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殇?仇敌》墨代

7、第 7 章 “果然不是

　　“果然不是普通的读书人……”，柳舒云正站在他们房间的对面，看着那位素衣的男子跃出窗户，消失在夜雨中。
　　原来柳舒云一行在半途接到柳行的讯息，说是人已经在襄阳了，正跟着冷邵飞他们。柳舒云当即让人折返，也往襄阳赶去。不久之前刚刚赶到这个客栈，却刚好察觉到这个有趣的画面。
　　“庄主……要不要派人去跟着……”柳云山庄的副庄主，柳舒云的左膀右臂陈冉问。
　　“不必了……江湖上每天都是是非，我们何必事事都要参与……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冷岳凡，了结我们的账。”柳舒云淡淡说着，将窗户顺手带上，陈冉也不再说什么。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面前越窗而离的那位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对象。
　　另外一边，竹誉被废后，用背部着力，挣扎着爬到窗户边，朝着窗外发了一个信号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就又几个人影跃进他的房间，带头的是一位全身黑衣，连肤色也是古铜的冷峻男子，竹誉看到他来，显然露出了一个苦笑。
　　“你的样子可真是狼狈……”黑衣男子冷漠的声音飘出，看着地上狼狈的竹誉似乎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我不知道是你过来……右使大人”由于痛楚，他的声音有些喘。“不过，若是不想让我废掉的话……能不能先帮我把手脚……板正”
　　皲军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嫌弃地一撇嘴，对着身后两人道“去把左使的手脚板正……”
　　随着四声‘咔嚓’，竹誉的额头已经冒了一脑门的冷汗。
　　“分筋错骨手的摧残……即使这样板正了，对你这个原本就孱弱的身体，恐怕伤害也会很大……也许我该提醒宫主为你准备一把轮椅了……”
　　竹誉被搀扶着坐到床上，他吩咐着雪影宫的两个宫众，拿出自己怀里的金针，一一指示着他们的力道和穴位，疏导自己的经脉。这是必须尽快完成的，不然还真是后患无穷了。
　　“残废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操心……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向没事就只躲在九宫山上练功的吗……”竹誉显然对皲军的出现比较疑惑，眼前这个黑衣人决定跟他的外表一样冷硬，没事绝对不会出来。
　　“哦……是宫主让我带个人回九宫山”
　　“什么人？”竹誉不由好奇起来，山上那位可也是个性子冷淡的人，他们雪影宫说是被称为魔宫，但说实话宫里这两位都是不爱理事的人，真要挑起什么江湖事的几率也不算高，所以这些年来雪影宫这般低调地连正道也不太来寻事了，这次宫主竟然会让下山让皲军来找一个人，这还真的出乎意料了。
　　“冷朱捷”
　　“五杀……”竹誉惊呼一声，这位五杀与他几天前还交过手。
　　皲军颇为不耐地甩了个白眼，竹誉明白这是在嫌弃自己咋呼了，差点忘了这位右使大人还特别不喜欢别人大呼小叫。他只好平静了一下，又问，“宫主为什么要找‘五杀’？”
　　“我不知道。”皲军坦然地说了这句后，看着竹誉憋得有些红的脸色，皱眉又说“我在闭关……”
　　这无法沟通的无奈啊，怪不得当初他要自动请缨下山来掌握武林之事，明显是在山上迟早因为与两位冰块相处会活生生憋闷死。
　　他转而问给他施针的一位宫众。“右使闭关期间，宫中与那五杀有发生什么事吗？”
　　“五杀确实前不久有上山，好像是在找人，不知怎么认错了宫主是要找的人，一路背着宫主下山，后来又赶来两位‘七杀’的人，才发现找错了人，三人联手伤了宫主……后来宫主接到左使的信知道他们又出现在武当，就派右使出来寻找，我们是跟着左使沿路的标记才追来的……”
　　应该是去找冷岳凡的吧，想到这个名字，竹誉的神情又高深莫测起来，看来不仅他与‘三杀’纠缠不清，他们雪影宫也和‘七杀’纠缠不清了呢。
　　“我已经得了消息，‘五杀’应该是在襄阳……”
　　他才话落，黑衣男子已经大步走出，“你们留着照顾左使……”人已经随着声音飘出夜空……
　　说走就走，还真是……
　　“左使，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哈！他现在的状况哪里能干什么。
　　“你们送我回九宫山……我的伤不轻，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路上记得通知宫中的人去襄阳协助右使……”
　　冷岳凡的状态远没有他刚刚表现的那么好，出了客栈不久肚子又疼痛起来，这次的疼痛比前几次都要厉害。他不得不从屋檐上翻下。
