没有盲音，她会以为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好吧。要离你们俩离好了。离去吧，既然都决定了跟我说干嘛关我屁事！”啪不理对方是否还要说些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苏小妹拽着电话。抬起头，全寝室安静。本来聚在一起看韩剧兴奋不已的室友们通通回到自己的床位，没有吵闹。

　　老二开口想说什么。思考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小妹扯着脸皮笑着把手机还给老三，“三儿，谢谢你啊。”

　　“小妹……”实在憋不住，大家很有默契开口。

　　“干嘛？”继续笑。“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喝酒？要喝的赶紧报名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大家掩饰情绪，勉强笑着举手踊跃参加。

　　当晚，苏小妹喝的有点醉。

　　要了一箱啤酒，几乎都装进她的胃里了。虽然大家都劝她少喝点，不过抵不住她的蛮力跟发酒疯，苏致远打消大家劝阻的举动，“不高兴就让她喝个够吧！”

　　王小静无可奈何，把锅里烫熟好吃的丸子捞起都往苏小妹的碗里装。

　　为什么心情不好，为什么想要喝酒，大家都心知肚明。苏致远也知道，因为老二老三这两大嘴巴，看见他过来就把他拉到一边绘声绘色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苏致远皱着眉，没发表意见。

　　本来活跃气氛的他竟然没有开口。这顿饭吃的没有人觉得尽兴，因为吃货苏小妹也食而无味，大家哪来的心思吃。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出去聚会的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身边存在着这么一个吃货。看着她吃都会感受食物的快乐。

　　可是这个吃货对食物失去狂热了，那别人也自然没什么胃口。

　　想要安慰些什么，又觉得现在说起这些安慰显得太刻意太苍白。

　　干脆什么也不用说，她不开心就让她发泄好了。

　　吃完饭，女生们准备回寝室。苏致远扶着苏小妹说带她出去散散心。虽然有点担心，不过清楚苏致远是正人君子不像会趁人之危的那种人，把苏小妹交给他也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分成三路离开，王小静跟杨天一走在一块，其他人打的回寝室，苏致远拉着苏小妹吃好的。

　　他知道苏小妹没喝醉，发酒疯不过是借着喝醉的名义发泄情绪罢了。他对这一面的苏小妹还挺新奇，见到大多数形象都是粗鲁野蛮见到食物两眼呆光的吃货，消沉难过的极为少数，甚至压根就没见过。

　　两人进了甜品屋，苏丫头对甜品更是爱不释手，虽然她的室友老二对甜品敬而远之理由是含糖量太过吃了容易发胖。给她大吃大喝，她倒是不客气，一口气点满了整张桌子的分量。

　　“吃不下就是浪费，浪费是可耻的！”苏致远说。

　　“点了肯定吃得下，你不要偷吃啊，这些都是我的……”巴不得圈起手臂把桌上的东西都抱在怀里。

　　“我又不像你嘴馋。”笑着看她吃，她会吃就意味着没什么事了。“不过还是量力而为，别把胃撑坏了，去医院又得花钱。”

　　“啰啰嗦嗦跟老太婆一样。”挖一口五彩圣代，添满口腔，浓郁的奶香味冻了牙齿，太冰了，不应该吃这么急才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你吃的表情多狰狞，难看死了。”只喝咖啡的他几乎没把放在苏小妹的眼光移开。

　　“你老盯着我干嘛！”

　　“我在看你后面那个女的……”转移目标，脱口而出。

　　苏小妹回头，“哦，原来你好这口，你连老太太也不放过……”

　　咳咳，脱口而出的后果，没看清苏小妹后面那个女人是老太太。

　　然后没了声音，苏小妹全神贯注消灭蛋糕。吃着吃着，苏致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苏小妹手心抓着勺子在搓眼睛。

　　不会哭了吧？

　　其实哭了也好。哭出来就没事，就怕她不哭。

　　“哈，吃多了撑着了，奶油进眼睛了。”

　　谎都不会说，奶油怎么会进眼睛。

　　眼睛挫红了，怕被别人看到似的，不肯抬起头。苏致远站起来把她拽起来，“吃撑就不要吃了，走吧。”

