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双部，乾海] 对象禁忌》怀仲

21、（二十一）

　　（二十一）

　　大门外传来了非常有节奏的三声响动，乾很快被这声音惊醒，走到门口时，声音早就已经停下，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被从缝隙中被塞入了门内。

　　乾松了口气，他用情报网络收集的信息一向以这种方式来获取。走到门口将其捡起来，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一叠崭新还带着些油墨味的纸张时，从里面忽然飘出一张小纸条。乾弯腰捡起来，看见上面只有十分简短的一句话。

　　“手机开机。立刻。”

　　乾认得这是谁的字迹，会以这种方式收到他的联络早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花了很长时间将自己那只已经落灰的手机翻出来，在开机的一瞬间，来电铃声顿时响起，接通后，耳边果然传来了柳的声音：

　　“跟我想的一样快。感谢上帝，贞治，这说明你还活着。”

　　乾笑了：

　　“放心，莲二。以你我的交情，假如哪天真到我临终的时候，我一定会提前拜托你帮我找个足够安静的墓地……”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和人进行言语交流的缘故，乾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沙哑。

　　“……你状况似乎不太好，听线人说你已经连续一个半月没有走出过家门一步了？别告诉我这段时间里你一直靠垃圾食品度日。”

　　柳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严肃，乾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

　　“哦，那是因为我刚睡醒……垃圾食品也一样能提供足够的热量，你也知道，工作忙碌的时候难免身不由己……”

　　柳似乎轻叹了口气：

　　“这都不是重点……我问你，你这段时间究竟在替谁工作？”

　　乾乍听之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

　　“委托人的一切信息可都是机密。莲二，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让我违反职业道德……”

　　“好吧，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但无论你的委托人是谁，现在，立刻停止你的调查，无论进展了那一步。”

　　原本还略带混沌的意识，在柳毫无商量余地的话语中很快清明。乾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回答：

　　“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

　　似乎早就料到乾会是这样的反应，柳的语气放松了几分。

　　“看那个纸袋里文件最后一张，我的理由就在那里。”

　　乾没有挂断电话，抱着满腹疑惑将手上的文件翻出最后一页，字体十分细小，像是一对爬虫挤在一起，第一眼就让乾觉得还惺忪的视线越发昏花。花了点力气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又反复确认了两遍，才怔怔的对着电话那边问道：

　　“我想……你应该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莲二，为什么这份线人名单上有个别名字不太对？消失的那几个恰好是我联络最频繁的人？”

　　柳叹了口气。

　　“博士，你与世隔绝了太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周围出现了什么异样。”

　　柳的话里有一点其实略失偏颇，乾对某些事情并不是毫无察觉，比如这份比平常迟来了整整三天的文件，然而他却此刻才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他们都怎么了？”

　　“不知道。”

　　柳的语气很是无奈，

　　“真的，没有人知道。不过有意思的是，和他们失去所有联系的时候恰好都是在进行你交托的调查任务中途……你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

　　乾捏着那份名单的手紧紧攥起，将纸张捏得发皱。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追问什么了。这其中传达出的信息也许旁人不明白，但柳和乾都再清楚不过——

　　他正在调查的事情，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线人的连续失踪只是一个讯息，也许下一刻人间蒸发的就是睡梦中毫无防备的乾自己.

　　想象力在柳的话音落下之前就已经不断地发散开，乾又揉了揉越发酸痛的太阳穴。他无法理解，只是一桩财产纠纷的委托，只不过事件相关人员的身份有些尴尬不便公开，做这一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达官显贵为了一个小小的情妇搞出这种夸张的动作……

　　等等……财产纠纷，达官显贵？

　　乾的视线落在自己桌上那个女人提出委托时寄来的资料上，他一个箭步过去从中翻到某一段上——就是这里，家庭状况：一个前妻，已离婚六年，育有一子，身在加拿大；现任妻子有两个女儿，分别在国内和德国……

　　没看多久，乾整个人就如同脱力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关于这男人个人的信息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不肯透露分毫。而他现在也完全不需要自己去费力调查那个男人的底细了，也许就在昨天，日本国民打开电视机就能看见他坐在参议院的前排和不同党派的对手进行着唇枪舌战……

　　这个愚蠢的女人，不甘心在财产上吃亏又不敢透露更多的信息，以为这样就能瞒得住？

　　但乾立马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别人。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无意识地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用还在微微发抖有些使不上力的手捡起它，却发现柳居然还没有挂断电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发现什么了？”

　　乾长叹一声。

　　“不错，而且知道的或许更多……你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教授。”

　　“想象力离现实总是有距离的，现在我只想问一个最现实的问题：贞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乾轻轻扶着额头靠在桌边，耳边柳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轻，大脑硬是反应了很久才作出回答：

　　“也许我该好好想想……但是现在……我或许应该先休息一下，让头脑冷静……”

　　出口的话越来越费力，乾开始觉得眼前渐渐发黑。

　　“贞治？……你还好吗？贞治？……”

　　柳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乾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麻痹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书桌上的纸张仿佛渐渐融在了一起，身体的知觉也随之消失。

　　随后，这个一个半月来生活作息极其糟糕的三十五岁男人，直直地昏倒在那散落了一地的资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