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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宫怨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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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儿的起来了,小贱蹄子,还没进宫呢规矩倒先是给我坏了!”天蒙蒙亮就听着嬷嬷苍老尖利的声音,各屋内一阵骚动,片刻后,大家都急急赶出来站在院中。站定后,又开始互相笑着彼此的发髻散了衣裳反了,一阵吵闹后方才静下来。面前的宫装女子,四十岁上下,墨绿的衣服衬着那张严肃的脸,整个人都是一种阴霾的严厉,让人望去也感到害怕。“姑娘们,可且给老身听好了,大家都是各地选上来的巧手,进了宫中,你服侍的可不是那些个有钱的老爷太太,而是当今圣上和各位娘娘,一个不注意,当心你的贱命!”一双眼睛直直的扫过来,身边的明儿轻轻一颤,我想安慰她,却也不敢擅自有所动作,只得埋头和大家一起称是。
接下来就是繁杂的训练,什么样的花式是什么样的身份,明黄的便是圣上的衣物,若是他人用了正色,便是忤逆。如此这般一天下来,大家都闷在屋中背诵着所学的内容。我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榻上。却心下奇怪,这些东西我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一遍也就记住了。亏得嬷嬷还夸我天赋极高,定是个好苗子。我装作乖巧,应着话。“柳儿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么多东西,明儿通不过,我可就命苦了!”明儿的脸皱成一团,旁边的庄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做着自己的事。真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
“诸位进宫有些时日了,尚衣局急需人手,柳梅,庄蝶,吴纭你们几个,今后就跟着桂嬷嬷做事,到了尚衣局可安分点做事,可记着了?”“是,奴婢知晓。”明儿在一堆人里焦急的看着我和庄蝶,庄蝶走了,谁来照顾明儿?“行了,快些走吧,你们的那些个家什会有人给你拿过去。”头也没敢回,只得跟着走入了更深的宫墙。在那一刻,我觉得我大概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百转千回的路径。其实,很多年之后,我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却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说是在尚衣局里做事,却是干些洗衣服之类的下贱活。同来的吴纭是殷实家庭的小姐,受不得点子委屈,不消一天就跌坐在地上喊着:“这可是些什么活计,也拿给我们做!这手要是伤了,这些个下贱玩意儿可赔得起!”“我的姑奶奶,消停会儿吧。可别乱说,你累了先休息吧,我这儿快完了,帮你洗点,可好?”我赶紧过去捂了她的嘴,却看到一旁的庄蝶冷冷的看了这边一眼,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是红肿难看,泡起了水纹。想是没什么大不了,过个两天就好了。小时候在家里,娘逼着做女红,不知道扎破多少次手,现在还不是照样好好的。不愧是宫中,这些衣服不过是些宫人嬷嬷的,都这么精致,难想若是娘娘们,要有多么华丽。娘曾对我说,她见过一件衣裳,用金丝做线,孔雀绿的花纹。好生奢贵。现在想来,娘也不是哄我入宫才说的了。
连续几天洗衣服,连我也开始抱怨这样的日子没有头,只有庄蝶一个人,什么也没说,就自顾自的洗着。不免让人觉得她这人苦闷的。“诶,你们两谁见得我的耳坠子了!”一回屋吴纭就尖着嗓子嚷着。“耳坠子?要不我们帮你找找,可别急。”“可快些!我那坠子是上好的,贵着呢!”我赶忙放下手上的布料,却听到砰的一声,庄蝶扔掉手里的一大盆衣服。“吴纭,你的东西掉了就自己去找找,这儿谁也不是你家的下人。你若是金贵,可来这寒酸地儿跟着我们吃苦受累,回家大可享受你的闺阁秀芳。”“你怎么说话啊你,我告诉你。我今儿还就使唤你了!乡下出来的人就是这般下贱。你这么激动,我那坠子可是你偷去换钱养着自个儿了?”庄蝶上前就是一掌,吴纭没有想到这么一出,一下就跌到地上,我见状赶紧拉开庄蝶,“柳儿你让开,这些天你帮她这么多,她就任着你伺候。”“怎么了看不惯你有本事成主子啊,你成主子就来使唤我们这些奴才啊!”吴纭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我现在就去告诉嬷嬷,你偷了我的坠子,逐你出宫,我看你还这么横。”说罢就冲向门口,我赶紧冲到面前,“纭儿咱不气啊,都是好姐妹的,这么生分啊。你的坠子掉了我去帮你找找啊你消消气。”说着拽着庄蝶就冲出去。刚出门庄蝶甩掉我的手就自顾自的走了。望着她的背影,我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闷头去帮吴纭找她的坠子。她平日最爱待在尚衣局侧门的石凳那儿,不如去那儿看看。
当我满心欢喜的跑到那儿,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错误。尽是半人高的灌木,无处下脚,更别说找东西了。我硬着头皮,一下一下拨开尽可能多的草,妄图在一片绿色中看到点白色。“姑姑在找什么,这花园中的花草是不能乱摘的。”我一惊,手上一松,尖利的划过手臂一下就是一道血痕。背后站着一个侍卫打扮的青年,我赶忙跳出来,理理衣裳。“烦请这位小哥原谅,奴婢是尚衣局的,来找样东西。”他看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就走了啊,以为还会有什么姑娘我帮你找找之类的后续,以前跟着二丫头趴剧院看的折子戏尽是这些桥段。难道常说戏子无情是指他们演戏都是假情么。我摇摇头,真不该跟着二丫混玩。我找了能找的些草坪,一无所获。摸着黑回去了。但愿她们两没再起冲突。刚走到院门口,就听着吴纭娇滴滴的声音:“谢谢这位大哥了,这是奴婢的耳坠子。”“你的耳坠?”一个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听着就看到白日里见着的那个侍卫打扮的人走出来,看到我他似乎抬了一下眼,又走了。“纭儿,找到耳坠了?”“嗯。多亏那位大哥呢。”我看着她一脸痴迷,赶紧说道:“纭儿,宫女和侍卫不能私相授受的。”“呸,说些什么呢。那小哥长的是有些俊俏,却不过是个侍卫罢了,怎么会同他好?”我一下觉得有点怅然,也就被她拉着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