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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劫初至 都火烧眉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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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十年一丝未变,只是苏幕遮住的知语轩一直空着。云长澈曾想将杂物搁置在知语轩,被虞倾凰训斥一通。云长澈常望着知语轩紧闭的大门叹息:好好的屋子,不能住,连东西也不给放。而虞倾凰,总想着苏幕遮会来小院小住一段日子。等了这么些年,早已不在奢望苏幕遮能来住哪怕一晚,空着便也是六个念想。
虞倾凰座于碧波亭内,给亭下红鲤喂食:“师父,你把我养胖了。”
云长澈此刻正端着锅碗瓢盆在竹意居侧倒腾。自从苏幕遮不在小院了,云长澈放肆地在竹意居旁搭起灶台,成了虞倾凰的专用御厨。他搁下手中叮叮作响的碗碟:“嗯。”
虞倾凰颇感无趣,师父对她是真的好,话多的时候给他三天三夜他也说不完,可话少的时候往往‘嗯’一声‘哦’一句,有时候甚至在虞倾凰面前闭眼坐上半天,美其名曰修炼。
虞倾凰索性将手中捏着的鱼食悉数倒于池中,打了个哈欠,趴在木栏杆上睡下。
小院结界闪了闪,虞倾凰吧咂吧咂嘴依旧睡得安稳。
“长澈,倾凰——”
云长澈正纳闷是谁在破结界,从小厨房出来,正围着围裙带着厨师帽,愣愣瞧着破门而入之人:“你是……那日无息玄尊身侧的姑娘?”
那姑娘往门外张望,而后关了门:“是我,苏幕遮。倾凰呢?”
云长澈指了指碧波亭上睡得正熟的虞倾凰,又竖中指于双唇前:“嘘——常日总念叨你不来,今日正睡着你却来了。”
结界又闪了闪,云长澈蹙眉:“是哪个在破结界。刚才可是你?”
苏幕遮颔首道是:“但这会儿可不是我。”
说罢匆匆赶往知语轩。云长澈当是她念起故居,便由她进去。持捞勺的手往天上一指,一道白光闪过,将结界又加强了。这会儿可不闪了。
厚厚一层结界,堵了外面人进路,断了里面人退路。
苏幕遮又出了知语轩往醉霞堂去,云长澈并未当回事儿,哼着小曲儿掂锅翻炒。
醉霞堂里无丝毫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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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虞倾凰揉着双眼醒来,天已黑下。
虞倾凰嘟囔道:“师父怎么这么晚也不叫醒我。什么味道。”
虞倾凰使劲嗅了嗅,花香没往日那么浓,说明云长澈不在小院,可空中隐隐夹杂着焦臭味。
鱼錾御剑而来,与十年前亦是丝毫未变。
鱼錾这么容易便进来,是了,云长澈不在,小院的结界也没了。
“倾凰师侄,你这……可是着火了?”可鱼錾御剑在小院上盘旋数周未见火光。
“许是师父不知跑哪儿去了,忘了灶上还烧着菜。”说罢,起身往竹意居旁的灶台上赶去。果真,满锅的青菜都成了焦黑色,另一锅里煮的白米饭也全焦了。
鱼錾不可思议地看着虞倾凰掀开锅盖的样子:“你们还真把日子过的跟凡人一样。”
虞倾凰忙舀了瓢水浇在还透着红光的炭火上,炭火发出佌拉声响:“也不知师父跑哪儿潇洒去了,连锅中还煮着饭菜都忘了。”
“你还不知道?”
“知……知道什么?”
“你师父被擒走了!”
鱼錾一语惊了虞倾凰。虞倾凰踉跄后退数步:“怎么可能,师父法力高强……”
鱼錾对虞倾凰也是可怜占了多数:“也就往日耍帅厉害点吧,到了苏幕遮手里什么也不是。”
虞倾凰双目空洞:“苏幕遮?”
鱼錾答道:“想你也不知道那苏幕遮是魔族中人,擒了云长澈逃回魔族。饶是云长澈乃掌门仙尊收徒,设了局正等着仙尊往里面跳!”
虞倾凰瘫倒在地不语。
鱼錾往下停了剑:“无息玄尊为此时懊恼不已,连连道是看人不清。你还是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无息玄尊一定会想办法救得你师父。”
言讫,鱼錾御剑欲离。
“掌门仙尊一定也会去对么?”是了,谢安去,魔界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绛云殿上还无动静——”声音越来越远,鱼錾是远去了。
虞倾凰赶忙往醉霞堂跑,师父说过,闻人暖始终是祖师爷赐给她的,收着不好,便一直挂在醉霞堂迎窗的墙壁上,嘱咐她没有他在身旁千万不要乱动,当时她是狠狠点头了的。可火烧眉毛了,即便是违抗师命,持着闻人暖在气势上也好压倒敌人。
可虞倾凰跑入醉霞堂,墙壁上哪里还挂着什么神剑,早已空空如也。
“怪不得苏幕遮有这能耐,元是拿了我的闻人暖……”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怪自己,往日没刻苦修炼,闻人暖带在身边非但不起防身作用反而还灾难一堆,怪自己,为什么不把闻人暖存在师父那儿?
