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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蕴端(修) ...

  •   五月是初晨最喜欢的季节。
      春末夏初,天气不冷不热,周围的一切也都充满了生机。
      偏巧有个身份贵重的信士要在观中做个祈祥道场,观中的小道士们几乎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好在初晨与师父、师兄只是来此挂单的道士,所以这小院倒是十分清静。
      只是与师父同辈的观主谭守成一早儿起来就亲自过来请赵守拙协同他做这几场法事。初晨心里的小算盘噼哩叭啦地刚拨响,眼里似乎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招手。
      可她亲眼所见的却是自己师父便拉着谭守成和师兄飞一般地冲出了门,末了还加上一句:“这是挂单时收的银子,个人自己保管。”初晨撇了撇嘴心想:去吧,去吧,乖乖地去赚银子吧!到时要是不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这些银子,我就永远不赚银子还跟了你的姓。
      第一日的祈福道场还未结束,初晨正领着厨房里一帮八九岁的小道士倚在院子里石凳上晒太阳。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师兄说这晒太阳啊对强身健体也是颇有好益处的。如今身体倒是健康的很,但是晒太阳的这个习惯却是养成了。满足地眯起眼睛,懒洋洋地听听从风声传来的乐声。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好一会儿,初晨眉头一皱睁开眼瞪向挡住自己视线的人。
      嗬,刚刚还坐在自己身边晒太阳的那些小道士如今全都规规矩矩、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了。
      来人见这个瞪大眼睛的瞪着自己的小道士明显愣住了,真真是个冰肌玉骨般的人物叹道:“好一个‘长松之下列羽客,对坐不语南昌仙。’”
      初晨抬头望了一眼院子边上的松树眉头又紧了紧说:“找错人了。你的南昌仙人在外边做法呢。”倒了楣了,还没开口问师父要银子呢,自己的姓怎么就姓了赵了。边想边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躲开来人在自己头上投下的阴影。继续眯起眼睛晒太阳。来人索性坐在初晨边上眯起眼睛与她一同晒起了太阳。
      一个小道士壮了壮胆子俯在初晨耳边说:“师叔,这是老安亲王第十八个儿子,蕴端贝子。”
      初晨睁开眼斜睨了来人一眼,“呼啦”一声身边的小道士全都跑向了院外。他们是知道的,别看这位师叔平时嘻嘻哈哈地没正形,但凡是斜起眼睛来看人,那有人就要流血了。
      “吃了没?住几日?习惯不?”初晨笑嘻嘻地推了一把坐在自己身边晒太阳的人。
      蕴端闭着眼并不答话。
      “您放心。您在这观里甭管是吃饭的碗、喝水的杯、拉屎的马桶还是睡觉的床,尽管都交给我们好了。”说完向院门品露出的几个小脑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来,眼中的怒气却早已不见。
      蕴端睁开眼睛细细地看着初晨,似乎有些不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一样。而刚刚逃也似的跑出院子的几个小道士又都规规矩矩地垂下手站在一旁了。
      蕴端道:“住七日。”略停了一下又说:“你倒是讲讲你们要如何招待我。”言毕却自嘲地一笑,纳兰性德般的人物这世上是再也没有了的。
      就见一个小道士轻轻地向前迈了一步,看了初晨一眼,见初晨微微一笑便字正腔圆地说:“我们观里有油焖笋、糟笋、糖笋、酸笋、笋松、炒春笋、酒醉鲜笋、土笋冻、松子香菇、香菇烧菜心、香菇豆腐、、素八珍、八珍豆腐、八珍蜂窝豆腐、八珍奶豆腐、珊瑚豌豆…………总共冷热素菜一百二十四品、点心茶食六十四品、汤煲炖菜三十六品”小道时报完菜名,往后一退,顽皮地朝初晨吐了吐舌头。
      初晨一笑,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调教还是挺见效的。白云观虽然是道观,可平日里少不了要招待这些个皇室宗亲,倘若是在哪里让人挑出了不是,都是不好的。
      蕴端温和地笑了笑,说:“倒是个伶俐的孩子。索性这七日就全都交与你们打理。”话音刚落,就见那几个刚刚还规规矩矩的小道士此时都一蹦三尺高,雀跃地奔向厨房,生火的生火,提水的提水。
      “您莫见怪。凡是由我们亲自伺候的王公大人每日的吃穿用度是要另计银子的。每日底价50两银子!”初晨说完伸手白嫩的小手问蕴端要银子。
      蕴端心想倒个孩子,自己从小到大身上什么时候带过银子啊。平日里总是紧跟着自己的小厮如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神情一转,轻轻拇指上的翠玉班指摘下来递给初晨:“我身上并无银票,这就当是抵押好了。”
      初晨瞟了一眼,扬了扬眉毛说:“这个小东西值什么钱,不要倒也罢了。还怕您赖了账不成。您随身带着的衣物恐怕现在都在上客房搁着呢。您现在自己只需要求将房将换至元君殿的后院就好。”说完便起身相送,直至院门之外。元君殿的后院才是本观最清雅肃静的院子呢。这般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岂是放在上客房就可以答对的人物。能在白云观做七天祈福道场可不是一般的富户商贾做得了的,原来却是个贝子。
      “师叔为何不收他那价值不菲的班指?”一个烧火的小道童不解地问。
      “原来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那班指可是我们收得起的物件?放进商铺去卖,能买了咱们小半个白云观。这种无用的东西要来做什么?总不能放在供台上供起来吧。”她用手轻轻地掐了掐问话的小道童的脸,笑着说:“咱们啊若真的收了这东西呀,恐怕他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都不为过。到时候你们没法过逍遥日子我可不管,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跟我师父去别的地方挂单,看你们怎么办!”