　　“浪费……”支支吾吾，想着要不要打包回去吃。

　　“老子有钱让你浪费，走！”说着一口气把苏小妹拉出去。两人在路上闲逛，天色黑了，路灯亮起，每走一步就会把一盏路灯落在后面，路不尽灯不尽，无论怎么走，前面总有一盏路灯在等着你。

　　空气不错。虽然还有点冷，冬天的气息还很浓重，春天姗姗未来。嘴边还残留着冰欺凌的甜腻，嘴巴变得又干又涩。

　　路过一家ＫＴＶ，被苏致远拉了进去。因为冷，虽然一进去暖气很足，身上一下子暖和起来。不过空气变得稀薄，呼吸不太顺畅。苏致远定了个小包厢，要了些坚果啤酒和梅子等零食，屏幕在放歌。

　　声音太响，苏致远把音量调低，苏小妹重新又把音量调高，苏致远随她。

　　她爱怎样就怎样！继续喝酒也好吃零食也好唱歌也好睡觉也无所谓，包了通宵，就算在这里睡觉，也没什么不好。

　　想起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大概的剧情忘掉了，不过还清楚记得那电视剧的名字叫《单亲之家》，里面有个小女孩唱的一首歌，曾经跟唱过，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是舒畅，很漂亮的姑娘。有几句歌词是这样的：

　　少了妈妈只有半个家，少了爸爸我也好害怕。
　　少了爸爸我呀好害怕，少了妈妈只有半个家。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呀眨，那是他的眼睛对我说话，
　　妈妈你离我那样远，为什么要这样相互牵挂。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呀眨，那是爸爸的眼睛闪着泪花，
　　爸爸你离我这样久，可知道我已在，梦中长大
　　想点这首歌，却忘记了歌名。只管自己哼哼。她知道自己五音不全，跟室友一起唱歌，大家都会举手投降让她饶命。

　　音乐想起，才发现是毛阿敏的《烛光里的妈妈》，上学的时候音乐课有教过，喜欢音乐老师的声音，不过更喜欢毛阿敏的声音。难得的好歌一首。

　　妈妈我想对您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您笑,
　　眼里却点点泪花.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妈妈呀,女儿已长大,
　　不愿意牵着您的衣襟走过春秋冬夏,
　　噢妈妈相信我,
　　女儿自有女儿的报答.

　　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在好好看过翠花。以前在烛光下为自己缝补衣服的妈妈，她从没没有仔细看看她的脸，没有数数她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了，本来不注重打扮的妈妈老了很多，失去光华，皮肤褶皱明显了，拿起藤条也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盛气凌人，追着自己的步伐也放慢了，而现在那根藤条，早就被尘封在爷爷的房间里，上面挤满了灰尘。关于童年在“挨打”中度过的日子，现在想来如数家珍，她心疼翠花，苏志林灾难追求自己幸福的时候，她在干嘛呢？在哭吗，还是继续上班做饭一个人吃饭然后躺在床上睡不着呢？她会不会觉得孤单？

　　床侧少了一个人，半夜会不会突然醒来不习惯呢？

　　身为她的女儿，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可是却改变不了什么，苏志林说的没错，父母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算是勉强在一起，老爸不快乐，翠花不快乐，一家人不快乐，我怎么能快乐起来呢。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大不了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好。为了女儿，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这是苏小妹的私心。她懂，他们已经坚持很久，为了女儿坚持很久，为了让女儿顺利大学毕业，就算是吵架也不谈离婚。那么……她懂，她能理解，她却有点接受不了。

　　少了妈妈只有半个家，少了爸爸我也好害怕。少了爸爸我呀好害怕，少了妈妈只有半个家。……三个人少了一个人，那就不算是完整的家。

　　这样的家庭，她不愿意面对。至少暂时不愿意面对。

　　可能时间会治愈。但是眼下，她不愿意原谅他们两人，不愿意，请原谅她的任性。

　　苏致远就这么盯着她一首接着一首，就算不会唱也乱哼哼。不过也好，唱吧，发泄吧。

　　唱够了，也许就可以理清头绪，他在心里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