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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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勉强算是答应了伊莱的要求，”小眠对着桌上堆成小山的A4纸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将散乱的纸张一一沓好，她的手指早就因为被锋利的纸张划出血不知道多少次，指节处早有先见之明的贴满了创可贴，“但也没必要把我当牛使唤吧。”
经过变声处理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中性，让人分辨不出来性别。
如今的小眠，已经彻底变成了u-17合宿地研究室实习生明朝葉，她洗漱时总要对着镜子里那张平凡到寡淡的脸发一会儿呆。
昔日辉煌灿烂的美貌不复，连皮肤都显得有些蜡黄，再配上这不分性别中性的嗓音，有些发青的黑眼圈，配上一副防蓝光防辐射防飞沫防视疲劳防近视五防黑框眼镜，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生。
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对着镜子里的人出神一会，分不清镜中人到底是谁，自己又是不是真的还是那个羽村眠。
似乎一夜之间，过去的那个她，就被彻底抹去了痕迹。
不得不说，伊莱这家伙，真的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即便是伪造一个身份，也做得滴水不漏。
同是潜入，唐海翼和林修的身份是网球技术研究人员，负责协助制定体能和技能训练方案。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毕竟在基尔加斯受训多年，就算没亲自下场带过队，那些顶尖的训练理念也早就烂熟于心，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两人只需要在日方教练组的讨论会上，偶尔抛出一两个基尔加斯的训练技巧，就能让在场的人惊叹连连，轻轻松松站稳脚跟。
而化名明朝葉的小眠，则被伊莱设定成了数据分析师。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职位。小眠在数据分析上的天赋，本就带着一种近乎妖孽的敏锐。眼下U-17合宿的国中生还没正式入营，她的工作重心暂时放在了高中生选手身上。仅凭过去一年里那些模糊的比赛录像，她就能靠着一双肉眼，精准测算出每一场比赛里每个选手的球速、落点、左右手力量差值，甚至连击球时的肌肉发力轨迹都能大致推断出来。
这样的能力，大大减轻了合宿地数据组的压力——要知道，这里的数据组人手本就严重不足，每个人都被工作量压得喘不过气。
负责当战术指导的黑部教练，也就是那位早年在基尔加斯留过学的总教练之一，对这个走裙带关系进来的实习生刮目相看。
起初，黑部对明朝葉的到来没抱什么期待，只当是上面塞过来的关系户。可当他看到小眠整理出的那份数据报告时，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自此之后，小眠一战成名，黑部对小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不仅开放了高中生选手过往所有合宿和比赛的数据权限，还特意给她腾出了一间独立办公室，专门为她加装了占满一面墙的液晶大屏幕。
不过，过于出色的能力，换来的是成倍的工作量。
小眠其实并不怕黑部——在她眼里，这位留着一头长发、态度冷漠的教练，是个长发飘飘的美男子。而且黑部人还挺好，知道她喝不惯基地里提供的咖啡，甚至特意从家里带咖啡豆过来，亲手给她磨。
就是这人在工作上，实在是有些过于狂热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被黑部挂在嘴边的话，简直成了专属于小眠的PUA语录。才刚体验了几天工作人员的生活，小眠就提前感受到了社畜的辛酸。
她看着桌上堆得越来越高的文件，忍不住腹诽：怎么搞得好像离了她，这个U-17合宿地就要直接倒闭似的……
不过这话倒也不算完全夸张。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合宿地没了她或许还能撑一阵子，但黑部教练没了她，是真的不行。
“王储殿下，您这也太辛苦了吧。”
一道带着怜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唐海翼的脑袋探了进来，目光落在小眠面前的文件上，啧啧称奇，“不过您这能力，也真是没的说，比段清炼那家伙厉害多了。”
提到段清炼的名字，唐海翼的声音都忍不住微微扭曲。
他生平最恨数学好的人，尤其是段清炼这种因为数学天赋过人，一路跳级，年纪轻轻就进了哈佛念书的学神。唐海翼的天赋点全点在了语言和网球上，数学方面简直是个纯纯的学渣，每次跟段清炼说话，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站在他身后的林修，赶紧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提醒：“伊莱大人说了，不准在外面讨论殿下的真实身份。”
唐海翼立刻捂住嘴，对着林修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一双眼睛里满是我懂了我不说了。
林修这才放心地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四周，忍不住感叹：“不过说真的，殿下您也太厉害了，刚来没几天就有独立办公室了，还有这么大的屏幕。”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屏幕，语气里满是羡慕。
唐海翼立刻附和：“对啊对啊！这么大的屏幕，用来追动画片肯定超爽！”
↑完全是小学鸡思维。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小眠扶着额，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那块屏幕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看电视的。”
“没有动画片，恐怖片也不错！”
唐海翼立刻提出了新方案。
林修立刻提出自己的看法：“殿下都说了不是用来看电视的，你能不能不要再往这方面想了，这个屏幕用来打游戏感觉也不错.....”
