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lice & Mad Ha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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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呀吼~！
推开化妆间那道门，不认识的年轻化妆师正手忙脚乱地给宫崎补妆。才14岁的少女红着眼睛也还是比忙于工作的化妆师先从镜子里发现我，刹那之间露出的有些吃惊的表情，足以证明刚才她是真的被田中吓坏了，连我从一开始就站在不远处看她们摄影也没发现。
——麻、麻里子様！？
——啊哈、吓到你了么？
看着那孩子顾不得粉刷都戳空、慌张着和我打招呼，害得一旁的化妆师也跟着紧张起来了，我急忙还礼，并且把刚才在现场看她们拍照的原委简单解释了一番，就跟着安慰她道：田中さん的脾气是有些急躁的地方啦，美穗酱才第一次拍，有不知道所以疏漏的地方也很正常，千万不用太放在心上哟~？多拍几次就会好了。
宫崎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其实已经有些乖巧。
我又给她出主意：反正已经让田中さん等着、来化妆间补妆了，索性就借此机会休息一下、调整好情绪吧？嘛，不要有心里负担，模特在镜头面前展现漂亮的笑脸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
这一次宫崎点头的幅度就又比刚才明显得多了：真奈美刚才也那么说了！可以的话，大概再十五分钟一定就没有问题了！谢谢麻里子様！
【哎？】
接、接受的好快。
而那个和篠田英雄所见略同的奥真奈美，却只是在那里靠着化妆间的墙，似看非看，很安静地站在一旁。
——偷懒的感觉怎么样？
宫崎那里补妆的时候正好也已经不方便再多聊什么，我便离开那正忙着工作的两人，如愿地走向那个摆出一张很无聊的脸，真正是靠在那里不肯工作的小家伙。
——没有偷懒。
察觉到我的靠近，这孩子并没再给出像第一次见面时那副小鹿受惊的反应——这么说应该是还记得篠田的吧？想到这里，我竟不禁有些开心起来，于是就算是要对着一张百无聊赖的表情也不在意了（还是该说这其实才是乐趣所在呢？）：一滴眼泪都没有却拉着美穗酱一起躲到这里来了，这不就是在偷懒了吗？还是说、…我故意拖长声音：真奈美酱，其实也因为田中摄影师的话，大受打击了？
——才没有那种事！我本来就不喜欢来拍什么照片！
奥真奈美本来撇向墙壁的脸，“啪”的一声马上就转了过来：那个什么田中摄影师吹毛求疵的，就最讨厌！
到底还就是只在念国小的小孩子而已，生气了就会露出想要惹麻烦的单纯表情——彼时的奥玉在拍摄上受了刺激之后又听到我这样并不是温言安慰的话，立刻就激动得小脸通红，天不怕地不怕般气鼓鼓地直视着我的眼睛瞪着我看。
“谁要你多管闲事！”
看到那样防备的眼神，好像听到她心里这么说了。
些微提高了声音不服气地反驳我的话也不像她后来轻易就能脱口而出的毒舌刻薄，真的只是单纯表达着那时年幼的她的满心恼火而已，那副好欺负的样子，就好像是只指甲还没磨锋利却非要扬着爪子抓人的小猫咪，还真的是非常惹人怀念。
【哎——！混血儿还会用“吹毛求疵”这样的成语哦！好厉害~！】
可当年的我，其实也只是在心里这样腹诽一下的程度而已。
……
——真奈美酱觉得很委屈吗？心里觉得自己其实拍得很好，身体状态很好、pose也摆得很可爱，“为什么田中那个家伙却把我也一起骂得一文不值呢？”其实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她大概是想要反口的，抿了抿那有着日本人少有的分明唇线、如同花瓣般的可爱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奥真奈美无辜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丝毫不加矫饰的天真，像是在反问我难道不是这样么？难道，真奈美拍得不好么？
唔。
心口那里突然一紧。作为前辈虽然有些多余但还是想告诉她的话，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像是想象中的那样说出口了。
【咔嚓——】
——咿！？
捉住奥因为吃惊我突然举起来拍照的手机所以一下伸到身前的手，我把手机里的照片举到她面前，说，看。
第一次听话地照我说的做了，看着显示屏里那张自己吃惊不已的脸，这孩子即使是完全搞不懂我想说什么的表情也可爱极了。
——很可爱吧？我指着手机里吃惊到要伸手去捂住自己嘴巴的奥真奈美，心想着“这孩子还好矮哦”，因为离得很近，所以干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这张照片里的真奈美酱真的很可爱哦！这么像婴儿一样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还有这简直是上天馈赠的礼物一样可爱的长睫毛和漂亮的发色…家里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真奈美酱的妈妈一定很以你为荣吧？
——也、也没有那样的事啦…说得好夸张。
——可是做模特的话，光是可爱是不够的哟？可爱的脸蛋、漂亮的身材和职业意识，这些都很重要，可是、却还是不够呢。
如同意料中的，奥扬起脸来，不解的样子无疑是在期待着我的答案。
——真奈美酱，对着镜头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是为了什么，要来到摄影棚里，任凭不认识的大人摆弄地换上自己不一定会觉得可爱的衣服，摆出各种也许十年后看到就会觉得后悔和丢脸的pose呢？