　　他的眼睛看不见，也不能像白日那样听人的脚步辨路，只好扶着墙走，但也没走多远，便再也走不动了，挣扎着找了一户屋檐下蜷缩着，等待着这疼痛的过去。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的时候，狼狈也不是第一次，杀手的职业原本就充满了各种危险，只是这次真的是最惨烈的一次吧，这种身体脱离他掌控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肚子总会无缘无故地疼痛，那种绞痛的感觉，是那颗不知什么作用的药的后遗症。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房门由里打开，冷岳凡警觉地醒过来。一位老太太的声音惊讶地叫着“老头子……老头子……”
　　冷岳凡将疼痛了一宿的身体放松下来。
　　那对老夫妇就把这陌生的年轻人扶进了屋子里躺下。
　　“小伙子，这是怎么了？”那老太太喂了他一些热水，担忧地问着。
　　“大娘，我原本赶路去襄阳找哥哥，走到半路好像生病了，昨日实在走不动了，就在你们门外休息了一晚……”
　　两位老人看他这么个小伙子脸色蜡黄地，可不是病了吗眼睛也不便吗？可真是个可怜的年轻人啊！老太太的心里已经酸了起来，唏嘘地眼泪都落下来了，也不知道自家的铁柱在外面是不是也这么不易。
　　“大娘……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找个大夫来瞧瞧”说着往怀里拿出碎银塞到老太太手上。
　　“小伙子可得当心自个身体啊……老头子，你快去把李大夫请来给他瞧瞧”老太太已经把银子往老头子手上一塞，催促着他快去请大夫。
　　老头子匆匆出门的同时，不过几里路远的客栈里，竹誉带着雪影宫的两位属下也顾着老秦的车，转而回去九宫山。只有老秦还在路上嘀嘀咕咕地想着，怎么一早书生雇主的房间里没了书生，却是这么个不能动弹的废人和两个黑飒飒的男人。
　　“李……李大夫……你刚刚说这个小伙子怎么了？我老婆子耳背了些，没听明白？喜……喜脉？？？”老太太在李大夫请来后，赶紧带着他来看诊，结果却听到那李……大夫说了什么
　　“何大娘，你别激动……你身体也不好呢。”这李大夫向来见的世面毕竟多些，连忙把这震惊地快要晕倒的老太太给扶着做好。
　　“是喜脉不错……这位‘小伙子’是位夫人吧！”可惜这位李大夫毕竟还是世俗之见，他猜想着是位女扮男装的夫人，瞧瞧那蜡黄的脸色存了怀疑的话一看不就显出几分假来了吗？却没有敢更骇世惊俗的方面想……男子受孕。
　　冷岳凡的心里也掀起了巨浪，但他向来善于忍耐，将脸上的面具轻轻揭开，就露出那苍白却艳丽的容颜。只好照着这位大夫的说法，假装自己是个女的啦。
　　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有杀掉竹誉这个决定了。
　　老太太和老头子显然惊呆了，木愣愣地互看了一眼，喃喃地道，“真是个娘子啊……”
　　冷岳凡抱歉地说，“大娘，我是怕路上危险，所以才穿成这样……只是没想到有……有孕了……”，说到‘有孕’的时候，他艳丽的容颜明显抽搐了一下。
　　何大娘这时也反应过来，让李大夫开了安胎的药，坐在床边给冷岳凡好好地上了怎么好好养胎的课，也不免责备他几句怎么那么不仔细，这么劳累赶路，一不小心孩子就会没的。
　　冷岳凡心里正想着没有才好，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微笑倾听的样子。
　　李大夫走了之后，原本要出门摆豆腐摊子的两老也不去了，老太太已经去给他熬药去了。老头子去市场买了条鱼，又把家里养的鸡挑了只肥的斩杀了，这么瘦的女娃子，身上又有着娃，可得补补啊。
　　喝着两老熬的药，吃着两老做的好菜，冷岳凡放在肚子上右手还是迟迟无法出手!
　　有一个孩子，是他还没有想过的问题。成家对他们这样的杀手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他也甚少考虑不现实的问题。
　　“小月身体没调理好来可不许赶路了，何大娘和你何大伯都不答应的……就在大娘家住着，反正铁柱也到外面去闯荡了，你就住铁柱的屋子里……”老太太忙活了一天，这活儿又翻出了铁柱小时候穿过的一些还像样的衣服，借着烛光眯着眼睛做起了针线活，得给这还出生的小娃儿做两身衣裳不是。
　　冷岳凡听着她不小心刺到手指吸吮的声音，叹着气自语‘年纪大了，这眼睛也越发没用了……’心里有些酸，却伴着各种暖流。怪不得那么多的武林前辈纷纷隐遁市井，享受这样平凡，其实比刀口舔血要幸福的多。
　　“大娘啊……真希望你多住些时日，最好让大娘看看小月家的小娃儿^^”呵呵，老太太想着这女娃长得这么好看，生的小娃肯定也漂亮的紧，再穿上她做得小衣裳……可惜啊……那孩子的爹说是没了的。
　　冷岳凡听着老太太的叨叨，渐渐睡了过去，放在肚子上的手也终于垂落下来，其实就算有个孩子又怎样呢？他冷岳凡还能养不了一个孩子吗？
　　在睡着前他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