      人嘛,该是自己应得的东西绝不放弃。不该属于自己的,何必争来伤神!初晨绝没有吓他们,因为她看得很清楚,那翠玉班指竟是万中无一的水胆班指。小道童吓得吐了吐舌头,“您做主就好,我们只出力气,绝不想这想劳神的事儿。”
      刚刚折院中想问初晨名字的蕴端听到这里不禁一笑。刚刚自己还当人家不识货才没要了自己的班指,原来是人家太识货,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才没收下的。转身出院时还在想: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克制自己的欲念,他日定成大器。竟不知是为何事出家了。若是早生几年,自己也可保他入朝,可惜了、可惜了。

      端午一早,白云观上下吃了初晨与厨房小道士们包的粽子后便都忙活开了。给平民百姓赠午叶符、香囊、赠五毒饼、咸蛋、粽子的;帮助上香的官家富户照应家眷的;保证上香队伍畅通的……
      蕴端一向认为这些节日都是乏善可陈的。
      家里送来的豆沙粽子才吃了一个便腻了。兄长送来的一副钟馗像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展开挂在了墙上。想自己住在白云观许多次,一直住在上客房,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元君殿的后院才是最舒服最惬意的地方呢。
      初晨将素火腿粽子、莲子松仁粽子和薄荷甜粽子分别装了两个配了香油拌嫩笋的小菜给蕴端送来。平常人住在观茹素,肯定是不会适应的。天气刚开始热,人的脾气味口差,索性做了这薄荷味的粽子以清心明目,疏风散热,除污辟秽。
      自己家虽然是北方大户,可毕竟自己是在道观之中长大的,从小就是茹素。若不是有一次自己和师兄给厨房的火头道士吃了拉肚子的药,师父罚自己在厨房做饭,恐怕自己的厨艺天份会永远被埋没了。
      用师兄的一句话就是:师父不但连菜汤都有馒头蘸着吃了还差点就把盘子也吃了。
      自此,但凡是逢年过节,观中厨房掌勺的位置便要易主。好在食材都是有人提供的,自己只是负责将生菜变熟而已。倒是每次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观中上下无一不竖起大拇指。
      师爷爷的年纪一日比一日大了,九十大寿时自己同师兄研究的有药疗作用的菜系送至其手中之后,居然大受赞赏。而且也深得同门师伯、师叔们的喜爱,为师父是大大地露了一回脸。从那时候起,凡是闲下来时,初晨都会潜心研究新式的菜谱。心情好时更会亲自下厨调羹做菜。

      初晨刚一进门,便被正面的墙上挂了的钟馗画像吸引住了。绘画技法、颜料精良她是不懂的。想想这钟馗的画像自己这些年也是见过不少的,但是墙上这幅画却给了她与众不同的亲切和真实的感觉。
      一个伺候蕴端的小道士立即将初晨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心想:换自己的师兄怎么还不来啊?这盒子里肯定又是顶好吃顶好吃的东西。这位师叔别看年纪不大,可是这做菜的手艺却是冠绝整个全真教了。
      初晨见小道士咽了咽口水,便说:“你先回吧,厨房里还有好些吃的,你去那里,就说是我让拿的。小道士忙说:待他将食盒里的食物摆好之后方施礼退出。
      一旁的蕴端却十分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这样的戏码恐怕是每天都会上演的。虽然这两个演戏的没累,他这个看戏的倒是有些累了。
