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天下》季如渺

2、封都尘缘起 “嘻嘻！二

　　“嘻嘻！二哥！”马上的少女回头望去，只见那裕陵王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他风姿卓绝的身影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才敢放心的开怀大笑道，“这一回我们真是发了！”
　　梁亚看少女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轮弯月，仿佛也被少女的快乐所感染，笑说道，“这马倒是很配你。”
　　“配不配是其次，你知道这是什么马吗？”少女轻抚马背，爱惜的说道，“我曾经偷偷混进爹爹出使西域的队伍，在那里曾经看过一支商队，还和他们进行了简单攀谈。那群人给我们讲了许多西域趣事，其中便有这汗血宝马的传说。”
　　“汗血宝马只是西域人以前拿来糊弄汉朝皇帝的，这玩意你也信。”梁亚不以为意。
　　“笨笨二哥！你看，这马提醒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多么完美的身形。那吕布的赤兔马也不过如此了！你看那裕陵王刚才赠你马时宝贝的样子，眼睛提溜提溜的恨不得随你去了，能让徐国堂堂王爷爱不释手的东西怎么会是凡品！”
　　据说汗血宝马能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梁亚想着，刚才裕陵王嘱咐自己要好好待这马，危急时刻也许还能救自己一命，那小敏说它是汗血宝马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名贵的马，徐兄如此大方赠与了我们，我们不是夺人所爱了吗？”
　　小敏冲着梁亚撅撅嘴，“难不成你还想还回去不成？你刚都和人家拜完把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身为义兄送你匹马又有什么不可以。人家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天下都可以平分了，他分你匹马你不好意思什么！况且我们要这马也不是为自己，我们还要为他去西域卖命呢！”
　　梁亚无奈的看着小敏，最后一幅被打败的样子，“你这张嘴，总是说不过你！”

　　因是在人流密集天子腹地的封都，梁亚还是要求小敏与自己一起下来牵马。
　　“什么时候才出城啊！我都忍不住了，我觉得我的小马儿都忍不住了！”说着，用脸贴贴白马的脸，对着马儿道，“你说对不对，小雪儿，你是不是都忍不住了？”
　　小雪儿是小敏给她的马起的名字，因为这马白的像雪一般，而小敏的皮肤也是白腻如脂，肌光胜雪，所以梁亚才觉得这马和这主人还真是相配。
　　“你耍赖也没用，我们还有一天的脚程才能出这封都城，除了封都城就是到竹溪村的近郊，那边空旷，少有人来往，你可以随便骑你的马。现在看我也没用，去找客栈休息。”
　　“这封都最大最好的客栈在哪里啊？我要去体验一下，这一路过来找你，风吹日晒的，又没有钱，搞得我好几次都偷溜进马棚子里和马儿同眠！”小敏一脸期待，豆蔻年华的少女总是有一种天然的纯真。
　　“好……我带你去……最好的客栈……”梁亚忍着笑看着一脸兴奋的小敏。

　　待到客栈时，已经日落黄昏时分。
　　小敏看的眼睛都呆了，“这这这……这什么嘛！”
　　客栈坐落在离城门一二十公里的不起眼的偏角，写着客栈名字的牌匾已经看不清名字了。客栈两层楼高，小敏往二楼望去，见到那不少的窗户纸都破落不堪。一楼大厅还没有几个人，她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鼓鼓的看着梁亚。
　　梁亚笑够了才无奈道，“虽是徐兄给了不少银子，但是奢侈花费未免对不住徐兄的信任，何况这一路太远，用钱的地方多的是，我们就在这客栈先将就一晚吧。”
　　小敏不乐意也得乐意，她的脚已经累的快和腿分家了，只得恨恨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吃过晚饭，小敏想到自己的小雪儿还是很兴奋，决定睡前和小雪儿来个吻别。
　　来到马厩却看见一个瘦弱的男子正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小雪儿。
　　她躲在树后，倒要看看这男人想干什么。等了半天，这男人既不离开，也不偷马，就是怔怔的抚着自己的小雪儿一言不发，却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爱马的无限爱惜。
　　小敏实在忍不住便冲出来一把跳到男子的身边，抓住男子的胳膊，“你在这想对我的马做什么！”小敏抓着男子的胳膊的手有点吃惊，这男子的胳膊比自己的还纤细，一身平民百姓的青衣，面色苍白，个子也不高，心下有些怜惜。
　　小敏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人家到现在也没对自己的小雪儿如何，而且还这么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就算是想干点什么，也一定是饿极穷疯了。便一下子松开了手，瞪大眼睛看着青衣男子给自己一个解释。
　　“姑娘，在下并不是故意要冒犯姑娘的马。实在是……实在是这马千里挑一，在下看着喜欢，却实在没有打过别的主意，还望姑娘海涵。”说着，对着小敏非常有礼的抱拳作揖。
　　小敏细细打量这男子，讲话言辞闪烁，举止却彬彬有礼，倒也不像个一般人。只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小敏妹子，你要是再这么瞪着这小哥，这小哥的脸都被你瞪红了。”梁亚也同是想来喂马，恰好看到了小敏与青衣男子这一幕。
　　小敏才刚意识到，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有些……要是让大夫人知道，又该骂自己不知羞耻了。

