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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残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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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夏天,镇目町上发生了一起恶性的入室杀人事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事情仅仅止于电视上的新闻,最多在餐桌上谈论着最近的治安怎么这么不好,或是这家人真可怜啊这样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遗忘。
但对于安娜来说,却是噩梦变成了现实。
而在那之前,安娜就有着令人讨厌的预感,一直心神不宁着,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是又不能确切的看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一定不能让父母出门,这是她唯一能够确认的事情。因此她表现的像个哭闹不止的小孩子,强迫父母留在自己身边。
“安娜,到底是怎么了?”妈妈柔声问道,看着哭闹的安娜。
“疼。”她装作眼里噙着泪,因为从来都不哭闹,所以父母拿这样的她毫无办法。
“哪里疼?安娜,爸爸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爸爸抱着她,一脸的担心。
“不去…不…去。”她抱住父亲的脖子,“爸爸妈妈在身边,安娜睡一觉就好了。”
“安娜,不可以任性。”妈妈还是想带她去医院。“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医生啊。”
“不去,不想去。”她执拗的赖在父亲的怀里。
万般无奈之下,她父母只好打电话给穗波,希望她能劝一劝自己的女儿去医院做检查。
本来只是不想让父母出门,以避免发生什么不测,才作出这样不像自己的事情,结果反而把穗波卷了进来,以至于后来安娜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任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跟我的能力有关吗?】
半小时后,穗波来到了安娜家,安娜正低声啜泣着,她的父母无可奈何的望着她。
“怎么了?安娜?”穗波换下鞋子,走到安娜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安娜从父亲怀里探出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穗波,你来了。”她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奇怪,穗波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某种不安。
“是发生了什么吗?”穗波说这话的时候却看向了安娜。
“安娜她一定要让我们留在家里,只是说着痛又不让我们带她去看医生,唉,这孩子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我跟她爸爸又要去上班,实在是没办法,想着现在是暑假,很冒昧的打电话给你,希望你能劝劝安娜,我知道她还是很听你的话的。”安娜的母亲一边解释着一边叹着气。
“穗波…”安娜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之,我今天只是想让爸爸妈妈陪着我。”
“是不想让父母出门吗?”穗波突然间明白了安娜的意思,她想安娜一定是注意到了什么。然后她看了看天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兆。“我的意思是说,小安娜是担心今天的雷雨天气吗?”
“诶?”安娜的父母这才注意到外面暗的仿佛晚上的天气,“是这样吗?”安娜的父亲轻轻的拍着她。
“嗯,今天天气预报说,有很大的雷阵雨。我不想让你们出去。”安娜顺着穗波的话往下说。
“安娜,是在担心爸爸妈妈的车子会出意外吗?”安娜的母亲脸色缓和了些,不管怎么说,知道女儿并不是生病总是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安娜。爸爸跟妈妈今天搭乘地铁去就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可是我今天确实不舒服,爸爸跟妈妈不能留在家里陪我吗?”安娜的本意是不想让他们出门,而且她越来越不安。
“安娜,不能撒谎哟。”妈妈微微笑着,还要说点什么,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我先去开门。”穗波走到玄关处,“请问是哪位?”
