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双部，乾海] 对象禁忌》怀仲

28、（二十八）

　　想要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让自己坦坦荡荡地暴露在光线下并与人群混为一体，永远是最好的办法。乾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对这一点更是深谙不已。在海堂眼里他只是个作息毫无规律，生活全然一团糟的工作狂单身汉。而在正常的时间，在公众场合之下，在更多人眼里，他看起来是个沉默孤僻到有些令人敬而远之的男人，相貌神色全然被那副框架方方正正的眼镜遮盖，如果没有那实在遮掩不住的身高，他几乎可以说没有多少引人注目之处。而对普通人来说属于缺点或优点的东西，在乾这里必须进行一个颠倒。乔装打扮隐藏形迹是私家侦探的家常便饭，这种工作最需要的就是毫无特点的外形和泯然众人的气质。后者乾早已得心应手，而前者他只能尽可能走路不抬头挺胸，不和旁人接近并肩而行，必要的时候借助一些东西来遮掩身形。

　　但这些仅限于追踪普通的案件当事人，进行普通的工作。乔装的要求，总是伴随着工作的不同要求而变化。

　　出入金色瓦尔哈拉这种会员制高级会所，太普通反而会太引人注目。当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积极展示出他们的魅力时，乾也必须将自己也变成其中之一。此刻的他独自坐在一个最僻静却视野最好的位置，隔着手中的白兰地酒杯不断用那副崭新的眼镜后犀利的双眸打量着每一个光鲜华丽的客人，偶尔刻意将视线停留在几个打扮精致身材妖娆的女性身上几秒。拜迹部的着装品味所赐，他现在的行为举动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风流成性的中年男人前来享乐猎艳，为了不被熟人甚至老婆发现所以挑了个较为阴暗偏僻的角落，但双眼始终徘徊在那些最惹眼的美女之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搭讪的机会。

　　不过这也正是乾需要的效果。一个花心风流的男人性格决定他往往很难对另一件事情专注，于是这恰好掩盖了乾正在观察那个美女身后右侧五米处两名保安的对话和动作五分钟的事实。

　　在潜入这里之前，乾特地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熟悉这里的环境：会员的出入必须有严格的相关证件出示，顾客消费的每一杯白开水都会详细记录在内部网络系统中，几乎每一处看得见看不见的角落都安装了全套的监控设施，并且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轮岗值班的保安，整个会所从里到外唯一还有隐私可言的地方可能只剩下卫生间隔间。而且这些监控都是在会员所签署的协议上明确标示出的，也就是说进出这里的会员都做好了隐私暴露的准备。

　　然而就是这些发现让乾品出了些别的东西：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金色瓦尔哈拉都在安保和内部管理上下了极大功夫。但这种近乎监狱一样的严密监控，是否真的有必要？

　　多年工作培养的直觉让乾立即去查了迹部口中去年发生的那起隐私纠纷，事实证明他再一次对了。

　　起诉金色瓦尔哈拉的原告当时用了化名，但乾仍然查出他的身份是当时参议院民主党派低级议员之一，他某天晚上和几个同僚一起在金色瓦尔哈拉多喝了几杯，结果稀里糊涂地为一个认识的女人和会所中的几个客人起了争执，甚至还一时酒劲上头动了手。原本这充其量只是个政界丑闻的程度，私下里打通关系暗地解决并不是难事。但没想到那段监控录像却捅了大篓子，原因在于画面中造成他们矛盾的那个捷克美女来头不简单，她是当时政府重点监控的北约间谍组织成员嫌疑人之一，当天晚上那名议员和她熟稔的亲密举动无疑成为了掌握在对方手的一个重要把柄。原本平野隆可能只是想用它作为要挟勒索，却不知是双方谈崩还是另有隐情，议员竟狗急跳墙地以非法过度布控，侵犯隐私权的罪名将金色瓦尔哈拉状告上法庭，试图将那段录像取回或是销毁。结果可想而知，平野隆直接将录像公之于众，议员和北约间谍的交往彻底暴露，由此如同导火索一般牵扯出一系列官员泄密事件。这些事情在外界并未公开，乾却很快查清并将其串联起来。

　　乾并不关心政界官员与国际间谍组织之间存在什么样的交易，他所在意的是，那名议员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在当时日本政坛正风生水起，本并不该是那么轻易被打垮的，平野隆即便手握这一个令他们忌惮的证据，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撑腰和背后操作，根本起不到那么大的威胁作用。更不必说那么多政界高层牵涉其中自身难保，平野隆及其经营的会所却至今安然无恙。

　　知道了这些，会所中无处不在的监控就变得更加值得玩味了。与其说是为了安保，还不如说是为了每时每刻监视所有出入的成员，好掌握对其的把柄。在东京最繁华的地带做出这么下本的投资，能够拥有这种势力的，在政界也绝非多数。乾现在多少有了几个怀疑对象，当初那名议员背后势力的落马，受益的几方政界权威如今的斗争仍处于胶着状态，柳警告他不要再插手的那个案子，正是其中一方高层的情妇的委托。

　　然而令乾失望的是，当他把所有的怀疑对象一一例举出后，迹部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嫌疑人全部排除，原因无他：这几个政客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与迹部几乎没有半点利益冲突。

　　于是线索再次断了，乾的直觉却告诉自己，这家会所必然会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平野隆掌握了这些把柄后究竟为谁服务，也许只有等他亲自去探索一番才能找到线索。

　　当乾已经第三次在脑海中理清事前规划好的路线，他稍许放松了下自己的神经，尝了尝手中始终没动过的白兰地。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品质还是值得称道的，酒香醇厚甘美，入口的瞬间就融化了味觉。但乾却必须控制自己别再情不自禁地饮下第二口，他的工作就要开始了，必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灵敏的反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