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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凤求凰 一切都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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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凤囚凰
外面天色将晓,从窗间看出去还是一片迷蒙的墨色。连着外间的木门处还燃着烛,隔着几层幔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心里放着事睡的浅,玉乞在外间一起身,衣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我耳,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间的动静,心中霎的一片荒凉。
不多时,我就听见了玉乞开门的声音。那门虽说是上好的木料与做工,但总归是有声音的。本来玉乞早起是很正常的,金袖阁的掌事,事物应是要多些,可这样早的,出去干什么。
要说洗漱之类,看天色,再过半个时辰自有外间的侍女进来服侍,怎样也轮不到玉乞去准备。
听她轻轻的关上门,脚步声渐渐地远了。我再也忍不住,翻身起来,因着此时将近天亮,外间侍女都去准备洗漱了,里面本就人少,此时玉乞已走,守夜的侍女也早一刻出去了。
我看了看幔帐外那昏黄闪烁的烛火,快要灭了。不管玉乞去了哪里,这可是个好机会,错过了,今天就没这样的时候了。
快速的卷起床褥堆在一边,那桌子昨日被我摔坏了一角,已撤下去了,对于我来说,此时就要方便许多。
很快,那道半开的暗门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如昨日一样。来不及多想,我推开暗门。原以为里面会放着什么东西的,可眼前的情形却让我愣住了。
距离我推开的暗门木板向下一寸处,是一整块光滑的玉,与整个木床连在一起,没有任何接口。
其间的距离刚好能让我把手伸进去推开木板,然后就再也不能动它半分。由于光线昏暗,我也看不出这玉的成色。
顿时我就感觉奇怪了,这保密措施做的如此细致的一个暗门,打开来,却什么都没有?我把手放在那块玉上感受了下,触手温润,却也不是什么珍奇的货色,实在用不着这样精巧的暗门。
也就是说,这玉不是这道暗门要隐藏的东西,那么,这玉,就只能是另一道门。只是,这样的话,这种双层的暗门我是做不出来的,檀滉的话,说不定可以。
疑惑之下,我又抚到了昨日摸到的那条凹痕,顺着它一直到了那圆圆的凹陷处。忽地心中一动,看了眼灯台,按照昨日的发现,应该是那颗灯台里的红色珠子落在此处激发了暗门,暗门才打开的。那这第二道门……我思索着,手下感受着里面渗出若有似无的凉气,指尖按在凹陷处,稍稍用力。
“咯咯”,暗门处两声细微的撞击声传过来,我心中一喜,回身去看,果然,那道玉门现出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我凑过去仔细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算是钥匙孔的东西,只要拿着符合这个孔洞形状并且玉材与此门同质的东西放进去,门就开了。
毫无疑问,那钥匙就燮窅塞给的我那东西了。昨天还以为丢了,晚上更衣的时候才发现是落在衣袍里面了。我拿出那玉块对准孔洞放进去,又是“咯咯”两声,玉门吞下玉块,向两边移开。
此时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一些,透过幔帐,勉强能看清玉门里是一方蓝色的丝帕。
我倒吸一口凉气,蓝色是奭的国色,能用的上淡蓝色丝帕的人,必是奭宫皇族,不是帝子,那也得是公主了。
抬头看了眼帐外的烛台,已摇摇晃晃的要燃尽了。天色也快大亮,玉乞快回来了,遂想着先不管那么多,拿出丝帕,快速的把床恢复原状,依着原先的样子躺下。
现在睡是睡不着了,我拿出丝帕,展开来看,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人抄了诗。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没有署名,字迹清隽,笔锋婉转间凌然傲渺,隐然有睥睨天下之意,此物出自皇族无疑。只是,这是谁的呢?
燮窅的字我见过,不似这般,檀滉的字我也记得,他是东司图帝子,练过本国的密文,写下的字的形态,也不是这样。我翻遍记忆,愣是没有人字迹是这样的,连相似的都没有。
我这样躺在床上盯着丝帕看了许久,没有任何头绪,大概是看得久了,莫名间,竟生出一种熟悉。然后,那种我好像有重要事情没想起来的感觉再次袭来。
与上次刚醒时一样,不,还要更加强烈。一股巨大的悲伤向我袭来,毫无缘由的。像一江奔腾的河水,没有声息,卷着洪流瞬间将我淹没,包裹,粘稠的,闷闷的,几乎要窒息。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唬住,呆呆的看着丝帕,直到听到了玉乞腰间佩玉的鸣声。
反应过来,我赶紧藏起丝帕,装作刚醒睡眼朦胧的样子,任玉乞指挥侍女服侍我起身。仍旧是宛儿梳发,看着铜镜里宛儿娴熟的手法,我心思全不在这儿。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扑朔迷离了。这丝帕到底是谁放进去的?又为何睡于我身下?燮窅给我钥匙时,已明确表示过这只是我的嘱托,其他一概不知。
暗门精巧,应是与床一起造出来的,不是之后的改造。
这床造于一年之内不会有错,此段时间我处于昏迷期间,至少宫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那这床就肯定不是我造的。
可是这暗门机关,必是全出自东司图秘术也不会有错,这燮宫里,除了我,能与秘术扯上关系的,就只有灵渊了,她来自东司图,但她的修习仅限于助修与药石,就是说,若我要使用秘术做点什么,在我一人不能完成的情况下,她可以帮助我完成,只能提供些帮助,或用自身修习,或利用药石。
但她自己是无法单独完成任何事情的,研制药石除外,因为这不需要修习。这也是东司图历代侍人的特点。
况且,这种双层暗门的制作,包括以那条凹痕为契的做法,单凭我十年的修习也无法独自做到,更不要说灵渊的修习了。所以说,这床也不是灵渊造的。
之前也说过,光说修习,檀滉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那段时间我正处于昏迷状态,他再闲,也不会闲到那种没事儿做个有着精巧暗门的床塞到我身下的程度。
一切都成了断了头的线,连蛛丝马迹都无处可寻。
“长君可是不舒服?瞧着脸色可不太好。”一直在旁立着的玉乞开口了,我摇头表示无碍,看着宛儿插上发簪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换完衣,心里有些堵得慌,刚唤过玉乞想去找燮窅说说话,门外有侍女通传祥公公传旨来了。
这大清早的,我心有不快但想起帝君那水月阁的诡异气氛也就没什么了,毕竟在金袖阁里听旨比起去水月阁面圣要强太多。
遂快步走出门去。祥公公早已在外站定,手里捧着一卷墨绿的卷轴。这次倒没有那一脸的笑容,十分严肃,挺直了腰板儿,身后跟着一群男侍,低眉顺眼的也十分严肃恭敬。整个院子弥漫着一种严肃的气氛。
见此状况,我也不多话,走到跟前直接跪下,听旨。
听着祥公公抬手打开卷轴,微顿一下,开始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