“这里有您的一份快递。”通过门上的对讲器清晰地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请稍等。”
“穗波,不要开门!!!”安娜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她站了起来想去阻止。
以为阻止了父母出门,就不会发生什么,结果却还是没能阻止。变成了同那个雪夜所做的噩梦一样的现实。
她大声喊着,但是晚了一步。
穗波刚刚微笑着打开门,在听到安娜的声音后,转过头来微微笑着,正想要问安娜是怎么回事。
“嗙!”来人拿出铁棒直接从背后给了穗波一击,穗波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头上的血哗哗的冒了出来,然后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玄关处。
“诶,穗波…”安娜的母亲望着倒下去的穗波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安娜的父亲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赶快把安娜抱走。她连忙抱起安娜跑进卧室,把她藏进壁橱里。
“听好了,安娜,绝对,绝对不要从里面出来。直到妈妈说可以了为止,都不要从里面出来。”
而安娜只是机械的点点头,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穗波倒地的那一幕里清醒过来。
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已经拿着铁棒、棍子、银闪闪的匕首冲了进来,安娜的父亲还来不及找到合适的武器抵抗,一个独眼的壮汉一刀刺了过来,来人的目的似乎就是灭口。因此在安娜的父亲心脏被刺穿,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之后,又在他身上补了几刀,而其余的人已经冲进了卧室。
安娜的母亲正趴在窗台上,冲着下面喊道:快逃走。一边顺手把床单结成的绳子扔了下去。
这是她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方法。在那样的状况下,安娜是肯定逃不掉的,但是她必须,必须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因此在极短的时间里她把安娜藏好,假装安娜已经顺着绳子从二楼的窗台逃了出去。
“你们几个,别让那小鬼跑了,还有要抓活的。”刚才那个独眼听到安娜母亲的喊声,立刻冲进来指挥自己的部下,让他们出去抓住安娜。
他自己则粗暴的抓起安娜母亲的头发,恶狠狠的说着,“你很碍事啊。”随即大力把她扔了出去。
安娜的母亲身体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啊!”她发出惨叫,落在离藏起安娜的壁橱不远的地方,安娜看到她嘴角不停的渗出鲜血,紧紧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知道的,一旦她暴露了,她的父母为了保护她所做出的一切牺牲就都毫无意义了,她只能蜷缩起来忍住哭声。
独眼的壮汉走过来再次抓起母亲的头发,捡起地上的匕首,狠狠的对着心脏的部位刺了下去,安娜的母亲望着壁橱门被拉开的一点点的缝隙,静静的笑了,她无声的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外面雷声轰鸣,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壮汉哼了一声,拔出了匕首,大量的鲜血喷溅了出来,他很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似乎不满她的血液溅在了自己的脸上,他随意在桌子上抽走了几张纸巾,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踢走地上的女人向门口走去。
动机不明,凶手不明的这样一场残杀。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周围的邻居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娜知道父母是因为自己死去的,即便后来她一直努力回避着这个问题,可最终还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看到母亲临死时眼神涣散,却还是努力的向她所在的壁橱微微笑着,安娜看懂了她的口型,她说:要活着…
那一刻安娜的视野模糊了起来,她眼前一片白茫,只有喷溅出来的红色血液在她的视野里越发的醒目了起来。
是的,正是这样,安娜的眼睛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只能辨认出红色的事物,再也看不见除此之外的其他影像的。医生说是因为心理上受到重大的创伤,从而引起脑部的认知出现异常,大脑辨别颜色的那部分无法正常运转。她的眼睛无法治疗并且可能一生都不会好转。
那天的后来,是穗波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跌跌撞撞的爬上了二楼,因为没有发现安娜的身影,她想安娜或许还活着,便轻声唤着安娜的名字想去查看一下二楼的房间。她头上的伤口正汨汨的流着血,血从她的指缝里渗了出来,整个人处在一种晕眩的状态,她扶着墙壁,大口的喘着气,来到了那间卧室,看到安娜的母亲躺在血泊里已经停止了呼吸。
“安娜,在吗?”顾不上悲痛,她必须先确认安娜是否安全。没有回应,她顿时心慌了起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房间很静,“安娜,在吗?”她颤抖着唤着,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她向四周看看,发现那个壁橱有微微的缝隙,她挣扎着站起来,轻轻的去拉壁橱门,“安娜,为什么不说话?”她想把安娜抱出来,但是那孩子却只是固执的拽紧了拉门,“安娜,我是穗波。”
“穗……波…”安娜这才有了反应,但是眼睛却迟迟找不到焦距,她伸出手来,穗波连忙把她抱出来。以为她会哭的,她却只是抓紧了穗波的后背,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办?
必须带安娜尽快离开这里,但是要带去哪里?之后又该怎么办?穗波想到了本家神社,可是一旦送过去,安娜一生可能都要在那里度过,毕竟是背负神明力量的孩子,她不认为本家会简简单单的让这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她的这种能力是不是现在已经被其他什么人知道了,不然为什么哥哥和嫂子会遭遇这样的惨祸。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要把这孩子藏起来,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安娜,你怎么样?”她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幼小的孩子,但是没有回应,“安娜?”她连忙放下她,发现安娜已经晕了过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穗波再一次抱起了昏迷的安娜,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现在正在镇目町上经营着一家酒吧,因为偶尔会过去坐坐,所以知道他们近期正在准备自己的会社开业。
或许可以拜托他们,不,是只有他们可以拜托了。如果把安娜交给他们的话,自己多少也能放下心来,但发生这样的惨剧,本家很快就会发觉吧,安娜的能力也会暴露,而自己...本来就无法决定自己的道路,大概会被带回去吧。
必须要在那之前把安娜安顿好才行。
她抱着安娜,冲进了雨幕,向着吠舞罗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