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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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宁缺走进山腰的云雾中，现在的他是没有丝毫感情的。
所以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停下脚步。
可是夜色已至，宁缺依旧没有在幻境中走出去。
他终于知道了光靠走是出不去的，于是他只好杀。
这是他记忆中能走出去的唯一方法。
杀光记忆中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宁缺低着头站在石阶上，他已经合上了手中的黑伞，缓缓的抬起，却极其快速刺出去。
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杀的人太多，他已经忘了这是幻境。
所以此时他心中出现了两种声音。
正常状态的宁缺在不停的喊：不可以这！不可以这样！！而绝对理智的他宁缺则冷漠的回道：任何感情都是多余的。
左寒笑嘻嘻的旁观，哪边声音弱了就一道精神力补过去。
一伞刺出，石阶又上一级。
在左寒选择催眠自己，在宁缺已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在宁缺选择接受感情，在宁缺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
已经晚了，已经看不破了。
那就只好杀破。
……
……
第N的N次方个陌生人，第一百三十二个猎户爷爷……第一百五十八个桑桑……第一百三十六个卓尔……还有左寒……第三百六十九个左寒。
他杀死的是他曾经的自己。
……那为什么还会有宁缺？
左寒是构架宁缺存在的根本。
他终于崩溃了，绝对理智状态瞬间解除，然后重重的跪了下来，昏死了过去。
即使他们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格，可是他们的思想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处理事情几乎都会选择以杀来解决，所以宁缺依旧认为他们是一个人。
左寒就是宁缺，宁缺就是左寒。
……
……
左寒挂着奇异的笑容接管了这具身体，开始自言自语：“早这样不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别忘了我可是没有心的。”
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宁缺。
“这个世界可不需要什么左寒。”
毕竟他宁缺才是主角嘛。
“而我总要消失的。”
在已经是两种人格时，他的精神力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会不停的消耗。因为没有办法弥补，所以只能选择沉睡。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宁缺是他自己选择害死他的。
“你只要作为宁缺或者就够了。”
“看，都上辈子的事了，何必这么执着。”
“再说你又不是没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存在。”
“我可是很自私的。”
“那就永远记住我吧。”
“以此来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左寒对着虚空微笑着，温柔的跟宁缺的有八分相似，无差别的开始精神力抹杀。
“哎呀呀，就说是幻境嘛，不然怎么会直接化为碎渣的。”
四周的场景瞬间破灭。
左寒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山道，然后忽然停住了步伐。
“哟，真是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言语之间一片轻快。
青树下的那位皱了皱眉，宁缺之前表现的有多崩溃痛苦，现在这么轻松就有多不正常。
然后他的眉不可抑制的跳了跳，难道宁缺他……过山道，把自己过疯了？
很有可能……
二师兄立马对‘宁缺’投向同情的目光。
左寒则是看到了跟他同时出来的隆庆皇子：“唉？好巧！”
然后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说道：“那，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跟我一起死哟～
隆庆皇子显然也觉得这不正常。
此刻左寒又笑着说：“不要太过吃惊啊～因为这很可能是幻觉。”
就在此时，两块催绿色的青竹片在星光下缓慢飘了过来，仿佛有生命一般悬停在他们前面，书院二师兄的声音从青树下再次响起。
“山道尽头的顽石便是山之尖顶，谁先登上去便能进入书院二层楼。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那短短十余步石阶，比你们先前经历过的所有考验都更加艰难，如果强行硬撑，极有可能对你们的身体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两块青竹片你们握在手中，稍后如果觉得撑不住，便捏破它。”
隆庆皇子和左寒向青树下揖手一礼，伸手至空中取下翠绿的青竹片，然后向前走去。
两个人并肩而走，隆庆皇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脚步没有一丝加快，任由左寒在自己身旁步伐诡异的行走，等若承认了他有自己并肩的资格。
一路上左寒却诡异的沉默了起来。
当二人走到那块巨石下方，站在左右两条陡峭狭窄的小径前时，隆庆皇子忽然转头望向他平静说道：“你给了我很多惊奇，早知如此，我早该……”
早日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隆庆皇子没有丝毫犹豫，掀起衣襟前摆，踏上了石径。
左寒望着那条石径入口，闻言终于又笑了起来，嘛，还是这样好了。
毕竟我怎么舍得让‘我’这么痛苦呢～
……
……
“你们终于来了～”
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两张脸，一张极其苍老，一张极其稚嫩。
“不杀了你们，果然是很不对劲。”
然后又出现了将夜的那个世界。
“说过了，我可是没有心的。”
那个高瘦的开始问他选择。
选择？无论怎么选，最后都不是只有一种结果吗？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要做出选择。
“你们都知道，这种选择对我来说并不难。”
之后左寒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一切都开始坍塌，包括他自己。
那么，永别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
……
宁缺醒过来之后，看向自己握在手里的青竹片，内心一片空虚。他清晰的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宁缺站在崖畔巨石上，茫然的看着四周，看着用语言难以形容的绝顶风光，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眼泪横流，身体颤抖。最后他终于确定了他失去的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其他东西。
在复仇的道路上，他从来都只能不断的回头，不断的后悔，不停的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