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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恨里重逢 打啊,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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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倾凰觉着休息够了,有些力气了,便起身准备御剑。云初那边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再不去云长澈就真的危险了。
刚御剑而起,瞧见新州城浸在黑夜中,只有几处还点烛泛光。她猛然间想起十年前,折玉是如何将她救出,长安是如何沦为废墟。
十年前的一切,她都忘了么?
新仇旧恨一起报,哪怕只能杀魔界一兵一卒,她愿足矣。
栾凤舞正巧瞧见虞倾凰御剑而起。虞倾凰能力有限,剑御的不甚稳,时而上时而下,时而左时而右。
栾凤舞伸指凭空一点,虞倾凰御的便稳当些了。
栾凤舞并不急着追赶而上,而是瞧瞧跟在虞倾凰身后御着剑,虞倾凰十分不安分,总是东瞧瞧西看看,也苦了栾凤舞总得躲着她的视线。
二人僵持到南华山脉。越过南华山脉便是交州,过了交州就是新州了。
虞倾凰奋力一跃,至南华山脉之巅。
下无百姓民居,栾凤舞亦觉时机已到,御剑追赶而上。
“柳黎瑭!你……你没死?”
眼看着柳黎瑭活生生站在眼前,虞倾凰不敢相信。莫不是自己累坏了出现幻觉?
“虞倾凰,你害得我好惨……”柳黎瑭的声音像是从冥界飘来,渗人心魂。
“不,不是我,是闻人暖!”
“是你,是你,就是你!”柳黎瑭忽然厉声呵斥。
虞倾凰将柳黎瑭上下打量,正欲开口,却被展袖扑来的柳黎瑭扑到,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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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醒了?”
一位发须黑白相间的老汉端着荷叶露水,蹲在她身旁。
“姑娘,喝点儿吧。”
她接过荷叶,露水顺着荷叶流入喉中甚是甘甜。
“姑娘,你是天上的仙女儿么?”
她摇了摇头。
“姑娘,那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她思量片刻,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凰……”
那老汉瞬间来了兴趣,将荷叶丢至一旁:“巧了巧了,我女儿名字里也有个凰字。她叫倾凰。”
她回复了句‘哦’,陷入沉思。倾凰,倾凰,好熟悉的名儿,是因为凰这个字么?
“姑娘,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老汉第五次叫她姑娘。
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隐隐约约还有记忆在浮动,像是一只跃跃欲试的锦鲤,想要跳过龙门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
老汉收拾了地上铺的稻草:“等会儿会有很多人,你晚上若是没出去,便在这歇息。若是想不起,也别逼自己,慢慢来。”
她对老汉甚是感激,紧紧握住老汉的双手,半天不语。
借着老汉铺稻草的机会,她上下打量了这间破庙,佛像上镀的金早已残损,但像前破木案上还是供着香烛。老汉见她盯着佛像,上去用衣袖擦了擦佛像:“我们一家都信佛。”
正说着,门外一少扶着一老而入。
那老婆婆头上裹着残布,白发凌乱,手上捧着个缺口的瓷碗。那男子却是与她一般年纪,穿着虽是破旧但还算整洁干净,眉宇之间透露出的完全不该是一个乞丐的气质。
男子瞧见屋内还坐着人:“有客人啊,那我得去煮饭了。”
老婆婆拍了拍男子的手:“去吧。”
老汉搭了把手扶过老婆婆,老婆婆却埋怨道:“说是怎么一下子不见了人影,原是跑回来了。”
老汉朝她看了眼:“看她倒在草丛里怪可怜的,就带她回来。看她穿的素净,那衣料确实上好蚕丝织成,说不定是哪个府中的小姐。”
老汉说的虽轻,却被她听了个尽,她也了了老汉话中之意。若是她真是哪个贵府小姐,出于感激,接济这户穷苦人家,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而她却眉头紧蹙,看着二人咬耳朵,头不禁痛起来。
“贤妃,你这狐狸精!”
不知是气急了还是初醒的虚弱,她扶着木几,眼中布满红血丝,如鬼魅一般看着老婆婆。
而那老婆婆大惊失色,颤抖着满是皱纹地手指着她:“你…….你是…….你是王氏奸贼!”
老汉伸手展臂护在老婆婆身前:“奸贼,枉我把你救来。”
她一口唾沫吐在老汉铺好的稻草上:“我呸,果真是忠心不二的前朝将军,虞纾!枉我娘跟随你这么多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直唤父亲名讳。
“倾凰!你没死!”
首先吃惊的自然是虞纾,十年都没有女儿的消息,早已为女儿在那场劫难中丧命了。
虞倾凰红着眼,因气急了咳嗽两声:“我死了,你们俩好光明正大在一起是么?好,我死给你看!”