      这两个人明显是一个赛着一个的懒,好歹也是换换台词啊。永远是那两句———“你先回吧,厨房里还有好些吃的,你去那里,就说是我让拿的。”“多谢师叔。”
      唉。刚开始最让他觉得好笑的居然是这观里有好些个头发胡子已经花白了的道士看见初晨时居然要向她行礼、问好。与她初次见面后,问人打听才知道,她居然是个女冠。想必当时自己也是被那炫目的阳光晃花了眼。如今仔细回想一下,便是男孩子长得再出色,再漂亮也是生不出如此风骨的。

      蕴端这几日在观里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初晨的轶闻趣事。
      例如此人曾经乘着月黑风高之际、深更半夜之时,潜进自己师公的房间去偷其最宝贝的胡子。被逮到之后,还非说是自己师公的错,怪他长得太像传说中的老人参精,偷他的胡子只是和师兄打赌,为了证明那胡子会变成能救人命的参须。
      且还有个逢树(百年之上的老树)必爬的毛病。原因是四岁时同师兄们一起在院子里练功,却眼尖地发现一条名为野鸡脖子的蛇偷偷爬上自己房前的老银杏树,意图去偷鸟蛋。一声惊叫划破长空之后,不但身边的师兄被吓得脸色煞白,连那条意图偷鸟蛋的蛇也被吓得从树上摔到地上,一命呜乎了。不仅如此,还让师兄们给自己找来了个梯子爬到树上,顶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个鸡蛋壳,说是要誓与小鸟共生死。

      蕴端边想边笑,盘子里最后一个粽子也要被消灭了,小菜清清爽爽十分合自己的口味。想不到这个才十一岁的小人儿,居然有这么好的厨艺。一抬眼,却看见初晨正一脸认真地站在那幅钟馗画像前。
      初晨站在画像前,那种亲切真实的感觉更强烈了,她看了一下落款———古香主人。轻轻地退了一下心想,能把钟馗画得这么传神的人恐怕当世也没有几个。
      “这是我兄长玛尔浑所画。”蕴端只是当她喜爱这幅画,心里很是高兴。这还是自己来到此处后,第一次看见初晨对自己的东西上心呢。
      初晨听说这画是当今的小安亲王所画,不禁有些吃惊,便问蕴端:“不知道令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钟馗的?”初晨知道蕴端不是那些讲究繁文缛节之辈,所以并未用尊称。
      “听他自己讲,说是二十岁时梦到过钟馗先生,待仔细回忆梦中先生的长像之后便能画得如此传神之作了。”蕴端不禁忆起年少时与兄弟姐妹们在一起吟诗作画的场面,而今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与自己感情最好远嫁去了蒙古的六姐也去了有好几年了。“喜欢吗?送给你好了。”听他的语气大有宝剑赠英雄的意思。
      初晨笑着对蕴端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然不是君子,可这道理还是懂的。您啊留着它还能镇宅,还有些个用处。我拿来做什么呢?那些个小鬼儿啊见了我躲还来不及呢,就不劳这钟大人替我看家护院了。”边说退到桌边轻轻坐下,想不到这小安亲王画的画居然可以镇宅。
      看着一桌的粽叶儿初晨开心地说:“怎么样,我包的粽子味道不错吧!呵呵。”唉,看见别人对自己做的食物喜爱,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啊。
      蕴端一笑说:“我呀,平日里是从来不挑吃穿的。可是这几日来胃口是被你养刁了。如今七日之期就要过了,你说怎么办?”
