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进退维谷》曼德勃罗

6、第六章 斯内普与莉莉

　　惊仍未消退，阴冷的嘶声似在他耳边不断萦绕。窗外透着浓厚的黑色，哈利快速地走着，手里的魔杖闪着微光。现在已是宵禁，他独自一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哈利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哪，只是一味在城堡里游荡。地图在手，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费尔奇和他的猫，扣分与禁闭，他得不到更糟的了。画像们被哈利惊醒，谩骂了几句又陷入沉睡。哈利心焦气躁，可偏偏什么都不能做。以往，冲进校长室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现在，在事情未明了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哈利从没听任何人谈起过这件事，他怀疑邓布利多瞒下了它，这不是第一次，可他想不出是为什么。也许邓布利多对此毫不知情？他摇摇头想要否认它，却又不由迟疑。如果邓布利多真的不知道呢？老人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天文塔上的绿光，哈利沉痛地想起，与奖杯陈列室里的银器就是例子。

　　走廊拐角传来声音，哈利放慢脚步，小心贴着墙壁靠近。他透过雕塑的缝隙看去，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但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夹杂着长袍互相摩挲的声音。

　　“你踩到我的脚了，詹姆斯。”

　　“抱歉。”

　　“你确信是往这边走吗？”

　　“嘿，仅仅一次拐错弯不代表我脑子里进了沙子。”

　　显然詹姆斯等人在完成禁闭后没有回宿舍，哈利站在角落里，想象着他们躲在一个不规则的透明肥皂泡里，正如当初他和罗恩赫敏。他们渐行渐远，哈利打开活点地图，挤成一团的四个名字在地图上特别显眼。他忍不住想把他们叫回宿舍，告诉他们霍格沃兹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安全。但他知道这仅仅会让他们更加兴奋，且徒添怀疑。

　　哈利懊恼地收起地图。邓布利多是对的，他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时间转换器的意外创造了另一种可能，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他爱着的人与爱他的人都不在这里；又或许是他回到了过去，见证历史，所做的一切却无法影响到既定的未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老实呆在原地，等待邓布利多的消息，比一只待产的野兔更加无所作为。

　　哈利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地窖，走廊里急促的走路声让他停住了。他转头看去，斯内普急匆匆穿过走廊。哈利伸长脖子，目光努力追随斯内普。他的脚步声很响，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哈利平静地藏身角落，不打算出声提醒。这可能会让他的学院被扣分，但说实在的，他巴不得呢，再给斯内普几个禁闭他就该庆祝圣诞节的提早到来。

　　斯内普走得飞快，袍子在身后翻腾着，哈利隐约看出他前魔药教授的身影。实际上，哈利永远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乐于成天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将自己用黑色的布料包裹得紧紧的，永远只有一种表情——还不是什么乐观正面的。在这一点上同样适用于年轻了二十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他订正，仅仅适用于西弗勒斯斯内普，仅仅，不论是这个时代还是他的版本。

　　明显，这个斯内普十分焦急，他的脸上出现了哈利不曾在他的时代中看到的挫败与不甘。哈利跟着他走了一阵才发现对方只是在不停地兜圈子。有那么一会儿，哈利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小小的紧张被他咽了回去。斯内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现哈利的样子，他的表情几近气急败坏，让他变成这样的显然不是哈利。哈利想起刚刚经过的劫盗者，几乎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时至月圆，是时候让莱姆斯那‘毛绒绒的小问题’出场了。这个时候，1975年，五年级的斯内普尚不知道莱姆斯的秘密，但他很快就会了，伴随着被西里斯戏弄的惨痛后果。

　　哈利吞咽了一下，这是他鲜少知道的关于父母年轻时代发生过的事之一：他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兼父亲好友曾面临被整个魔法社会抛弃的困境——讽刺的是，在他得知这件事的十几个小时后，莱姆斯卢平便因他的狼人身份被驱逐出霍格沃兹。而始作俑者——干得好斯内普，哈利阴郁地想，他又可以在《N个斯内普该死的理由》上加一条：试图将他叔叔赶出霍格沃兹，并且他妈的成功了——现在正为无法揪到这个秘密苦恼不已。

　　“西弗勒斯？”

　　最不可能的人选出现在拐角，严肃但轻声地呼叫斯内普的名字。在哈利认识的，同时也认识斯内普，会在1975年出现并称呼其名字的交集里，人数寥寥无几。不幸的，他母亲正是其中之一。

　　红头发的女孩儿扶着墙壁站着，用一种不赞同的眼光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看上去与哈利一样吃惊。

　　“伊万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惊叫出来，但没忘了降低音量。

　　“那是我的提问。”红发女孩儿说，她仍然挨着墙，“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跟踪我？”斯内普皱眉，他迅速朝周围看了看，接着像想起什么一样愤怒地瞪着莉莉，“这是一个圈套？”

　　“什么圈套？”女孩儿疑道，“我没有在跟踪你。”

　　“别想骗我！”斯内普看起来气急了，他蜡黄的脸变得通红，“这就是个圈套！一个你和波特他们商量好了的看我出丑的圈套——”他慌张并愤怒地转着圈儿，寻找着仿佛躲在暗处嘲笑他的劫盗者。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莉莉完全被他弄糊涂了，“这里没有圈套！上帝啊！难道你认为我和波特他们串通好了来骗你？”