此时，被两个大男人围着羡慕的王储殿下，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吵。她疲惫地摆了摆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俩赶紧出去。”
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伊莱的想法。国中生们还没开始集训，高中生们又都在忙着打全国大赛，合宿地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她倒好，提前这么久就被拉过来，天天对着一堆数据表格埋头苦干。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太差。处理数据这种事，对她来说本就是轻车熟路，做起来得心应手。偶尔还能分分心去做做数学题，搞搞研究，遇到解不开的难题，还能跟段清炼在网上讨论。
段清炼已经回基尔加斯参加U-17代表队的训练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只要小眠给他发消息，他总会抽出时间回复，从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不吹不黑，段清炼真的是个很仁义的人。
唐海翼见状，也不再多逗留，推着林修就往门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问一句：“殿下，您中午打算在哪儿吃饭啊？是跟我们一起去食堂，还是我和阿修给您送过来？”
小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拿起桌上的日程表扫了一眼，随口道：“黑部教练找我有事，我还没过去呢。等我见过他之后，再告诉你们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太晚了，你们就先自己吃，不用等我。”
两人应了一声，这才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小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使劲跺了跺脚，直觉浑身酸痛，又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把皱巴巴的衣摆抻平。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工作人员还要穿白大褂。不过入乡随俗，除了黑部教练一直穿西服外，大家都这么穿，她也就跟着照做了，权当是特殊岗位的标配。
久坐的缘故，白大褂的后背和袖口都皱得厉害。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褶皱，小眠下意识地想起了黑部教练。
自从她来了合宿地，身上这件白大褂的熨烫工作，就被黑部承包了。
小眠身边的软柿子，向来是更新迭代的很快。
而黑部教练，就是她找到的最新款软柿子。
优点是人很好基本有求必应。
缺点是偶尔会反过来捏她。
小眠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名牌，白底黑字印着“明朝葉”几个字。她伸出手指，轻轻把名牌倒扣过来，让有字的一面贴着自己的衣服，这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小眠刚走进餐厅，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上，黑部正和斋藤教练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黑部坐姿优雅，脊背挺得笔直，长发垂在肩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般的矜贵感。小眠毫不客气地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那个座位上，已经摆着一个黑部为她预留的茶杯。
看到她来，黑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娴熟地给她倒了一杯红茶，语气平和：“找你过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小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看向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黑部朝着对面的斋藤教练抬了抬下巴。斋藤立刻会意，从手边拿起一沓厚厚的资料，递到了小眠面前：“这是这次确定参加合宿的所有高中生名单，他们两天后就会正式入营。”
小眠伸手接过资料，低头大致翻看了几眼。上面的名字，大多都有些眼熟——毕竟她已经对着那些人的比赛录像研究了好几天，证件照上的脸，和赛场上比赛的他们，勉强能对应得上。
她把资料整理好，放在手边，打算带回办公室再仔细研究，争取等那些高中生来了，能一眼认出他们准确叫出名字。
黑部耐心地等她翻完资料，才继续开口：“有几个高中生选手的数据，和去年相比差距很大，需要着重注意。他们在这里集训两周后，就要组成远征军去国外参加比赛。这两周里，希望你能多去赛场，实地记录他们的比赛数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周，你先暂时跟我们一起办公。你个人办公室的电脑，我已经开放了基地所有摄像头的权限，你可以随时调用和下载任何你需要的比赛录像。”
小眠听到“跟你们一起办公”这几个字，忍不住撇了撇嘴。
黑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他赶紧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朝葉，现场观赛是数据分析的必经过程。我和斋藤教练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坐在对面的斋藤教练，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地附和：“是的，这是积累经验的最好方式。”
小眠放下茶杯，直言不讳：“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想跟你们一起办公。你们那个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实在太低了。”
她这话刚说完，斋藤立刻接话：“温度随你调。”
小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反驳，抬眼看向黑部，干脆地问：“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黑部最爱她这副利落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些许，继续说道：“这次的远征比赛，是个观察国外队伍实力的好机会。我、斋藤，还有拓植教练，都一致认为，可以向总教练推举你作为随行指导人员。不过这只是我们的建议，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黑部和斋藤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那目光太过灼热，看得小眠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此刻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下意识地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去。”
小眠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黑部和斋藤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是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快，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对你来说，会是一段很不错的实习经历。”黑部试图说服她，还不忘画大饼，“等你毕业之后，直接来这里工作吧，我可以给你留一个教练席的位置。”
小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想到要跟黑部老师共事一辈子，还不如现在就原地去世比较痛快。”
黑部难得的真情流露，就这么被她当成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给你保留这个名额。等两周后，你再考虑要不要去，怎么样？”
要不是清楚明朝葉的价值，知道她值得自己这么费心培养，向来严厉冷漠的黑部，才懒得跟一个实习生磨叽这么久。
在他看来，这孩子自理能力差、人际交往能力差、性格差、体力差、懒、挑剔、龟毛、无任何兴趣爱好、无任何特别之处、长得也一般，但是工作能力实在出众。
而且是那种没有人能和她相比的出众，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数据分析而生的。
小眠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然后脱了下来，放在桌上。
黑部一看她这动作，还以为她是被惹恼了，要撂挑子不干了，赶紧出声阻止：“你先把衣服穿上！不想去就不去，不用赌气！”
“这衣服质量太差了，”小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皱巴巴的白大褂推到他面前，自然指使道：“皱得厉害。你再帮我熨一下吧。”
黑部看着桌上的白大褂，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白大褂，认命道：“行吧，放这儿吧，等会儿我给你熨。”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要是实在不想穿这个衣服，也可以看看工作人员或者集训队员的制服。喜欢哪个款式，我可以帮你定制一件。”
小眠皱着眉，仔细想了想那些制服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穿这个吧。”
虽然爱皱，但至少这衣服穿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