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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肝胆寸心 昆仑墟上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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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妖界回到昆仑墟的兮瑶似乎是变了个人,淡然依旧,却不再是一派死气沉沉,倒像是真的放下了,跨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剩下的只等时间来消磨殆尽。她每日尽忙于族中事务,闲暇时除了去夏渊那儿逛逛便只一个人守着荷花池静静发呆。
等待的是花开,守候的是团圆。
这一日,她一如既往地来到花池,趴在小凉亭的栏杆上望着那独一枝的婷婷白荷,目不转睛。
丸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伶俐地扑到兮瑶身上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团成了一小团儿。
抚着丸子柔顺的皮毛,兮瑶的脸上难得的现了丝笑意,“小东西,这段日子忙昏了头,倒是忘了你。”
丸子歪着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呜呜低吼。
兮瑶叹了口气,“丸子,你是神兽对吗?那你可知神与其他五界中人有什么区别?”
丸子一对儿墨色灵瞳通透明澈,巴巴地把兮瑶望着,竟带了几分悲悯的意味。
兮瑶一哂,顺手捋着它的毛,“算了,神兽也是兽,我问你这个有什么意思。”
言罢,兮瑶搂着丸子在自己怀里给它安置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便不再和它说话,仍旧专注地看着花池里纤直的白荷,又陷入了沉思。
丸子扒在她的衣襟上,额前原本软趴趴的一撮金毛此时金光熠熠,竟有摄人之姿。
前世一场泼天豪赌,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九重天上决绝的背影,她用毁灭换新生,然后再不回头一路到今天。当初孤注一掷名利地位全不要,为的是一个希望,却没料到太平盛世下的如今,隐隐又见死局态。
兮瑶沉思之中,全然不觉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独立良久,最后还是丸子呜嗷一声,叼住她的袖子扯的她转过头去,她这才看到----少昊。
少昊见她回过神来已经看见了自己,索性就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好久不见。”
一时哑然。
真是好久不见,大典之后兮瑶闭门不出,少昊一片痴心在昆仑墟伴着涓涓清泉尽付东流,今日小凉亭误打误撞的一面还是这大半个月来两人首次相见。
兮瑶微微仰头,逆着阳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直觉他目光深邃,诉不尽的情愫婉转。
怀里丸子低声一吼,兮瑶轻叹,拍了拍它的脑袋,随之站起身来,“少昊,你......”
“不要说!”少昊突然举起一只手挡在她的唇前,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什么都不要说,瑶瑶。我等,反正咱们这些做神仙的也没别的,就是有长久的生命来挥霍。我等。”
兮瑶神色飘乎,淡淡一笑道:“那一晚,事到临头千钧一发之际他还能生生忍住,合欢散的药性你不是不知道,算起来他本也是受害者。”
听她这么说,少昊脸色猛阴,沉声道:“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兮瑶似乎是十分困倦,摆了摆手又疲惫地跌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睛道:“人死万事空,不要去查了,我也不需要你什么交待。就让这一场荒诞自己冷下来吧,又或者等有一天......”
说到这里,她复抬眼,定定地看住花池中央的白荷花。飘渺的水雾淡淡萦绕在它的周围,点点星光自雾霭间渗出,循着荷花含苞的层瓣轻盈跃动,缭缭仙泽孕育出一丝微薄的生机,金光灿然。
少昊顺着兮瑶的视线看过来,起先是一愣,接着眸色一暗,苦笑道:“原来如此。”
兮瑶转回身,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平静道:“诛仙台下魂飞魄散,菂儿用本命强留下他一魂一魄,我又日日浇灌以精纯修为,假以时日能够人间再见也未为可知。”她靠着栏杆一边懒懒地说着,一边将掌心金影射出,华光璀璨流烁于重云深处,盈盈一转,便纳入回护在花四周的星云里。白荷吸饱了真气,周身隐然出现一片冰清玉洁的耀眼光华。
“昆仑墟上古神族之裔,生死也能尽握掌中,果然好气魄。”她说的太淡然,举手投足也尽是慵懒,那一瞬间少昊几乎要被她惑住,可空气中浓郁的馥雅花香将他拽了回来。唇角似笑非笑的一挑,滋味莫测,话语里的恨意刻薄却不难辨,“瑶瑶,你只说他是受害者,那么你呢?你又何错之有?如果没有他胡闹一场,你现在本该在我翟阳宫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咱们俩个逍遥自在!
瑶瑶你告诉我,明明你才是那个被伤至深的人,为什么所有的罪孽还要你一个人来承担?”
兮瑶倚着靠背,倦倦阖上眼眸,缓缓道:“因为,他是我哥哥。”
晴天霹雳,少昊白了脸。
哥哥,又是哥哥!兮琰因为这两个字心魔困委最后命断诛仙台,难道如今他少昊也要为了这两个字而苦楚一世吗?
夜幕将临,水雾浮转,星星点点的金光绕着白荷四散开来。兮瑶站起身,隔了雾气只见她一袭浅隽素衣立在光阴里,眉眼都不清,飘渺的仿佛稍纵即逝。少昊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她,薄雾晚香里却只触及轻纱微凉自指端一滑而过,然后,就听一句更凉的话自稍远处传来,“耗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