“倾凰你误会了。”
眼看虞倾凰就要撞上那座佛像,还是贤妃伸手去拉住:“倾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相信我的眼睛!”
“虞将军是为了帮渊儿复国!”
“刚才那是陈渊吧?复了国他好当皇上,你也好当太后啊。而你!”虞倾凰指着虞纾,“是开国元勋,说不定还是个太上皇!不过说回来,凭你三人之力,如何复国?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父女重逢本该开心,而虞纾却愁容满面,女儿这真是误会了。他扬起手掌正要拍下,却僵在空中。
虞倾凰仰着头望着父亲的眼:“打啊,你打啊太上皇。舍不得我这张脸?对了,我还要给皇上做皇后呢。”
虞纾还是放下高悬的手掌:“不得胡说。”
“胡说?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贤妃正愁得不知如何解释,陈渊闻声赶来:“娘!”
“渊儿。”
见着虞纾与虞倾凰都气红了眼,陈渊问道:“爹,出什么事儿了。”
爹?十年未见,亲生女儿一见到父亲却直呼名讳,这十年,怕全是由陈渊替她尽孝了。
虞倾凰蹲下身,双臂环膝哭道:“虞纾,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似是得知真相,虞倾凰晕倒过去。
醒来已是次日晌午,三人谁也没出去乞讨,都在一旁或凭或立,等着虞倾凰醒来解释清楚。
“倾凰,你醒了。”
看见虞倾凰缓缓睁开双眼,虞纾首先凑了过来。
虞倾凰确是十分不领情,推开了他:“你起开,小女何德何能,受您老关心。”
陈渊缓步而来,那条褐色粗布裤短了半截,露出一双打满补丁的布鞋:“倾凰,我拜令尊为义父,故而称爹,你莫误会。”
虞倾凰双目空洞,望着地:“陈皇子,小女不敢。”
“倾凰,当初我们三个被浮山仙长所救大难不死,而后转送至南金顶,养了伤谢过南金顶诸位便下了山。本想尽快赶到长安,可惜身无分文又路途遥远,半道上就听闻王氏称帝。为了复国,我们跑遍各大仙门,希望有一处能收下陈渊。终于青州岐山愿意考虑收下陈渊,但还需得掌门人同意,我们就在不远处的青横山脉下的一个破庙里,也就是这里安住下,乞讨为生,等候答复。”虞纾道。
“情节曲折逼真,劳你们这么长时间绞尽脑汁编出来。”
还是昔日贤妃看不下去,索性跪在她面前:“倾凰,你是个好孩子。当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今日虞将军所说句句属实,还望你不要误会。”
前后差别最大的莫属贤妃,没了往日的矫揉造作,却多了分贤惠朴实。那双握着虞倾凰祈求原谅的手也是长满老茧,粗糙得不得了,看样子这些年是受了不少苦。
“原来你们在这儿,让我好找。”一青衣男子提剑而入,见这情景不禁疑惑,“这……这是怎么了?”
三人赶忙迎上:“原是岐山仙长,不知……”
岐山仙长秉剑作揖:“掌门已经同意,让陈公子拜入我岐山门下。”
三人笑逐颜开:“太好了太好了!”
岐山仙长又道:“陈公子是现在便由我带上山,还是由你们送去?”
虞纾把陈渊往前推了推:“您带去便是。”
对于陈渊来说,早一日上岐山,就早一日少吃点苦。
岐山仙长拔剑,却把众人吓了一跳。
贤妃护在孩子面前:“仙长您这是做什么!”
岐山仙长将剑一横,浮在空中:“您莫怕,我没想害你们。”
说着拉了陈渊的手跳上剑,道声告辞便御剑而去。
贤妃送了口气。
虞纾看向身后看得呆了的虞倾凰:“倾凰,这下可信了?”
虞倾凰还有些半信半疑,若是那仙长是他们找来专门演戏的呢?不过看那仙长施法,倒一点不像假的。虞倾凰迟疑地点了点头,贤妃虞纾皆笑了。“太好了,误会终于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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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了五天。这五天虞倾凰还是不愿意同虞纾与贤妃说话,但不难看出,贤妃早已不是往日贤妃。
白天虞纾出去乞讨,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沦落到乞讨,真是难为他了。
而贤妃,当初封妃就是因为这张脸,现在人老珠黄了,不中看了,又不识半个字,不会针线活,也就在破庙外种种菜,照顾照顾虞倾凰,虞纾回来前做好饭菜。
虞倾凰吃着贤妃做的饭,心想着,该改善改善家里的境况了。
贤妃往她碗里夹菜:“倾凰,别光顾着吃饭,吃点菜啊。”
虞倾凰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