　　“二位气度不凡，堪称人中吕布，配上这马中赤兔，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只是好马需配好鞍，在下觉得你二人这马鞍真是白白辜负这马儿了。”青衣男子面色如常，一无方才的慌乱，只有侃侃而谈的气度。
　　“公子也是懂马之人？这倒与我这妹子有相同志趣。”梁亚笑言。
　　“不敢当。这汗血宝马极为少见，二位年纪轻轻……”青衣男子扫量了两人，随即说道，“不知二位可是要出城远游？在下也望巡游四海，正愁没有同行者，一同结伴可好？”
　　小敏一看这人懂马，又见多识广的样子，立即来了好感，爽快的应道。一边梁亚确实有所顾忌，此行是受徐兄的托付，而徐兄要自己不要讲两人的关系对他人言，那牵扯的人越少越好，现在来了位来历不明的公子，提出要结伴而行，心中总是有些忐忑。
　　“恐怕要辜负公子美意了，此行路途颠簸，恐怕要扰了公子游玩的雅兴。日后若有机会，我梁亚再登门拜访公子。”
　　小敏有些丧气，但想到自己答应要带二哥去西域，遂只能大事由二哥做主了。
　　青衣男子也不强留，只是相约有缘再见。

　　转日一大早，小敏和梁亚备了些粗陋的干粮。
　　“二哥，真服了你，你简直比梁姨还会精打细算，我看在家主内的换成你还差不多！真是个小男人！”说完这句，小敏就后悔了，自觉失言，心中早打了几个多少耳光。
　　她偷眼瞄去梁亚的表情，见对方有些慌神，心下不知怎的挽回此局。
　　“二哥？”小敏将手伸到梁亚面前晃了又晃，“再过几公里就是……就是你家了……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回去看看……”
　　梁亚却是淡淡一笑，将伤痛尽敛于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把醉梦阁交给二叔打理，就是相信二叔能够重振家业。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辜负了爹娘的期望。我唯一想的就是帮徐兄找到他要的东西，这样我就能够理直气壮地叫徐兄帮我彻查杀害我爹娘的凶手。”
　　小敏见他目光坚定，这才放心下来，看来二哥总算从半年前的那场浩劫走出来了，刚有些感叹，却听梁亚又说道，“倒是你，不声不响的从平襄大老远的跑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来这里找我你爹娘到底知不知道？”
　　“喂喂喂！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我娘！是大夫人！”小敏嘴上虽说着大夫人，心里却补了句“是那个狐狸精坏女人！”他们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也没人会关心她的死活。那个家的人都只会欺负她，能让她自生自灭就不错了。
　　“你这一路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送回去！”梁亚绷著脸对小敏说。

　　小敏的性格他太过了解，醉梦阁一直与振势镖局有生意往来。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丫头，她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镖队一来封都，就是他梁家接待。小敏性子活泼，其实是个人见人爱的丫头，和自己很能玩到一块去，久而久之，和自己倒是比自家兄妹还亲。
　　但是这丫头太爱调皮捣蛋，只要她玩心一起，什么都能被她搞得鸡飞狗跳，以前可以任着她玩任着她闹，这次是去办正经事，可不能让她瞎胡闹。

　　青衣公子走在两人背后，淡淡的看着两人牵着两马说笑的背影。
　　他一定要想办法和他们同行，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他们，恐怕自己这辈子也出不了封都城。
　　公子将自己的指尖掐的发白，坚定地说道，“这一路，不论荆棘还是坎坷，我一定要查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