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是无非》鱼渔

17、第十七章 情感

　　第十七章情感

　　小型飞机的引擎嗡嗡作响，机身接缝处吱呀有声。虽是世界首富，在这艰难的重建时期，还是腾不出余钱添置一架新飞机。
　　布尔玛烦躁的坐在半透明的机舱内，心情不会比这架发着牢骚闹罢工的老爷机好。不断的深呼吸，就是压不下心中的郁闷。一会儿盼着特兰克斯就在前面，一会儿又担心他出了意外。
　　指甲啄木鸟般轻敲着控制盘，不能让心情平复半分，反而焦躁愈增。特兰克斯跑哪儿去了？一声不吭的出去几天，想急死人么？布尔玛决定，假如待会看到特兰克斯好端端的，她一定会先赏他一巴——不对，什么叫“假如”，这个巴掌他是挨定了！
　　坚定着信心，目光瞥到下方茂密的森林中一片人烟。应该是这里了。虽然从没来过，布尔玛实在无法想像在这偏僻的深林里还有别的村庄。
　　飞机缓缓降落，村庄的规模渐渐浮现。熙熙攘攘的村民，清新简朴的村舍，这里洒了多少特兰克斯——她的儿子的汗水？想到此，布尔玛心中油然升起骄傲，她的儿子！
　　哐啷一震，飞机着地了。

　　*

　　贝吉塔恼恨的定在滚滚黑烟中，如同一尊雕塑般，丝毫不为所动。又稍迟了一步，也许一分钟前，他们还在这里——连同特兰克斯！
　　该死！特兰克斯怎么会和人造人在一起？贝吉塔不解——完全不理解！是挟持？威迫？还是……心甘情愿？贝吉塔甩开最后一个念头：他的儿子绝不会做出如此悖谬之事！
　　现在，他需得马上找到他们。杀了人造人，带回特兰克斯。不管他是被挟持、威迫，还是心甘情愿，既是赛亚人，就得听从他的吩咐。
　　贝吉塔闭目循测特兰克斯微弱的气，一架战斗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火力锁定了他的背。贝吉塔浑然不察，全神贯注的搜寻特兰克斯若隐若现的气，就在炮火将要释放的一刹那，贝吉塔突然提气发力冲飞而去。
　　那可怜的飞机无巧不巧被他的气劲反弹得倒翻急坠而下，昂贵精密的机器顿时成了一堆废铁。驾驶员很机敏的及时弹出了驾驶舱；于是当天，在地球上蝗虫般流窜开一个恐惧的谣言：第三个人造人惊现！

