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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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远远看着柳莲二走来的同时，迹部轻轻拉过身后那个用以分隔空间的移动门，巧妙地让它只停留到正好能够遮住两人身影的位置。柳进门后径直走到一个位置坐下，从一旁的报刊架上取下一叠报纸自顾自翻阅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手冢和迹部的存在。
手冢坐在迹部对面，那道板门虽然挡住了他视线里大部分的店内空间，但只要微微一探头就能看见柳坐的位置。他用眼神询问迹部，而对方只是轻轻用指尖敲着桌面，仿佛在默默做着倒计时。
柳莲二现在在从事什么职业，接触了东京各种大小刑事案件的手冢，在无意中多少已经有所了解。
情报买卖，这种生意绝大多数时候严格追究起来，绝对可以让人坐穿牢底，但头脑远超常人的柳却永远都能极其巧妙地徘徊在法律底线边缘，与形形色色的人进行着谁也不知道作何用途的信息交易。
时间仿佛在一切禁止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流逝着。手冢整颗心都已经悬在半空，他不知道迹部又在卖什么关子。但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直觉地意识到，此时此刻沉默着坚持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迹部低头看了看表，然后用口型对手冢说道：
——贵客该来了。
就在下一秒，咖啡馆店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入手冢耳中，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向柳的位置，那里果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手冢顿时惊呆了。
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确切地说，整个警视厅刑事部的所有人都对他再熟悉不过。就在昨天，手冢还在经过部长办公室时听见真田和这个人讨论着警视厅管理层人员交班的事情。真田的性子太过刚正不阿，待人处事总是不够柔和，正是因为这个部长的赏识才让他的职位始终不能被有心人动摇。而自从管理层人员即将变动的消息传出后，部长就不止一次对刑事部的人暗示过真田会接他的班。
“川上部长，您来得很准时。”
“我早就说过，这种时候就不必这么叫我了，柳君。”
两人的声音都不响，但在安静的室内，手冢依然能够依稀听见些他们之间交流的话语。
“莫非是怕被人发现？呵呵，您放心，我可以保证这里一个外人也没有。”
川上很自然地坐在柳旁边。
“这点信任我当然有。毕竟那么多次了。”
……
手冢尽可能集中所有的精力，但很快柳和川上的声音就低得再也无法分辨清楚了。
原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足够承受任何突变，但在那一瞬间手冢仍然觉得他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当他开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时，抬眼看见面前的迹部正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欣赏着自己的表情。仅从他那双眼睛和泪痣间透出的得意，手冢就猜得到自己方才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看着迹部得逞的表情，手冢怒极反笑。原先他还想不通，迹部景吾就这么闲吗？一个身价不凡的商界巨头心血来潮地浪费好好的假期，只为在这里挖苦一个职位不高的普通警察？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余裕去思考该送迹部一副手铐还是给他的公司一张搜查令以示感谢了。川上只和柳聊了一小会儿，很快就道别陆续离开。手冢下意识朝隐蔽的角落靠了靠，一直看着二人的背影相继远去。
“警视厅刑事部部长，也是下任警视总监的候选人之一……我没有骗你吧，手冢，着实是位‘贵客’。”
手冢瞪着迹部，强压着满腹的疑惑问道：
“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些，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切磋——用我们都喜欢的方式。手冢，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好奇你的直属上司是为了什么和柳莲二见面，就算你再如何在我面前保持冷静，你也绝不可能忍得住对此不去深究。”
“你凭什么对我的想法做出这种肯定？对川上的了解我不比你少。”
“当然，真田弦一郎和他接触的机会肯定比你更多……但你觉得真田能想象得到一直在大力提拔他的前辈兼上司，会和一个情报贩子做交易吗？‘只是老朋友碰个头喝杯咖啡聊聊天’这种话，说给三岁小孩儿听都不会相信。”
在言语上手冢注定不是迹部的对手，于是他选择了不作反应。
“警官先生，你对你所坚守的责任，对你极力保护着的律法和正义，究竟有多大程度的信任？我想看看，在这件事上你会做到何种程度。”
没有眼镜的青学部长丝毫不减曾经的威严和气势，相反，那双更加明亮的双眸里透出的目光，坚定而自信。
“那么就请静候我的证明。”
手冢站起身，对迹部伸出自己的手腕，一如两人当年在那绿色的赛场上进行较量前的彼此致意。
两只手的手背相互轻碰，迹部在这一刻笑得极其张扬，一如二十年前那个在阳光下极尽显露着锋芒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