无息玄尊是个暴脾气,很难考虑细致。栾玄尊与自己结仇匪浅,虽说过了十年,但师父未在身侧,指不定她会吃了自己。听师父常日讲故事讲到过十年玄尊,似乎是个有求不应,无求非要帮的角色,没事找他的时候他会拉你弹琴下棋,有事寻他就闭门不见,再者自己与十年玄尊不熟……
为今之计,求谢安是最好的了。谢安是她的祖师爷,被擒走的云长澈又是他徒儿,虽说这师父当得和云长澈一样不怎么负责,但好歹是首徒啊!
她一步一步爬上百步阶。情急之下一点法术都施展不开。至顶,绛云殿大门果真紧闭。
“求祖师爷救救师父。”
无应。
“求祖师爷救救师父。”
依旧无应。
她跪于绛云殿前,一声声哀求。
峰下早已乱成一团,好在三玄尊即时出面控制局面。
苏幕遮非但擒走了云长澈,一路上遇见弟子尽数斩杀,云初伤亡惨重。
栾凤舞气的直骂:“都是虞倾凰那小蹄子,什么剑不好非要用闻人暖。得了好剑不知好好存着竟给魔界孽障偷了去!”
无息虽气,还是一个劲开脱:“剑是师弟赐的,怎能全怪她?要怪还是怪我,十年尽将孽障当宝贝徒弟教着。”
九十年查看完伤亡的弟子赶来:“我们都有错,谁也别怪谁了。云长澈是个好孩子,魔界孽障也是看准了他是师兄的徒弟,师兄这会儿怎么还不出现?”
这是谁都奇怪的,连九十年这有求不应的都准备出手了,谢安怎么还坐得住?
栾凤舞抿了抿唇:“师弟这么做自有师弟的道理,该出手时他自会出手。我等还是守着云初为好。”
无息思量片刻:“云长澈毕竟是师弟的徒弟……为了他一个倾全云初之力确实不妥,等师弟发话确是最好不过。”
虞倾凰在云初认识的人不多,但人人都知虞倾凰,她可是云初风云人物了,掌门仙尊徒孙,还是云长澈的徒弟。说实在的,云初暗恋云长澈的女弟子可不在少数,可谁人不知云长澈整日和她徒儿腻在一起,谁也不敢进一步奢望。
三日,三玄尊守在印云殿内,无息坐立不安,九十年闭目打坐,栾凤舞痴痴望着殿外等候谢安的白影飘过,可三日无果。
虞倾凰在绛云殿前跪了三日三夜,亦是无果。
知是苦求无效,虞倾凰飞奔下百步阶,入了小院,她的床榻下还有一把铁剑,常日木剑练腻了便使这把铁剑。想来苏幕遮只求神剑闻人暖,哪里顾得上这把破铁?
虞倾凰取了剑便跑,她要冷静,不然是御不起剑的。
此剑无名,亦无灵性,她御起来比闻人暖要容易,再加上以得仙身,纵身一跃跳上铁剑,匆匆飞出云初。
云长澈常日总跟她解释六界,她依稀记得魔界入口处处皆是,但并非处处打通。唯有新州一处常年开通。因新州周围并无仙门,妖魔更是肆虐。
别处入口虞倾凰未必找得到,可新州常年开通,一定能进。
然东海毗邻的雍州离新州甚远,以虞倾凰的三脚猫功夫,能御剑到雍州已是不错。
果真赶到雍州时已精疲力竭。常日不知银两为何物,这一道人间,没银两怎么成?
十年未断粮的虞倾凰一到人间就饿肚子,幸亏是仙身,永远不吃都没问题,可二十年的习惯,一时间难改。
此刻天已大黑,街上无一行人。虞倾凰倚在城门口一棵大柳树上,双臂环膝:“都火烧眉毛了,祖师爷都不救师父……无息玄尊也是,十年玄尊也是,栾玄尊……也是!都坐的老高没半点儿用。”虞倾凰此时满心悲愤。苏幕遮手里有闻人暖,云长澈又身处魔界,生死未卜!
该夜,虞倾凰逃出云初的消息也传到印云殿内三玄尊耳里。
无息玄尊将气全撒到自己头上,已经无心再责怪虞倾凰了:“这孩子,一定是去找她师父了。”
栾凤舞道:“不如,我前去将她带回来。”
这话出自谁口都不奇怪,偏生是出自栾凤舞之口。无息九十年皆惊,莫不是她已原谅虞倾凰害死了柳黎瑭?
栾凤舞分析着:“虞倾凰能力有限,知多赶到雍州,她以得仙身,找起来不难。”
无息颇感欣慰,十年,栾凤舞终是原谅虞倾凰了。
“便这么说定了,我差鱼錾代我在此。”
说罢,飞出绛云殿,半刻不停赶往雍州。
这是云长澈的大劫,也是虞倾凰的大劫,更是云初的大劫,而仙界的大劫,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