是因为妈妈觉得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儿在杂志上会很漂亮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女孩子都会憧憬着漂亮的事物那样简单的天性呢？
看着她听到我的问题之后依旧困惑的表情，其实我的心里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个孩子，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透过各式各样的、长短不同的那些会让成果效果不同的镜头，也许还只能看见母亲满意她乖觉顺从的笑脸和作为礼物的毛绒玩具和可爱点心而已。所以，想要要求她能对着那些并不具有比镜头本身更多意义的仪器，做出什么除了懵懂幼稚以外的表情，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她还不知道那个镜头的意义，自然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为了那个东西，是要以怎样的觉悟付出努力和感情。
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要求她准确坚定地说出站在镜头面前的原因，确实是太超过了。
直白的全部都讲出来是不可能的。有些东西光凭借平白的言语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这样，想要教给她怎么在这个圈子里规避掉那些不必要的东西，不也就成了不可能的事了么？这要少有地只是跟随着本心在做事的篠田，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候，刚才在旁观看拍摄的时候，姓铃木那孩子拍照时的眼神，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了。
——呐呐，真奈美酱刚才在布景那里，看到铃木拍照时的表情了么？
——哎？铃木…紫帆里？
——嗯，就是她哦~真奈美酱看见了？
就是那样哦！总感觉比起眼前这个只对自己的可爱稍有意识的奥真奈美比起来，那个铃木虽然年纪也很轻，但是神情里透露出来的却远比自己的年纪能体会到的丰富得多。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过，是因为从小就和父母在国外的新加坡侨居过的缘故吗？
差不多的年纪，真奈美酱要是能靠近那个孩子一些，篠田好像就稍微放心一点了呢。
是说，像这样稍微一点，真奈美酱就已经明白了么？
嘛、那样就太好了呢！一开始能做到这一步，其实也不错了。
……
——知道是知道啦。
奥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出现我期待的那种豁然开朗的表情，霎时间的动摇之后，终于还是困扰地微微皱起了漂亮的眉尖，抓住了自己的裙摆，歪了歪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觉得真奈美没有紫帆里可爱么？
…唔。
这、这孩子，到底是用什、什么逻辑在理解大人说的话呀！
——不是的！篠田当然觉得真奈美酱是最可爱的了！
哎？
完、完蛋了啦。这样的话居然就这样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了，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住了额头。
是说，说出这样的话的难道不是笨蛋么！？篠田是笨蛋么？
还是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什么奇怪的氛围给变成笨蛋了呢！？
……
——你、你的习惯都是直接就叫人家名字的么？真奈美酱什么的…真是…
哎？我稍微歪着脑袋追着别扭地扭过头去看别处的真奈美，超努力的，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的脸：是这样的哦？再说，叫名字什么的，很亲切的，对吧？
——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可以喊你麻里酱咯！是这样吗？
突然地扭过头来，攥着小小的拳头像是吵架似的有些不服气的语气大概也只是掩饰吧？因为我发现，明明才11岁的小孩子居然也会脸红呢。
——可以喔。
——那样的话，篠田我还要再给真奈美酱起一个更特别、更可爱的昵称才公平哟~？
下意识地伸出手去，“pon、pon”地拍了拍这个孩子的头。喔喔、发质真好呐~！
好顺滑！
一边抱怨着“麻里酱还真是自觉呐”一边竟然乖巧地低下头让我把玩了她那天生亚麻色的漂亮发尾，那个微微鼓着脸有些别扭的表情，真是可爱得让篠田都要忘记自己可是比眼前的这个宝贝年长了十岁的成年人了啊！
胸中一瞬间被激发出来的，嘛、一定是篠田的母性没错吧？
虽然母性这东西，总觉得对我来说也真的已经是足够神奇的东西了呢。
——交换一下邮件地址和行动电话的号码好了。
我拿出刚才即时抢拍了她的手机，不由分说地落实了我的提议。
——以后拍了新的照片，就发给篠田看看吧？我在通讯录里输入了奥真奈美的名字，虽然那行汉字不用几天就被“奥玉”的昵称给取代了：有进步的话，有奖励的哦！
毫无交集、不同世代两人的轨迹开始有了交□□，从这里开始，像是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个第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lice & Mad Ha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