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双部，乾海] 对象禁忌》怀仲

37、（三十七）

　　（三十七）

　　“你昨天究竟都去做什么了？”

　　“一如往常，工作的事。”

　　“‘等狼入套’是什么意思？”

　　“哈，随口说说的一个比喻，没想到你居然放在心上了。对于我来说生意场上的竞争就和捕猎是一样的，我将利弊全部放置在该放的位置，而对方就该自行权衡自己的能力。一旦自己决定出手，他可以占据多少利益，又得承担多大的风险，而结果一切看天意。可惜事实证明我的对手有些自视甚高。”

　　乾清了清嗓子，如果再不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他不知道面前的两个人要将他完全听不懂的对话进行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听听我的发现：我找到了这个自动□□的设计者，美国陆军一位已经退役的工程兵爆破专家，现在在悉尼养老。他的设计全世界的爆破研究领域模仿者非常多，但是能做到精巧的极少，绝大多数出自军方人士。在日本有这种本事的，也基本出不了这个范围。”

　　迹部听后想了想说道：

　　“久间直哉隶属防卫省，这东西多半是他提供的。不过按平野隆的说法，他也只是利益关系者之一，真正的主谋根本没有透露过身份。”

　　“所以，现在我们最大的难题还是在你身上，迹部。你得好好想清楚，你的存在究竟对谁的利益影响是最大的，这是我们思路的关键。”

　　乾的想法也是迹部和手冢一直都在思索的问题，这确实是让一切疑点引刃而解的关键因素所在。然而，迹部却摇了摇头，疲惫地靠在沙发后背上说道：

　　“如果真能想到，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不妨对你们说实话，平野隆告诉我的那几个名字，我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挨个排查，什么结果都没有。更何况……连你乾贞治都找不出线索的事情，我更没有头绪。”

　　手冢看着那张照片上的□□，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起白天在宫川千明家勘查的情形，开口说道：

　　“如果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你经营的东西，那固然是为了利益冲突。千叶和黑泽必然是影响到了凶手某一方面的利益。但如果坚持要一个人丧命，为的恐怕就不是利益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把柄。你身上有什么对他来说同样关乎性命的威胁因素，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乾和迹部听到手冢的话都陷入了深思。没错，平野隆说过，“那个人”明确要求迹部景吾必须死，这种要求透露了两个信息：其一，迹部对此人的威胁远比千叶和黑泽大得多，远远超出单纯的利益范畴。其二，这个威胁更多地出自迹部景吾自身，而非他的公司，经营产业，或是经济往来等因素。

　　“所以，迹部。现在你该想的不是你对谁产生了最大的利益影响，而是你和千叶与黑泽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区别？千叶和黑泽都是年纪轻轻开始经商，苦苦经营了几十年一步步走到东京商界地位首屈一指的人，而迹部七年前才回到东京，真正开始被菅井和平野等人视作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给盯上不过也是这三年的事情。真的要说区别，迹部的存在只会比千叶和黑泽更加没有威胁。

　　就在这时，手冢翻看乾的资料的手忽然一顿，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乾，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乾看向手冢指着的位置，顿时有些尴尬：

　　“哦，抱歉……这是我一个客户的资料，不小心混进去的……”

　　手冢摇头，指着文件上一个女人照片下的名字再次问道：

　　“不，我是想问你。这个女人，宫川千明，你认识她？”

　　乾有些奇怪地看着手冢：

　　“当然认识，上个月刚接到她的一个委托，请我帮她……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为客户保密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职业道德。”

　　手冢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片刻，对一脸疑惑的乾说道：

　　“宫川千明死了，我今天就是在查她的案子。”

　　乾惊愕地听到手冢告诉自己这件事，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手冢将白天的勘查发现和结果对乾描述过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女人迟早被自己的愚蠢和鲁莽害死，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现在你能告诉我，她究竟委托你查什么事情吗？”

　　乾拿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你们今天查了一天，想必也看得出宫川这女人不是做什么正经营生的。她跟了她姘头四年时间，年纪也不小了，多少有点不满足于只当个情妇。宫川在老家只有一个吃喝嫖图无所事事的父亲，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她要赌资还债。供给宫川的衣食住行的人身份特殊，如果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暴露，她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所以只好以提供她父亲生活费用为条件阻止他来到东京闹，时间长了宫川父亲越要越多，那个男人也越来越失去耐心，连带着对宫川的态度也开始恶劣。宫川害怕自己又要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于是想尽办法去掌握那个男人私下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作为拴住对方的筹码……这就是她当初来找我的原因。”

