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穿越》阿寂

31、广陵城篇（上）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楮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三年了，流水光阴，当年铁篝寨一计，保全了黎仲的精锐，再加上他自己遍布全国的势力，两年前，他终于如愿登上了王位。三年间，我出谋画策，攻城陷地，广袤农耕，辟商治水，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黎仲如约给了我权势地位，但想到辞官隐退，我嘴角擒上了一丝苦笑。三年，已非当日的儿女情长，可是依然能感受到他那灼热撩人的视线象无形中张开的网，嚣张霸气地盘桓在我的身后。而今，身后那张网的耐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是该走了么？我穿着锦衣澜衫，抱着睿儿，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姹紫嫣红，三年之中，日日以男装示人，竟从习惯到自如。没有被绑缚入宫闱，幸庆当年着了这一身男装，只愿以谋臣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

　　天上忽然打了一个闷雷，我低头看向睿儿，他的眼睛茫然无神，安静地蜷在我的怀中。脑际涌出了那些快要忘却的过往，慕容老夫人的话在耳边浮现，“我产下皓月，却发现自己眼疾痊愈，后来皓月渐长，也知…..”、“此花一年之中，只在极冷之地，极冷之时，方才开放…..”，三年前，因为睿儿体内有夜花之毒，压制了“绝色”，所以才能逃过一劫。夜花之毒果然能传承么？隐隐想起子莩当年的话，说我一定会回夕颜，难道，他预见的竟是我和慕容的孩子么？“夕颜国——，广陵城——”离别那刻，子莩的声音久久飘荡，似乎是在指引什么。夕颜国，双生花，要面对的终究还是避不过，广陵城，是我要去的地方么？拥紧了我的宝贝，晶玉般的雨零落地敲在碧绿的芭蕉上，如我掉在心上的泪，清脆而铿锵。

　　“知音——”，我轻轻地唤道，这个两年前无意中从废墟里相救的女子，因为我一句“女子亦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便追随在我的身侧。在明处，知音是我的贴身侍女，在暗处，还有绮罗带领着一支听命于我的死士，绮罗亦是两年前救的女子，曾经是数一数二的杀手，我曾经问她，为什么要追随于我？她告诉我说，士为知己者死。
　　侧过头，一袭湖蓝轻纱，身影娉婷，已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我淡淡吩咐道，“准备行装，今夜我们从甬道走。备车，我要即刻进宫。”

　　踩过宫桓之内青青的石阶，长长的走廊通向储秀宫，楚绡已经贵为一国之后。
　　远处，一个红衣身影正匆匆而来，望着迎上来的女子，身边没有一个随侍，我会心地一笑，三年的知己，对彼此的习惯已经了如指掌。
　　“绡，帮我困住黎仲，就今晚，一夜即可。”虚虚地行了一个叩拜礼，我坦然地直视她。
　　“你要走？你不是不知道，未央宫一直都为你留着…..”华华丽丽的红绸拖曳了一地，声音却如既往，清脆婉约。
　　的确，我不是不知道，黎仲除了一后，再也没有立过一妃一嫔，朝堂之上，纠缠在我身上的视线，灼热逼人。“知道呵，所以才更要走。”加重了语气，绚烂一笑，顺便，轻举素腕，递上了一纸辞呈。
　　“你…”，清澈的眸子对上我，轻轻叹了口气，“要我为你拟一道出城的秘旨吗？这次你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不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拮了一朵栀子花，放在鼻间轻嗅，不经意地抬眼，却看见了她濡湿的眼眶，回身，轻轻地抱住她，“我们还会相见的，只是换个地点，换个时间...”也许，是永不能再见。
　　回答我的是，紧紧的一拥和无声的哽泣。

　　是夜，我牵着知音，绮罗背着睿儿，穿过相府后院的地下甬道，这条甬道，一直通向城外的树林。为了今天，我整整筹措了两年，穿过长长的甬道，树林中，三匹快马早已等在那里。跨上马，我举头看向王宫的方向，那里灯火明烁，斑驳陆离，笙歌燕舞……楚绡，泪眼朦胧间，看见宫城之上，红衣憷立，罗衫飞舞……
　　扬了鞭，疾风在我耳边刮起，夕颜国，广陵城，我们相距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