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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海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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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百思不得其解,心事重重的晃回拉克身边,拉克已卖好了羊毛,只待买些用物即可回去,见徐子陵归来,笑道:“怎么样?子陵兄弟,问到了你想要问的吗?”
徐子陵不知如何答他,苦笑摇头。拉克也不以为意,自顾自道:“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再一起到处问一问,实在没有也没关系,下次再来问问……”
徐子陵哪有心思与他搭话,心中只在疑惑,到底是谁有此本领,能在乱军中将他救下后,七个月都置于昏迷状态,带到如此遥远的草原中,却又不曾现身……
在他的记忆中,唯有一人能做到……
徐子陵不禁打了个寒颤,莫非石之轩也在襄助李阀?那寇仲危矣!
拉克不明所以,只见徐子陵突然脸色煞白,才觉出不对劲,忙扯扯他衣服,道:“子陵兄弟,你是不是不舒服?”
徐子陵透了口气,强自压下惊疑,见拉克一脸关切,心中感激,勉强笑道:“无事,我……我只是想到兄弟二人都下落不明,心里着急。”
拉克也皱眉道:“也是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子陵兄弟。”
徐子陵现下又哪知该怎么办,如果石之轩当真已插手,那他该做的事情,想来在七个月内都做的足够了。寇仲,寇仲,你现下究竟如何?徐子陵恨不能变出双翼飞到寇仲身边去,确认他无碍才好。
心下略定,他对拉克道:“我要往中原去,此处探不到我兄弟的消息,他们或许已经回去。”说到此,自己却没了底气,也不知洛阳是否守住了。
拉克颇有些怅然失望,道:“我还想你多住些日子呢。”
徐子陵见他神情真挚,心中也很是感动,但毕竟寇仲是他心头最挂念的,便道:“待我寻得兄弟,便与他们一同来找你,如何?我有个兄弟也是草原长大的,你们一定说的来。”
拉克大喜,拉着徐子陵说道:“那好!那好!一定要来,记得!”又道:“你一路上没有钱买米吃,我这里有,你先拿去。”说着就把刚卖了羊毛的钱塞到徐子陵手中。
徐子陵本在愁盘缠的事,但拉克主动给他,却让他不好意思接受,正要推托,拉克道:“你要收下!我们也是兄弟,是不是?”
徐子陵略一犹豫,接了过来,正色拱手道:“拉克兄弟,我徐子陵必定回来寻你。这钱算是我借你的,我收下了。”心想日后必定要回来还了拉克这个大人情。
一番作别后,徐子陵前去雇车,可是询问一圈才知,以目前的市价,自己手头的钱勉强够牛车上凑活一个位子,若要雇一辆车,哪怕是牛车,专职为他服务,还远远不够。何况总要留些银钱做零用。
思索权衡之下,徐子陵决定徒步到山海关,沿途若是碰上有顺风车便搭乘,若无,以他现下的功力也能撑到。他的脚速虽不如奔马,比之走走停停的牛车却要好了不少。买了些许干粮便上了路。
他脸上不显焦急,心已是飞到了洛阳上空,内息运转,脚下飞速,一路上除了歇息和充饥,不做过多停留。一是越向南走越接近山海关,纵使不属李阀管束,也难保没有李阀的探子散落在其间。二是他自知心急之下,催动内元疾奔颇为伤身,早一日抵达山海关,先寻得翟大小姐的分店调养数日,方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七天之后,徐子陵终于抵达山海关下,见此关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热闹得多,可见关内外交往甚为频繁,心中颇感讶异。毕竟现下各阀混战,天下未定,贸易竟能如此繁盛。回想起当日和寇跋二人在此地与杜兴、许开山等邪魔外道的周旋,徐子陵不禁有些感慨。可惜现下寇跋二人绝不可能出现在此,而许开山等人也早已不知去向何处了。
徐子陵凭着记忆找到翟娇的分店“义胜隆”,这一回店铺没有被人封店刷油漆,好端端的在开着,还颇为兴隆,不时有人进出。徐子陵心中一喜,进店里抓了个伙计询问。那伙计牵扯不清,说不明白,想来是个新人,忽而听到店内有人道:“这位客官您找哪位?”
徐子陵听那声音有些熟悉,转头看去,原来是当日被杜兴派人打伤、后被他们搭救的李叔,忙上前道:“李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徐子陵。”
李叔一脸愕然,将他上下打量,迟疑道:“恕我眼拙,您是哪家的采办吗?”