　　乾所说的这一切，基本和手冢先前所猜测的情况差不多。他紧跟着问道：

　　“那个提供宫川经济来源的男人的身份，她告诉你了？”

　　乾苦笑了一声：

　　“她最初还遮遮掩掩，只给我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查一些很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其实拼凑起来就很清楚了，虽然我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是谁？”

　　“宇都章，法务大臣补佐官之一。”

　　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手冢微皱起了眉头。

　　“你能确定是他吗？”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迹部忽然问道：

　　“那个叫宫川的死者，她家住址在哪里？”

　　“世田谷区五丁目21番6号。”

　　“那肯定是他了。这间房子所在的地属，以前曾经是我父亲公司名下的，十五年前我去英国以前那片地被不同的人收购，当时的买主之一就姓宇都。”

　　谁知，手冢听后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宫川死亡时间在一周前，那时候宇都章正和法务大臣岩佐和臣在国外，他根本没有在场作案的机会。”

　　这确实是完全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从法务大臣乃至全日本的人都能作证。

　　迹部问道：

　　“那雇凶杀人呢？政界的事情我不算了解，但是据我所知有很多不干不净的做法都和生意场上的没有太大区别。”

　　“有这种可能，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情况就更棘手了。”

　　乾笑道：

　　“我相信这种事情刑事部自然有你们自己的办法。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提供一条线索：宫川曾说，她有次听那个男人打电话，无意中知道对方十几年前参与过一起命案，那桩案件后来被定性为普通的□□火并，但真相始终被那个帮他压下这件事的人当做把柄来控制他。”

　　乾的话在毫无准备的心理情况下触动了手冢始终不敢触碰的那根神经，他心中浮起强烈的预感，有些犹豫地问道：

　　“关于那桩命案，你还知道什么吗？”

　　乾耸了耸肩。

　　“宫川只告诉我这些，再多的细节我就一无所知了，但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宇都最忌惮的事情，兴许也是宫川招来杀生之祸的导火索。你是警察，也许能够查到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如果找出了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就先做好准备去会一会宇都吧，总能有些发现的。”

　　和海堂与乾告别后，手冢始终低头思考着，全然没发现和他一起离开的迹部走在一旁，默默观察了他许久。

　　“你精神看起来不错，看样子回到警视厅对你来说才最好的归宿。”

　　手冢被拉回神，看向迹部的脸，不让自己细思对方的话里是不是有调侃的意味。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刚才在海堂家，你总是捂着右肋骨下的位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迹部一怔，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竟被手冢观察到，他用轻松的语调答道。

　　“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有些毛病很正常，我早就习惯了。不管怎么说，恭喜你复职了，要是总看着手冢国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我来说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有案子悬而未解，我不可能那样放任自己陷入失落中。刚回到警视厅这段时间可能事情会很多，如果你那里出现了什么状况，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说着两人走出了电梯，迹部却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忽然，他转身面对着手冢，用少见认真的口吻说道：

　　“手冢，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这三起爆炸案警视厅已经定为悬案，你其实没有责任和义务再参与其中。现在的追查从一开始就是出于我的个人行为。查清了，对你也没有好处；查不清，兴许你还会遭殃。你好不容易回到警视厅，别一时冲动自毁前程。”

　　手冢闻言看向迹部，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目光，坚定得让迹部觉得无比熟悉。

　　“你似乎忘了，请乾参与进来不是属于你的个人行为。这件事也从来就不是谁独自一人可以揽下责任的行动。从那天在金色瓦尔哈拉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事到如今我们谁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从中抽身。而且，我从来就不曾放弃过寻找真相，无论有没有那天晚上你给我的电话，我现在所做的事情都不会变。”

　　夜幕下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一望无际的道路上变成了两条遥远的平行线，却在尽头处，模糊成一团分不清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迹部像是认输了一样笑起来：

　　“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好吧，周末有时间吗？陪我去找一个人。那种地方，有你和我一起去会，我想我能好受很多。”

　　“去哪儿？”

　　“东京监狱。我和千叶与黑泽的区别，兴许那里有人能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