      “好办啊,您只要肯花时间、肯花银子。没事去素食斋坐坐。我保证可以让你吃到和这里味道一分不差的东西。”说到这儿不禁朝蕴端翻了个白眼儿,“唼,我师父的胃口让我养的比你还刁呢,你见着我成天介给他做菜吃的了?要不是看在这观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道士都在忙,您啊这是运气好,您当我愿意下厨呢。枉我天天下午陪着你逛这座道观。”初晨抢白着说。
      这些主儿自己可惹不起。若真是将自己“请”入府里帮个忙,自己那没出息的师父肯定二话不说就将自己卖了。不过和他逛这道观时自己倒是真长了不少见识。梁是什么木头做的啊,画是用什么原料制成的啊…………
      蕴端是聪明人,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是知道初晨是怎么想了。不禁笑了笑,这丫头太聪明,却也率真,心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那个在祭坛上一本正经的赵守拙也是个活宝,要居然调教出这么个宝贝来。
      看着初晨皱在一起的眉头说:“算了,给你一颗宽心丸吃吧。这菜啊即便是你乐意天天给我做,我还不乐意天天吃呢。偶乐吃一顿这么好吃的东西,才会感觉幸福不是。若是想天天吃,那我岂不是要求你师父收下我这个老徒弟!!”说完学着初晨平日里一样,扬了扬眉。她是属于外面那更广阔的天地的,这世上能关住她的墙恐怕还没盖好吧。便是关住了人,又怎么能关住她的心呢。听她讲她和师父走南闯北的故事,自己心底竟会泛起一丝丝的嫉妒。若是自己未生在这皇家,自己也会像她一样的自由吧!
      却不料初晨微微一笑,说:“你呀,这个人就是爱较真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就当了真了。您这心啊和我的一样,太大也太野了。”说完有意无意地看向窗外,目光似乎透过了围墙落在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蕴端无耐地跟着一笑。是啊,这几日下来自己没少被那小丫头算计、揶揄。她会说出与她年龄不符的话时他不奇怪,她所经历的事也许比自己还要多。令他奇怪的是她有的时候似乎可以猜到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那日在自己给她讲解壁画的绘画技法时,她就怔怔地看着自己,说:“喜欢李白吧。”见蕴端茫然地看着自己又道:“别不承认了。长白十八子。这十八子,明明就是个李字。长白虽然是大清的发祥地,可是人家李白姓和名加一起拢共才几个字啊,就让你占去了俩,你就承认了吧。”说完狡黠地一笑。
      蕴端知道她这又是觉得无聊开始无理取闹了。不过她说得还是不错的,李白倒真是自己最为欣赏敬佩的一位诗人。呵呵,试问唐后不敬佩李白的文人又有几个。不过有件事倒是让他十分地匪夷所思的是聪明如她为何对诗词、书画、乐理、典籍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呢。想想自己对她也是早闻大名了啊!十一岁的少女为姐姐千里送嫁妆,呵呵。初听之时便一笑置之了,这世间随风传颂的事太多了,经过不知道几多人的口耳相传,其中的真实性也就不多了。待得知眼前的这位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儿时,他竟一下释然了。因为以她的性格,绝对做得出也做得到。
      “道兄,今天我们去哪里玩?”蕴端故意一脸恭敬地说。
      初晨略微思索一下,说:“走吧,今天我们去摸猴。”初晨说完站起身后,轻轻地伸了个懒腰。
      “摸猴?”白云观前的石头上有三只猴,传说找到三只猴的人可以长寿。呵呵,有趣。说完便来了兴致,匆匆地跟着初晨出门。
      出观的路上蕴端便知道自己上当了。今天是端午节,进香的人自然多,更何况这天上毒毒的太眼照得自己有些晕。
      “别胡思乱想了,快走吧。”初晨见蕴端落在了自己后边,这进香的人又多,怕他和自己分开,索性拉起了他的袖子往外闯。而蕴端倒也十分自然地任她拉着。
      好不容易站到了观外的大石头前,初晨松开蕴端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调侃地说:“嗬,想不到你不仅诗词做得好,人缘不错嘛”
      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进香少女的眼睛落在了蕴端的身上。一身普通的臧青袍子生生得让他穿出了三分的贵气。如此深沉的颜色居然衬得那张如同冠玉般的脸多了些老成。
      蕴端轻轻地咳了一下,说:“嗯,你的人缘也不差。落在你身上的目光不仅有女孩子,更有容貌俊美的少年哦。”说完扬了扬眉。
      初晨得意地一笑,说,“那当然。我师公说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师公有一株最喜欢的梅树。已经有十几年不开花了。师父携师兄们和自己初次去太虚观拜见他老人家时,那株梅树居然破天荒地开了满树的六瓣绿萼梅花。
      “好了,好了,快点找猴吧。”说完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几乎将脸贴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一般开始找猴。
      初晨见他如此,索性也凑近石头找起猴来。唉,这个人一向莫名其妙。
      蕴端轻瞟了一下初晨,见她正在比自己还认真地找猴时,不禁舒了口气,暗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天啊,自己在向这个小女孩儿灌输些什么啊。幸好她还不曾情窦初开,否则一定有自己好看的。呵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蕴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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