徐子陵又好气又好笑,想这人怕是上了年纪,记心不好,便道:“李叔,当日我和小仲奉大小姐之命来追回三千张羊皮,您还记得吗?你被杜兴派人打伤,我和小仲还有任俊那小子一同解救了你们。”
李叔沉吟道:“大小姐的羊皮?小仲?小仲……莫非……莫非你是说当今……”他突然间脸上变色,指着徐子陵道:“你……你到底是谁?”
徐子陵苦笑连连,不知从何说起了。
那李叔脸上的神情从惊愕到惊恐,只是一瞬间的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向后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徐子陵上前去扶,李叔吓得浑身发抖,干脆跪地哀求道:“徐……徐仙人,你……你大人大量,别同我这贱民计较,我上有老……下有——”
徐子陵不等他说完,硬将他扶起身,皱眉道:“李叔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路过此地,想寻着故人借住几日,怎么就……怎么就被你说的这样严重?”还唤他什么“徐仙人”,简直是……徐子陵苦笑摇头,一路怪事不断,真叫人烦恼。
李叔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才止了哀嚎,躬身试探道:“徐仙人,您真的只是路过?”
徐子陵也有些恼火,哂道:“李叔莫再叫什么‘仙人’,令人好生不安,还是唤我徐子陵或子陵即可。”
李叔忙自点头哈腰的答应,一脸惶恐,唯唯诺诺。
徐子陵好生烦躁,全然不明白李叔前倨后恭的态度从何说起,而此时他略一说话,李叔便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飙,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李叔的事啊!
“李叔,可否给我一间屋子,僻静一些就好。我想休息一日便上路。”李叔慌忙着答应。徐子陵又想起一事,“李叔,你可知道,洛阳之战,嗯,就是去年九月寇仲他们和李阀在洛阳对战,哪方胜了?”
李叔闻言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盯着徐子陵,见徐子陵微微蹙起眉,登时又吓得一颤,忙道:“回徐仙……的话,小的……小的只是个寻常商贩,实在不知道……那些个大事。”
徐子陵见他神色不对,显然没说实话,但眼见问不出来什么,且现下浑身疲惫,体内旧伤隐有复发之势,只得暂时按下疑问,暗叹口气,道:“好吧,那就劳烦李叔了。”
李叔虽有些奇怪,但做事还是靠谱。安排的住所颇为清净,还命人送来了洗澡水、新衣裳鞋履,还有食物、酒水,无不丰盛。徐子陵暗想,许是近年来寇仲与他名声愈盛,而李叔只是个安分守己的买卖人,不愿牵扯到寇仲的大计之中,是以表现得如此怪异。
不过“徐仙人”这称呼,徐子陵暗自好笑,若被寇仲知道了,非要笑死不可。
沐浴洗漱、吃饱喝足后,人也活过来了。徐子陵静心养气调息,撇去了身外干扰后,“井中月”的感觉很快找到,久未得到休养的经脉,终于能舒展开来,内气在其中顺畅运行,各个阻碍都被轻易打通。
徐子陵似乎都能看见当日杨虚彦那“黑手”在体内造成的伤害在不断的被自己纯净的长生气一一包围剿灭消除。他仿佛置身在身体之内,亲眼窥见了这一幕,这种感觉实在玄妙,自他练气以来,也是头一回达到,不禁颇感新鲜。而他愈是心情畅快,这感觉便愈发鲜明。真是所谓的“一理通而百理通”。
三个时辰过后,徐子陵长舒口气,微微睁目。他目光莹莹,精明内敛,显然功力比之从前更有了进益,被杨虚彦所伤也尽数恢复,如此看来,必能全力赶回洛阳去。不过,寇仲现下还在洛阳吗?李叔说不清楚,还需找旁人打听。
徐子陵这样想着,看外面太阳刚刚落山,这会儿要出去已然晚了,只得等明日。或许一路边走边问也无不妥。
这时,他感到有人靠近他的居处,果然不久后有人敲门:“徐爷,李叔让我送夜饭来。”
徐子陵去开门,一个小厮将一个食盒恭敬的递过来,徐子陵道:“多谢了。另外,还请转告一声李叔,可否为我备一匹快马还有干粮,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中原。”
那小厮应了,徐子陵要给他小费,他怎么都不肯要,一溜烟儿就跑了。徐子陵也没在意,反正他本身盘缠就不足,实在迫不得已才要给小费,若人家不要,倒是正合心意。
吃过饭后,徐子陵还想打坐入定,却是怎么也不能进入适才的状态,他只得安慰自己,那奇妙的感觉是可遇不可求,不能太过执着了。这么想着,便随意躺下,不一会便进入梦乡。