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倾凰》云初长清

5、绿孔雀拜入佛门 人间？这畜

　　“莫子蓑——”
　　一黑影撞入东殊殿。浑身一黑，那宽袍是天蚕丝织成，依稀可见黑龙暗纹。估摸着有四十多岁，持剑而立，杀气腾腾。
　　他抬剑指着莫子蓑，好似一个杀手欺负文弱书生，“莫子蓑，老子的宝贝孔雀在哪？”
　　“无……无……无息玄尊莫急，我师父已去人间……”莫子蓑从未见过一向严肃的无息玄尊这么着急，还将‘老子’二字挂在口上。虞倾凰则惊得叫不一声，无息玄尊，听着好似很威风，年纪这么大了还不说，为了一只孔雀竟持剑闯上眉山东殊殿，还用剑指着眉山掌门。
　　“人间？这畜生居然跑到人间去了，让我好找。人间何处？”
　　“长安。”
　　无息御剑飞出东殊殿，赶往人间长安。
　　此番妖魔侵犯人间，只着眼于长安，其余城镇皆无碍，只是周遭县城百姓听闻长安出了此等大事，都分散着往仙门所在跑。眉山阵法就困了不下三千的百姓，眉山弟子可忙得很了，又要维持阵法不让人闯入，又要保证阵内人无恙。至于长安跑出来的几十个幸存者，伤的十分重，幸有南金顶弟子疗伤，长安尚有遗存，否则长安算是彻彻底底灭亡了。
　　且说无息到了长安，放眼望去，皆是黑炭白骨。皇宫已被烧得什么都不剩，火已灭但还升着缕缕白烟。
　　“小孔雀！”无息感应到孔雀的气息，飞奔而去。只见眉山长老扶着折玉从已毁的将军府内出来。
　　“玄尊……”折玉耷拉在眉山长老肩上，见到无息，才费力地吐出两个字。
　　无息从眉山长老肩上抱过孔雀，抚着她的头道：“宝贝，没事了，没事了……”
　　“玄尊，虞倾凰……”折玉灵力耗尽，化作一只绿孔雀，躺在无息怀中，安心闭上眼。
　　眉山长老扭了扭腰，“她耗了不少灵力，这些年在云初的修炼算是白费了。”
　　“多谢长老。待我带她回云初，她若愿意，我再陪她修炼百年。”
　　“事情没那么容易。”
　　无息挑了挑眉，道：“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知道人间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吧？天庭迟早会派人将她捉去。人间万计性命，皆因她而起，即便你饶过她，我也不会饶，即便我饶过她，仙规如何饶过她，即便看在玄尊尊面上仙规饶过她，人间永远也不会饶过她。”
　　“我……我只剩下她了，长老，我只剩下她了。”
　　云初玄尊此生非绿孔雀不收，可绿孔雀却拒绝为他徒弟。无息助她修行，损耗仙力却无怨无悔，只为三生石上那永远抹不去一段文字。
　　“送她入佛门吧。”
　　佛门？是啊，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神界仙界人界都纳不下她了，如果佛门肯收下她，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只怕她身上背负的血债太多，佛门不肯收。而去，无息舍得么？
　　无息思量片刻，道：“我会去南海求观世音。”
　　“恩。人间出了这么大的事观世音定会知道，估摸着近两日便会亲自到人间。这等惨状，纵是一向慈悲的观世音，也不一定收下她。这么多血债，她换不清啊……”说罢，眉山长老化作一缕白烟消失，无息怔在那儿，呆呆望着怀中因疲惫而昏睡的绿孔雀，叹了口气，飞身上剑往南海飞去。
　　出乎意料，观世音只感叹数句，收绿孔雀为其坐下童子，法号惠慈。
　　无息虽有不舍，但还是笑着出了普陀。六界中已无绿孔雀容身之所，纵使他百般维护，也互不了她一辈子。这样也好，她既然逃出云初，就表明她不愿意呆在云初，再怎么留也留不住，保不准还会再逃一次。不管她今后在普陀呆的如何，他下定决定，不会再管了。
　　“虞倾凰……”回云初的路上，无息想起绿孔雀所说，当初在东殊殿，似乎还闻到绿孔雀的气息，若不是莫子蓑不敢骗他，差点以为绿孔雀就在东殊殿内。
　　无息改道御剑飞往眉山，上了东殊殿。
　　眉山长老已经回来，与莫子蓑围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趴在案几上，不住哭泣。
　　“折玉犯了大错，无息玄尊为了救她送她去普陀了。南金顶上，长安存活下的二十一人中，没有虞纾与何华。”眉山长老是这么告诉虞倾凰的，也就是说，折玉拜入佛门，爹娘也死了。
　　“什么破神，害这么多人。我要为我爹娘报仇！”虞倾凰大声吼出来，眉山长老与莫子蓑可是吓坏了，莫子蓑忙捂了虞倾凰的嘴，“你不想活了！”
　　谁料虞倾凰使劲咬了莫子蓑一口，莫子蓑疼的慌忙松手。
　　“对，我就是不想活了。爹娘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混账话！”无息上前狠狠扇了虞倾凰一巴掌，虞倾凰捂住脸盯着无息，满目杀气。
　　“你不想活可有人拼尽全力让你活，说这种糊涂话，我都为她心寒。你死了谁给你爹娘报仇？没有谁有这闲工夫帮你去报仇。”在场之人都知道无息口中的‘她’正是折玉。
　　虞倾凰抹了抹泪，双手颤抖，从怀中掏出孔雀簪奉上：“这是折玉姐姐的东西，玄尊拿回去吧。我不要死了，我要报仇。”
　　无息伸手接过孔雀簪，紧紧握住，“这才像话。随我去云初吧。”
　　“还是留在眉山吧，云初为众仙派之首，玄尊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倾凰还是个孩子……”莫子蓑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留住虞倾凰了，眉山长老抓住莫子蓑的手，道：“吓参合什么？折玉本意是让她上云初，无奈才会送她来眉山，如今玄尊肯带她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
　　虞倾凰点头表示愿意去云初，莫子蓑摇了摇头，于手中变出一把长剑，正是送虞倾凰而来的那把剑。此刻它的主人已拜入佛门，它像是失了魂，一点也看不出这是把仙剑。
　　“绯痕颇通灵性，是云初乃至仙界少见的宝贝。当初送给小孔雀，如今她用不着了，你便收着吧。若用着不合适，再另选一把。”
　　言讫，拉了虞倾凰的手飞往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