　　*

　　紫色的发丝被风吹得簌簌轻响，几缕飘进17号耳蜗里，软软痒痒的。特兰克斯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微见短促的呼吸喷在他后颈，犹带着紫丁香的淡香。
　　如果不是受伤，恐怕他们不会有亲密接触的机会，前几回趁他分心偷香，真不过瘾。17号不由得笑了，阎王若是知道他的本性，怕是不会让他复活的。
　　他的本性好不到哪儿去，阎王以为全是基诺的改造，未免太也小看了他17号。他从来不是个“好人”——即使是他的请求，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做好人太累，还是做坏蛋省心省力。
　　就如现在。如果不是他把特兰克斯打伤了，何来与他同飞的机会；虽然他不是故意的。自然，他曾经后悔过，当看特兰克斯倒在那废墟下时，他也曾痛过。但比起它带来的好处，实在微不足道。
　　不过，事情总有个限度。他绝不会让特兰克斯永远离去；如果是那样，他宁愿特兰克斯不和他一起。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情感——是，情感，这个词是在第四次见到特兰克斯后，从某个无聊透顶的古老电视剧集里听来的。
　　特兰克斯一定没看过那个剧集，一定不懂何谓“情感”；比他还不懂。起码他会笑，而特兰克斯从没（对他）真正的笑过，多可惜，他笑起来会很漂亮的。就像那张照片上，眉目间都洋溢着欣悦，明媚灿烂的笑，有如晴空。
　　背上轻动，17号知他已醒，笑哂：“我真的觉得你很能睡呢。”特兰克斯身子一僵，似乎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好不容易说了句“我要是飞，会被父亲察觉的。”
　　17号忍俊不禁：“我如果嫌你重，刚才就不会去捡你回来。”特兰克斯暗查身体，并无从高空坠落该有的疼痛，心中又多了层暖意，低声道：“谢谢。”
　　许是累了，他的头轻轻低下，靠着17号的肩头。后者滑出一抹难察的微笑，正要说话，特兰克斯猛地浑身一颤：“糟了！”
　　飞在前方三米处的18号因这突兀的话语唰的回头，定睛看着特兰克斯。17号偏头瞥着他惊惧的脸色，沉声道：“贝吉塔？”特兰克斯垂下头。
　　不必多说，17号、18号已知答案。贝吉塔不愧是一流的战士，他们如此谨慎还是被他衔尾而来。18号淡淡道：“怎么办？”17号皱眉不答，特兰克斯沉默片刻，道：“你们先走，父亲察不到你们。”便要从17号背上挣下来。
　　17号暗骂“笨蛋”，将他在背上扶紧，冷冷道：“你是想让我们炸了你家？我最讨厌找东西！”特兰克斯簇紧了眉心，咬唇沉思，随口问着：“这是哪儿？”
　　17号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便要讥讽几句，18号道：“应该快到西部了。”特兰克斯左手微动，似要抬腕，17号顺势望去，看到特兰克斯左腕上的坐标表，捉起他的手腕，念着：“1024768……810826……”
　　特兰克斯隐下那因力气匮乏而生的无奈苦笑，目送右前方，缓缓道：“前面有个湖，可以躲一下。”17号两人对视一怔，倏而明白了特兰克斯的用意。他的气这时无法运转自如，只能靠水阻断他身上的线索。
　　湖色呈着透明的深蓝，波澜不惊，明净细致的倒映着天云树木，以及湖心上空的三个秀雅的人影。他们没有赞叹大自然的空暇，目光扫过湖周，寻找最佳的藏身之处。
　　17号忽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他看不见背后特兰克斯的表情，也没听见任何回答，隐约中似乎有声叹息，他并不确定，只莫名的感到那人的淡淡哀伤。

　　*

　　“悟饭，我真的能变成超级赛亚人吗？”
　　“……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能和我说说吗？我问妈妈，她总是不肯讲给我听……”
　　“我可以和你一起战斗了！虽然还没能变身，我觉得我已经很强了……”
　　“妈妈说要造一台时光机，呵，我就能看到小孩子的悟饭，哈哈！”
　　“悟饭，你说，父亲会喜欢我吗？”
　　……

　　言犹在耳，树木依旧。
　　这个离西部城市不远的大湖，是每天他和悟饭回家的必经之地。一天训练后的疲劳汗水尽在这里洗涤褪净，不知疲倦的缠着悟饭问东问西。
　　他总是微笑的耐心解答，对着自己，他总是笑着。
　　就像自己，对着他，也无法压抑笑意。
　　那时的太阳仿佛比现在美上三分。树木也会长大吧？如果它们有记忆，会否记得那个穿着红色武道服的青年？会否记得跟在他身后的傻小孩？
　　“麻烦你一下，怎么说我们也是‘危在旦夕’，你能不能不走神？”17号一如既往的嘲讽语气，说得特兰克斯有些尴尬。他稍整心绪，示意着前面一块突出湖面米许的巨石：“那块石头下可以躲人。”
　　17号回头看他一眼，讪笑道：“别告诉我这地方是你们的秘密基地？”特兰克斯垂目不语，挣下地，从怀中摸出个变幻胶囊，啪一声，变出个微型氧气筒，咬在口中，蹒跚走到巨石边缘，看了看倒影中的紫发少年，跃了进去。
　　平静的湖面片片碎裂，晃映着一成不变的天地。不久，归复平静。
　　一系列动作来得那么自然流畅，好像早已排演过，快的让人反应不来，简练得让17号起疑。
　　悟饭，又是悟饭！
　　腕上一紧，恼火中任由18号把他拽入了树丛，看着那块巨石，不禁又有些担心；在水下那么久，会不会影响他的伤？
　　手腕上倏地紧箍，17号惊异的看去，18号的脸上现出复生以来从所未有的狰狞，目光死盯着上方。17号顺目而上，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周身散泛着金黄色光焰的直立金发人，不正是孤傲的赛亚王子贝吉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