　　“还有别的可能？”斯内普怒视她。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莉莉怒视回去。哈利很高兴他母亲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个面对斯内普的瞪视无动于衷并能与其反抗的人之一，至少罗恩就不能。“听着！不管波特他们做了什么，但我不会和波特同流合污！永远！”莉莉嚷道。（哈利现在不高兴了。）

　　“那为什么你要跟踪我？”

　　“我没有！我是女生级长，记得吗？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在夜游！”

　　斯内普喘着气，他安静下来，黑色的眼睛打量着红发女孩儿，似乎在思考她的话是否可信。

　　“…你会扣我的分吗？”斯内普慢慢说，他的声音几乎是轻柔的。

　　莉莉看着他，“…不。”这可不是哈利想要的答案，女孩儿轻轻将头发收拢至耳边，“不，西弗勒斯，我不打算扣你的分。””她的声音让人感到舒适，末了加上一句，同样柔和，“如果你现在回到宿舍里去的话。”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变成他更常用的那种。他看着莉莉的方式像是带着一些歉意与感激，但眉头仍皱得像安第斯山脉*（注1）。“我不需要你的包庇，伊万斯。”他说，不管女孩儿是否受伤了，“尽管扣掉你想要的分数。”莉莉站在那里，她看起来很伤心，试图与斯内普争辩。但斯内普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他转身离开，哈利看出那是通往地窖的路线。

　　000

　　哈利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努力摆脱棉被对他的致命吸引力。他昨晚一直晃悠到早晨才回宿舍，所幸今天上午没有课。哈利迷迷糊糊穿上衣服，忍受着从太阳穴传来的震荡般的疼痛，有个小人误将他的脑子当成了爵士鼓*（注2）——但至少比伏地魔仁慈多了，他发誓再也不将睡眠时间减少至六个小时以下。

　　休息室里人满为患，几个斯莱特林在他进来时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哈利走下台阶，仍不习惯四周暗绿色的湖光与冷硬的石墙。当哈利走近时一个浅黄头发的低年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让出座位，哈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孩子头也不抬，抱起书包飞快地离开休息室。哈利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人注意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怀疑自己是否无意中威胁了那孩子。

　　柔软的沙发没有缓解他的头疼，事实上，哈利更渴望靠近炉火旁边的位置，只是明亮的火焰让他更加昏昏欲睡。他停止抱怨，检查起遗漏的作业。

　　“很高兴你终于起来了。”拉巴斯坦赶走背对哈利坐着的一个学生，将椅子调转过来。

　　“几点了？”哈利费力地看着他，《Enter Sandman》*（注3）的节奏敲打着他的脑髓。

　　“十点了。”拉巴斯坦说，看着哈利皱得更紧的眉毛，“昨晚你去哪了？”

　　哈利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能拥有四个小时以上的睡眠，“这话你应该对麦格教授说。”他扬了扬手中卷成一卷的羊皮纸。

　　拉巴斯坦挑眉，眼睛里冒出来的东西让哈利想起马尔福，“你被她捉住了？”

　　哈利摇摇头，“我告诉她我刚刚完成禁闭。”

　　“那是什么？”拉巴斯坦看着那卷被哈利扔进书包里的羊皮纸。

　　鼻涕虫俱乐部的邀请函。哈利揉了揉额角，“额外学分，麦格教授说为了弥补我前半学期漏下的课题。”他捡起桌上的《高级变形学指南II》，扔给拉巴斯坦，心里想着他父母目前糟糕的恋情，“你能告诉我阿尼玛格斯的四个特性吗？我翻遍了这本书可什么都没找到。”

　　拉巴斯坦随手翻了翻书，“Well，我只记得三个。阿尼玛格斯不能随意变成任何动物，阿尼玛格斯受巫师的性格和体重影响，每个人都只能变成一种动物。”

　　并且仅限定于非魔法生物。哈利仰倒在沙发上，鼓点终于弱了下去，“谢了，帮大忙了。”

　　拉巴斯坦耸肩， “不客气，通常这都不会考。”

　　“噢，我不应该耽误半年再来。”哈利用手按摩着太阳穴，“额外的作业，直到我顺利升上七年级。”

　　“看来你没机会参加魁地奇了。”拉巴斯坦将书本扔回桌上。

　　“我讨厌魁地奇。”哈利抖了抖，为自己如此形容魁地奇感到奇异。

　　“你买了好几本魁地奇杂志。”拉巴斯坦说，打量着哈利。

　　哈利笑了：“我同样也买了好几本麻瓜研究的书。”

　　厌恶在男孩脸上一闪而过，哈利确信那只针对他说的话。

　　“我一直认为麻瓜研究这门课应该彻底从霍格沃兹消失。”拉巴斯坦哼了哼，“我们没必要将时间花在这上面。”

　　“显而易见。”哈利附和道，将桌面上的书收进书包，站起身。

　　“你要去哪里？”拉巴斯坦在他身后问。

　　“餐厅。”哈利说，几乎要为自己今天精彩的表演喝彩，“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跟着我，拉巴斯坦，我已经熟悉这个学校了。”

　　注1：安第斯山脉，世界上最长的山脉。
　　注2：即架子鼓。
　　注3：METALLICA重金属乐队最经典的歌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